《凤歌殊途》羅璇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气氛愉悦的用完膳后，雍正便回养心殿忙了，而我更了衣，神清气爽地坐上辇轿要去看宁嫔。只是辇轿到了宁嫔的宫前，我便皱了眉头。
　　宫门外站了一排人，而中间是一辇轿，我仔细一瞧，年贵妃坐在上头。再更靠近一些，我看见她的前方居然有个宫女在打另外一个跪在地上的宫女的脸，也就是电视剧里常听到的──掌嘴！
　　「皇后娘娘驾到──」我示意刘喜多喊声，前面的人才注意到我，纷纷跪下来向我行礼。我才看到宁嫔也在，面色焦虑地向我行礼，才赶紧挥手让她起身。
　　「妳怎么在这边？」我下了辇轿，缓缓走到年贵妃前头，看了看一旁被打的宫女瑟缩着向我行礼，肚子里一把火就烧了起来。
　　「回娘娘，臣妾过来看看宁嫔的龙胎照顾的如何。」年贵妃一边说一边瞥了那个宫女后又说：「娘娘可别怪臣妾下手狠，是这丫头做事不当心。」
　　「她做了什么错事要这样打她？」我走到那个宫女前，弯下身要细看她的脸。她和我对到眼后惶恐地低下了头，但我还是看到她的双颊都被打红了，连嘴角都渗出点血，不禁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说：「妳不要怕，告诉本宫发生甚么事了？」
　　年贵妃见我这样柔声柔气的问，忿忿地哼了一声，那宫女一听，更是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娘娘问妳话呢。」一旁的冬巧大概是看不过去我弯着身子跟个宫女说话，不动声色的将我扶了起来。
　　「禀……禀娘娘，奴才从内务府拿了皇……皇上赏赐给宁嫔娘娘的绸缎，回……回宫时不小心冲撞了贵妃娘娘……」那宫女嗫嚅地回答我，我才发现她身后的确掉了两匹绸缎。
　　「嗯，先起来吧。」我听了点了点头，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年贵妃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何须这样动气？」我想她根本不是在气这个宫女冲撞她，而是气雍正赏赐给宁嫔绸缎吧？
　　年贵妃一时说不出话，眼神扫过宁嫔、那个宫女，然后转回我身上有些咬牙地说：「……臣妾不敢，臣妾先告退了。」她大概知道自己下手过重，不想跟我辩，不屑地瞥了宁嫔的肚子一眼后扭过身子上了辇轿走了。
　　「臣妾无能，还得请娘娘相救自己宫里的人。」宁嫔大松了一口气，赶紧走过来我面前，「站了这么久，娘娘快进去吧。」
　　「嗯。」我点了点头，年贵妃这鬼脾气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改，叹了一口气后要走进屋子里时，我突然想到那个倒霉的宫女。
　　「等等，秋华，妳先把她带回景仁宫擦药吧。」我回头交代秋华，秋华立即将那个宫女扶起身，而宁嫔则是咦了一声，疑惑的说：「娘娘这是……」
　　「让她到本宫宫里服侍吧，免得改日年贵妃又来找麻烦。」我一说完，宁嫔立刻了悟的点了点头后说：「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谢恩！」
　　那名宫女闻言，立刻又跪了下来双手伏地地喊着：「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快去擦药吧。」我笑了笑，有种做了好事的感觉。

　　「年贵妃常来吗？」待我坐下后，宁嫔才让她的贴身宫女心月扶着缓缓坐下，那三个月的胎肚子的确隆起了一些。
　　「嗯，隔三差五便让人送补品过来，可臣妾自己宫里的吃食，和娘娘赐给臣妾的补品已经足够，再多的臣妾吃不了……也不敢吃，一旦贵妃的宫女一离开，臣妾便让人处理掉了。」宁嫔满脸的委屈，顿了一下又说，「可年贵妃不知从何得知此事，今日亲自到臣妾宫里，看着臣妾把她送来的燕窝吃掉。」
　　虽说年贵妃不喜欢别的嫔妃怀上孩子，但胆子也没大到会这么直接地陷害宁嫔吧？要是宁嫔吃了之后真怎么了，那年氏也太笨了一些。
　　「放心吧，年氏不敢做什么手脚的。这样吧，以后本宫就不送东西过来了，省的妳为了周全硬是吃掉那些东西，对身体可不好。」
　　「臣妾谢娘娘体谅。」宁嫔感激地点了点头。
　　「本宫以后也是这孩子的额娘，自然要爱屋及乌啊。」我一边拍着宁嫔的手一边笑着说。
　　虽然不太能接受雍正跟别的女人有小孩，可我一方面却是有些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年贵妃的孩子没能保住，我已十分惋惜，所以我希望这个孩子可以顺利的出生。

　　再跟宁嫔聊了几句后我便走了，等回到景仁宫，我突然想起那个可怜的宫女，便把她叫了过来。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那宫女被冬巧带了进来，双颊还红肿着，我光看就觉得痛。
　　「起来吧。脸很痛吗？」我向她招了招手，她一愣，才迅速走向前让我查看伤势。
　　「秋华姑姑已经帮奴才上过药了，不疼。」她虽然站在我跟前，却仍是低着头不敢看我，谨慎小心地回答我的话。
　　「妳叫什么名字？妳抬头看着本宫说话吧。」我点了点头，让她向后退了几步。
　　「回娘娘，奴才名叫怜儿。」她头是抬了，但眼里还是有一丝畏惧。
　　「哪个字？」我边问边叹了口气，是替自己叹的。虽然一开始总是替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奴才打抱不平，但现在的想法已经渐渐变了，我是皇后，跟我说话时理当要畏惧几分，唉。
　　「……怜悯的怜。」怜儿转了转眼珠子，我才想到她可能不太认识几个字的。
　　如果是古代人，大概会觉得这字有怜香惜玉之意，可我觉得这字不好，只会让我想到「可怜」二字。
　　「本宫替妳换个字可好？怜……莲花……莲花的莲可好？」我边说边望了身旁的冬巧一眼，她也点了头觉得好。
