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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月夜漫谈 容桓: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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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殿下实在不善于哄劝小娃,难得讨好巴结人家,却被一巴掌扇了,实在太跌面子,他讪讪一笑,搞得楚月也不禁嘴角溢起一丝笑意!这世上能让眼前这位殿下如此神态的,也寥寥无几啊。便是一旁的崔衍跟冉竹看着也想笑而不得笑,见裴殿下面色生硬,只能生生忍住。
容桓却还不放过他,嘟着嘴,皱眉问他:“殿下,你让我跟我娘还有冉姨住这里,是想讨好我们吗?还是对我娘有歹念?”
裴云昭一时语噎:“……我当你爹不好吗?”他本来就是他爹,明眼人一看便能知晓......
容桓摇头,全然不给面子了:“不好!我有两个干爹足够了,我要找亲爹!这么说,你真对我娘有歹念?”他愤愤然,只等这位殿下一点头,他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没有歹念!”裴云昭略低头,许久才回他,那不是歹念!他们又不曾和离,她既活着,自然还是他裴云昭的妻,他们住这里便算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容桓呼口气,没有歹念那就好!不然他住这里也不舒服!
裴殿下看他那副恍然轻松的神态,哭笑不得,有些备受打击:“你为何不喜欢我?”
容桓撇撇嘴:“我喜欢你啊,你给我们房子住,我们感激的很。但你若当我爹,那就不行!你已经有老婆了,我娘是不会给你做小的!”
裴殿下心头燃起希望,脸色也和悦许多:“那做大的呢?唯一的那个呢?”
容桓一愣,细细考虑了片刻,有些着急:“那......那也不行!我娘是我一个人的!”
崔衍在旁哈哈一笑:“殿下,小公子是个粘娘精啊!”
裴云昭笑着“嗯”了声。
他转而看看楚月,见她面容沉静,丝毫也不为他刚刚的“唯一”所动容,只能道:“待我忙过去,我再带你们出去玩,但现下城中事多人杂,还是待在这边为好!”待家国安宁,他便携她跟容桓携手天下,作对神仙眷侣,但如今朝局混乱,他不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任裴樱一人支撑,他不能走!
楚月根本不在意,“哦”了声,仿若她是个整日闹着要出去玩耍的小孩!她是想出去,只是不是为了他所想的那个原因!
裴云昭微不可闻的叹气无奈,他已然失信与她多次,总要做出实际行动来,她才会信服!
楚月看看天色:“殿下还不回去吗?天色已晚了!”
“不急,我住的近!”裴殿下径自拿起桌上她的茶,一口一口慢品,似琼浆玉液一般。
楚月蹙眉,不是近不近的问题,只是他若每次如此,她如何好出去办事?
裴云昭直到了酉时,几人备好饭菜,人才离去,他隐隐期待楚月能客气的留着自己吃口饭,不想人家径自赶人:“殿下,我们在这里已住的别扭,你若继续留在这里,晚饭我们可要吃的不安!还请殿下理解!”她说的理直气壮,裴云昭再也不好厚着脸皮趁吃。
夜色辽阔,院中习习凉风,小容桓早已睡去,楚月才招了冉竹过来询问:“你觉得伏大人如何?”
冉竹呆怔着脸,似有所悟。楚月笑:“这两日,那位伏大人来的十分勤快,你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什么?”
冉竹脸色仍旧淡漠,脑中现出那人轮廓分明俊朗却又略显冰冷的脸,她对此人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随公主离邺的时候,曾将他蒙倒绑缚在柴房,这对他来说该是大耻辱,之后便是在宣城外,那人弃凤晔不顾,转而救了自己,不管他那时目的如何,总归是自己救命恩人!
冉竹黯然低头:伏大人是个好人。
只是个好人吗?楚月又启口:“若将你许配给他,你……”
不待她说完,冉竹已经忙着摆手拒绝:不,公主,我不愿意。
论身份,她如何匹配不上人家,更别说她是个口不能言的哑巴!
“你跟我身边多年,我也不能让你再耽误终身大事,那位伏大人深的裴云昭信任,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他对你的情谊想来早生根,如今再见你,才会如此急切表明心迹,若他能迎你入门当正室,再好不过!”你嫁他,这样我才会放心!
冉竹瞪大眼睛:不,公主!公主是想做什么事,要遣开我?
楚月安抚她:“我如今能做什么大事?最大的事不过是找到凤晔,抚养容桓长大!但如此良机,你若因我而不嫁人,我会内疚一辈子!”
