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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诸藩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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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藩王每隔三年便需入邺述职,只是先帝病重,小皇帝更不必说,诸藩王也轻视怠慢,视皇命如粪土。之后这位裴姓新帝初登基,忌讳藩王入邺,加上诸事待革新,如今这规矩是要重新立起来了啊!虽仍忌讳,不召藩王,但突然一下来了这么多藩王世子,也真是世所少见!各藩中势力不同,来的世子小王爷们也都神情态度各异……但都有些担惊受怕,深怕皇帝突然不悦,然后被拉着咔嚓了。
至于异姓王周穆王白春敏,原本子嗣便凋零,居然大胆的派来了两个!一个世子不够,外加一个郡主,这意思显而易见,众人猜测这位小郡主恐怕不能入那位裴太子的眼!
凤阳虽是藩王驻地都城,但邺城自比凤阳更加繁华。楚容桓不时的探出脑袋去一探究竟,见着花色糖葫芦便嚷着要停下,看着街头小把戏,更是直接便想拱出车外,最后一脸哀求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翩翩白玉常:“爹,我想骑马!我不要跟个小娘子一样在车里!”
“……”白玉常视而不见,哼了声,想他好处的时候便喊爹了。
楚容桓甚有骨气,见他这模样,也失了耐心,哼了一声,继续探头,拱着小身躯向外看。这一路爹气他偷偷跑来,对他也没好脸色,他想尽办法苦苦哀求,人家都任性到底,就是不肯原谅自己。他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才不要继续受看他脸色了,反正都已到邺了!
白玉常等了会,也不见他继续哀求自己了,又见他大半个身姿都探出马车窗口外,十分危险,皱眉抱过他,将他放置自己前面。楚容桓偷偷发笑,心想这爹还是知道疼自己的,只是仍旧有些委屈!
白玉常气恼自己的妥协:“你没吃过糖葫芦?你没吃过发糕毛球?你没看过街头把戏?你爹我平日里没少带你出去玩?”
容桓低头,吃过,看过!可是那是凤阳,这里是邺城啊,一国之都城啊!
白玉常很伤心 ,难道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吗?
容桓欣赏了会邺城街头,看看马车里此刻睡着了的白玉婷,窝在他怀中轻声道:“爹,你也别惦记那位李小姐了,还是在这里找个好姑娘吧?我看邺城的姑娘比凤阳的美许多呢!”
白玉常扬起一丝笑意:“噢?”那位李小姐他可没放心上,不过邺城的姑娘确实比凤阳的好!
容桓嘟着嘴,分析给他听:“你看我娘就是邺城的,她可比你们凤阳任何一女子都漂亮。你是我干爹,你娶的妻便是我干娘,我要好好把关监督。上次玉婷姐姐带我去李府爬墙,她家养恶犬,还令府上侍卫追的我们狼狈不堪,真是太不温柔了!”
白玉常摇头轻笑。
男子俊朗无双,小儿俏皮可爱,两人共骑一马,甚是招人瞩目,白玉常倒是面不改色,任由众人指指点点,楚容桓面色羞红,往他怀里一缩:“哎呦,她们可真是大胆!”在凤阳,他知道自己长的可爱好看,可别人也从未如此大胆的指指点点啊!
诸藩王世子来邺,皆住驿站 ,因身份特殊,个人安排住不同院落,这在邺的一个月,各走不同大门,也不许几位往来过从甚密,免有勾结之嫌。但各个院落又距离的并非十分远,偶然的相遇仍不可避免,众人皆心知肚明,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聚在一处热聊......