　　「娘娘赐的名字都是好的，奴才谢娘娘赏赐！」莲儿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向我磕头谢恩，果真是个十足十的奴才性子。
　　「妳以后就在本宫宫里做事吧，以后也别那么规矩了，只要尽心做事就好，在这里不用这么拘束的。」我起了身走到莲儿面前伸手将她扶起来，她吓了一跳，虽是起了身，可嘴里却说着：「奴才不敢！能在娘娘宫里伺候已是奴才的福气！」
　　我一听，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这性子怕是一时改不了了。只好转过头跟冬巧说：「妳来安排莲儿以后的工作和住的地方吧。还有本宫饿了，想吃绿豆糕。」
　　「是，娘娘。」冬巧点了点头，便将莲儿带下去了。
　　吃过消夜，原本想着今天也就这么过了，正让冬巧服侍着要睡觉时，刘喜多慌慌张张地在门口喊着：「娘娘！奴才有要事禀报！」
　　「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我一阵疑惑，披上外衣后走到门前，一向冷静稳重的刘喜多居然面色铁青，让我也跟着急了。
　　「娘娘！宁嫔娘娘宫里派了人过来，说娘娘腹痛不止，也叫了太医，这会子请娘娘过去瞧瞧呢！」
　　「什么？！」我吓了一跳，这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肚子痛了？
　　我赶紧换上衣服，让冬巧和秋华迅速弄完发髻后马上坐上辇轿往宁嫔的宫里去。还没到宫门前，便听得里面一阵沸沸扬扬，赶紧下了轿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吉祥！」我刚踏进屋，宁嫔的贴身宫女心月立刻过来向我行礼。
　　「怎么回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急着拉起心月问。
　　「回皇后，宁嫔娘娘就寝前喝了安胎药，没多久突然腹痛不止，还……还出了血，徐太医正在里头医治娘娘呢！」心月也是满脸担忧着急，频频望向寝殿。
　　「皇上驾到──」苏培盛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我一回头，便看见雍正表情凝重地走进来。
　　「皇上万福金安！」不只我，连寝殿里的太医一听见声音立刻跑出来行礼，一看到我也在，也向我行了礼。
　　「都起来！宁嫔现在如何？」雍正看向寝殿，可屏风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回皇上，宁嫔娘娘似乎是服了伤胎之药，微臣虽尽力抢救，可这伤胎药量下的十分重，龙胎……龙胎没能保住……」徐太医一说完便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我看见雍正的身子抖了一下，表情一瞬间唰地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那块屏风。
　　「宁……宁嫔呢？」我问完鼻头跟着一酸，这下孩子没了，她该有多难过？
　　「娘娘早先昏迷了一阵子，刚刚才醒来。」徐太医微微抬起头回了话才唤回雍正的神智，迈步进了寝殿。
　　「你先起来，在外头候着。」说完，我也快步跟了进去，一越过屏风，便看见宁嫔呆坐在床榻上，双手揪着被褥，不发一语。
　　而雍正侧身坐在床榻上，握住宁嫔的手，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说：「就当孩子与我们无缘，去了更好的地方。」
　　宁嫔闻言缓缓抬眸，看了看雍正后斜过头看着我说：「孩子真没了？」
　　「……嗯。」我瞬间眼眶泛红，咬着唇点了点头，宁嫔瞪大双眼看着我，下一秒便哭了出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没了？」宁嫔的哭喊着，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悲戚，她紧紧扭着手中的被子，伤心欲绝，频频喊着一样的话，让旁人听了也不禁红了眼眶。
　　我走到榻旁，轻轻拥住宁嫔，而她一手抓着我的衣袖，依旧哭的断肠。而雍正低着头静默许久后突然抬头看向心月，冷冷地问：「为什么宁嫔会服食伤胎之药？」
　　心月身子猛地一震，立刻跪了下来：「奴才……奴才只在娘娘睡前服侍娘娘喝了一碗安胎药，实在不知道娘娘为什么会吃到伤胎的药……」
　　「苏培盛，去查清楚。」雍正将目光移到苏培盛身上，苏培盛弯腰应了声，便立刻转身走出了屋子。
　　安胎药变成了伤胎药？这只有经手过这些药的人才有办法做手脚，果然没多久，苏培盛便领了三个宫女进了寝殿。
　　「皇上，这三个宫女平时负责宁嫔娘娘的安胎药，但徐太医已经查看过剩下的药渣，和原来他开的方子完全不同，这药渣是……伤胎的方子。」苏培盛一边说，一旁的小宝子便捧着一个煎药壶上前。
　　雍正盯着那药壶几秒后，突然眼神凶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宫女说：「是谁这样大胆，敢陷害朕的孩子？！」
　　那三个宫女吓的卷曲着身子趴在地上发抖，没人敢说话。雍正见状更是生气，声调极为冰冷地说：「通通拉下去杖打，直到有人吐出话为止。」
　　「嗻。」苏培盛回完话一挥手，门外几个侍卫就冲了进来抓人，三个宫女喊饶命喊得声嘶力竭，可雍正在火头上，宁嫔又陷入哀恸中，我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们要被拖出去，想着这三个宫女里头或许还有无辜的人被牵连，要怎么救她们时，其中一个我似乎看过几次的宫女挣开侍卫，连滚带爬的扑到雍正跟前喊着：「皇上饶命！奴才只是听从年贵妃娘娘的话！皇上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