……
巳时过了三刻,北方的秋夜早已霜寒入侵,众人早早的睡去,明月轩内窜出一抹黑影,跃上墙头,飞快的消失而去。楚月觉得她是再也等不及了,需尽快看清楚那位清河世子身边那人到底是不是凤晔。只是这两日,崔衍看的紧,今日她略施小计,让他昏睡了过去,才得以出来。
驿站错落复杂,每个世子都住不同院落,那位清河世子住哪里,她全然不知晓!楚月暗自叹口气,不管,先打探再说。驿站的守卫并非十分森严,倒是出乎楚月意料之外。各个院落直接也无士兵把守,若诸世子有心勾结联合作乱,简直是大好时机!她心中了然,裴云昭又没坏了脑子,许只是试探的把戏!
她暗自躲于花坛之后,早换下了衣服,本想装作迷路的驿站打杂的小厮,询问清河世子住所,不想便见一个月牙白衣的高长身形跨步出了浅云居!此人面相阴柔,却十分漂亮,乍看之下竟不能分辨男女,衣着又是不凡,定是那位世子,她暗中跟随,竟见那人随意一翻,跃过浅云居的墙,入了墨渊阁内......
楚月大惊,诸世子不得暗中往来,若被知晓定是杀头的大罪,此人竟……可是这又关她何事?裴氏皇朝一灭,对她来说并非是坏事!她何须去管这等事?她是来找凤晔下落的!楚月黯叹口气,身形却早已紧追那人而去!她又在心中劝服自己,她不过是为容桓......
凤止越过墙,边走边刻意躲开阁内侍卫,又沿路寻找昨夜暗中标下的记号!
他本是路痴,一条道路没走个数十遍是记不住的,幸好昨夜他送了白玉婷回来,暗中做了记号。他只觉脑子一热,又想起昨夜佳人醉酒,才令他有机会抱的软玉温香满怀,以及那旖旎身姿,便浑身都觉燥热!都说红颜祸水,他堂堂清河世子,绝代风华,难道还果真要栽倒在那人身上?
白玉婷想起昨夜醉酒迷迷糊糊被那位清河世子送了回来,幸大哥未有所察觉,否则,不知道又要引起一桩血案,又因为大哥替她接了圣旨,而未拒绝,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翻了身,便见昏暗的房内立着一白衣身影,她惊醒大喝:“谁?”此人入她房门,无声无息,武功竟如此高!
昏暗之中传来一声轻笑:“是我!”白玉婷猛然起身,声音微寒:“清河世子!”
门外楚月蹙眉震惊,这声音她自然十分熟悉,乃是白玉婷,而她刚刚所唤“清河世子”?!
那月牙白衣,看似风度翩翩,却做这等半夜闯别人女子闺房的宵小行径,竟是清河世子?
楚月瞪大眼,觉太不可思议!她深怕这世子对这郡主有所企图,看在白玉常的面上,不好视而不见,只是房内不见白玉婷挣扎呼叫,反而她越听越觉耳朵发热!
“我昨夜便说了,今晚要过来探视郡主,怎么早早睡了?你忘了?”
“无耻流氓!我好好的,你赶快走,若被我大哥知道……”
“我才刚来,郡主何必急着赶我走,郡主昨夜可不是这般冷漠待我!再说让你大哥知晓也无妨,难道你还真想嫁给裴樱那小儿?”
“不嫁又如何!”
“我有一个法子,能令你大哥改变想法,让你不嫁给裴樱!”
“......什么法子?”
“你就跟你世子说你对清河世子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身…… ”
“呸,你真不要脸!”
“哈哈,我的脸面比起郡主的终身幸福来说不值一提!”
片刻的沉默,想来这位白郡主竟是果真开始思考凤止的话!
“若世子不答应,你便说你我早已生米熟成熟饭好了!”
“……”
许久的沉默之后房内有些动静传来,竟是床板突然被压住的声音!难道
楚月大骇,心中一凉,莫非白玉婷果真对这清河世子有情?宁愿跟他苟且,也不愿嫁给裴樱?
便是等几年又如何,裴樱又非长不大,再过几年说不定比他那二叔还要无双,成天下第一美男!
她这般不愿意,何必呢!若被白玉常知晓,岂不是要气死?
她急急转了身,想闹些动静引来婢女,阻止这场滑稽的灾祸,却对上一张略显狰狞的饕餮面具,楚月下意识大呼,嘴巴却早已被那人堵住,又被瞬间点了哑穴!来人一身黑衣,身形修长,虽遮面,但那露出的眼眸异常熟悉,那眸中甚是带着丝丝怒意!
那人轻功甚觉诡异,月下看去,仿若天神,他一手拖着楚月飞身上了屋檐,悄然无声退出了驿站,随后携上了一匹白马。楚月觉一手紧紧扣着她腰间,竟让她半点动弹不得,只能乖觉的任由他拥在怀中!直到城中河旁才悠然放下人,又轻轻一点解了楚月穴道。
楚月微蹙眉头,那人一手摘了面具,含笑讥讽道:“你要见白世子,光明正大的去见,何须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瞒着我?”此人正是裴云昭裴太子!
楚月怒视他,她就知道即便没有崔衍,暗处也有其他众多暗卫盯着自己……此处是他的天下,她怎么能避开他眼线?她想说她才不是去见白玉常,只是若不是去见他,那她又半夜去驿站干吗?实在寻不出好的理由,索性便默认。
裴云昭原本还带了丝希冀,不想她默认,一时恼怒飞快上前捏了她下颚,有些不可置信:“你果真是去见他?”此人真动怒起来,下手可真狠!楚月直觉自己下巴要被捏碎了!可她从没讨饶的习惯,更没跟他示好的意思,便任由他捏着!
裴云昭眼色更是发寒,五年不见,他的公主越发刚毅坚韧倔强!之前她还知晓自己能给她好处,偶尔的还能跟自己撒娇讨好,以换取自己的信任跟保护,可如今……看着她略带泪光,偏偏满是倔强的眼神,他终究有些颓废的放开了手!
楚月被他猛然放开,一个踉跄退去了几步,跌倒在地,沾染了些污泥。
裴云昭想上前扶起,见她跟个蚂蚱一般一跃而起,伸出的手便愣在原地,脸色青黑!
他向来镇定,自己安静了会便又想通了!自她出明月轩,他便一直在暗中跟随她,若果真是去见白玉常,她何必这身驿站小厮装扮?且还找不到白玉常住哪里……
他缓和了语气:“公主半夜跑去听别人房事,不太好吧?”
楚月面色一红:“我不过是凑巧碰上!”她不想计较刚刚此人的喜怒无常,又怕他深究自己半夜跑去驿站的原因,又担心白玉婷果真要被那位阴柔的清河世子糟蹋,忙上前拉了他,“快带我回去!不能让那人如此糟蹋白郡主!”
裴云昭一手牵着马,转身走了几步:“那两人若郎有情妾有意,你我何必去搅人姻缘?这可不厚道!”
楚月看他紧握着马缰绳,心中暗骂他狡猾:“怎么会是你情我愿?分明是那位清河世子借机勾引白玉婷!再说,难道你想让裴樱戴绿帽子?”
裴云昭停了步,转头看着她发笑:“绿帽子?裴樱又没娶她!”
楚月默然不语,这赐婚是假,裴樱也没那等真的心思去娶人家。
裴云昭叹:“我要看的是那几人的心思而已……这几位世子代表诸藩王之意,若他们果真一心一意臣服,我自然不计较,若那几人趁此时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自然不能放过!”
至今看来,那几位世子皆不足为惧,唯独这为清河王世子跟周穆王世子,他是不能放过,更不能掉以轻心!
楚月笑了:“皇帝赐婚是假,不过是试探那几人心思的把戏,引他们来邺,为的不过是试探实力!”
裴云昭毫无半点隐瞒,坦荡道:“你说对了一半,还有半点便是,我要掏空他们的主心骨!”
楚月心中发凉:“调虎离山?”
裴云昭哈哈大笑:“他们还算不得是虎!当然那位白世子跟清河世子除外!”
他看着她,目光如炬,熠熠生辉,如此坦然自若,“如今在邺的都是世子,诸藩王子嗣繁盛,不乏那些对世子之位虎视当当的庶子们,他们也正好借此机会开拓自己的仕途之路……”
楚月心中颓败不已,知晓此人心思深沉,原本便不是如同他这副谪仙一般的皮囊,不染红尘俗事!
但是她也无资格去批判什么,若她自己身处其位,恐怕也要如此行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那几只确实是虎豹豺狼!
裴云昭见她低头沉默,又有些不知所措,转而放下缰绳,拉过纤纤柔荑,郑重道:“月儿,我无意皇位,但我要的是五洲四海一统,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若国不统,诸国明争暗斗,相互间大小战役不断,受其害的还是百姓。我不敢以大义为借口,但待我做了这事,待裴樱再长大点……”
楚月抬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眼神却清明,打断他:“你一直拿帝王之业教裴樱的!”
“他有那样的抱负,我何不成全他?整个裴家,此刻也唯独他能独当一面,只是他年纪仍小……有些时候仍旧孩子气,不能服众,我不放心!”他顿了顿,“当初父亲封赐他皇太孙之位,我便没有想过要当太子,只是被你言语一说,想着若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能……”
他略带讨好的语气令楚月有些震惊,只是此刻再说这番话却没半分意思!他当不当太子,以后他当不当皇帝,跟她一概无关系!
只一点,楚月有些疑惑:“裴樱是怎么来的?”
听他口气,看来竟是有意将这到手的大好河山拱手让给裴樱?
裴云昭面色一沉,转而笑着揶揄:“容桓是怎么来的,他当然也是怎么来的……”
楚月面色羞赧:“……外间不是说他母不详?”
裴云昭放开了她的手,面色不悦,楚月一怔,暗想她是问了不该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