安置妥当一切,白玉婷便有些心痒难耐,这一路颠簸,十分困倦,到了邺城之中,路途平稳,她便呼呼大睡了过去,未曾目睹邺城风采,此刻精神好,拉了容桓便偷偷的想出去逛逛。邺城金银首饰自比别处更加精贵玲珑,白玉婷驻足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出门而来,未带银两……
“小娘子,可是忘带银两?”说话之人语态轻佻,一手居然顺势抚上她的手。
白玉婷一惊,抬头一看,便见着那人满面油光,一副猥琐之态,还大腹便便,年约过三十的男子。她稍有些武功底子,倒不怕,只是其人身后跟着五六个一身劲装的侍卫模样人。
此处是邺城,又不知他身份,她也不敢过分招惹,且她此刻只带了容桓这个小破孩,未带随从,便勉力一笑想拒绝,一手牵了容桓的手,转身朝外走。
那男子一挥手示意,那几个侍卫便拦住去路,白玉婷面色一僵。
“小娘子别怕我,我不过是见你貌美,心生爱慕之心,所以才冒昧。小娘子如何称呼?”
白玉婷忍了忍,冷冷道:“我哥哥便在前面等我,要走了。”所以你别乱来!
男子不屑:“本世子眼光甚高,看得上你便是你的福气,你还拿你哥哥来吓我!”
那几个侍卫待他说完,更是围成一圈困住白玉婷跟容桓。
世子?裴匡当了皇帝虽封孙子跟其儿子为王,但未有这么大的世子,不知是哪路藩王的世子?
诸藩王世子此刻聚在一处,可真正热闹!
容桓身子矮,被几个大汉包围着,登时有些闯不过气,猛推其中一人:“你给我让开!”
那几个侍卫目标是白玉婷,只觉这小儿碍事,提起容桓衣领,便将他甩置一旁,手劲大了些,容桓一声闷哼,脑袋“嘭”一声撞到门框之上,他晕晕乎乎,一手摸了后脑勺,满手是血,瞪大了双眼,转而一下子“哇哇”哭开了。
白玉婷一把推开几个侍卫,冲到他面前搂在怀中:“怎么样?”转而朝着那几个侍卫怒道:“若他有个好歹,看我大哥不杀了你们!”他大哥可是待这小儿比亲儿子还亲啊!
那几个侍卫也觉自己刚刚手劲过大,没想人家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儿。这里到底是邺城,并非自家世子地盘,愣愣看着自家世子有些不知所措。
那自称世子的乃是鲁晋王之子祝擎,此人年岁三十,喜好美色,府上妻妾更是成群,他早几日便到了邺城,朝见皇帝替父述职,又拜见太子,之后觉无聊,便到处闲逛,觉邺城女子不过如此。今日难得见到一个有些姿色的,便开始动手动脚,言语调戏开来,不想此刻发展到见血的程度......
他怒视几个手下,也忙俯身过去想安慰那小儿,看个究竟。白玉婷却一把重重推开他,鲁晋王世子狼狈的坐在地上,屁股生疼,也恼了:“小娘子真是不知好歹!”
容桓哇哇大声,那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其实他伤的倒不是很重,只是他自生下开始便一直被众人众星拱月般护着,哪里流过这么多的血......
路人围观,皆知这些人身份尊贵,不敢得罪,也不敢上前。
白玉婷见容桓哭的厉害,忙抱起他冲了出去,深怕他有个好歹,刚出店铺,便见白玉常纵马而来。
小容桓见了白玉常,哭的越发委屈,张开手要他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泪珠滚滚而下,直接抹在他肩头,一边口齿不清地诉说事情经过,全然忘了伤势......
白玉常早扯了衣衫一角捂了容桓的头,将他递给身后的侍卫:“带他回驿站,去宫中请御医前来!”
容桓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呜呜,爹,你不一起回去吗?”
白玉常冷着脸:“爹随后就到,你受伤,耽误不得,先回去,听话!”
容桓十分听话,也十分聪明:“我年纪小,见不得血腥,爹你是要替我报仇吗?你也别作孽!”
白玉常抽抽嘴角:“好!”这小娃跟他混久了,也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了。
……
太子府上书房内,裴云昭见伏枫迟迟而来,面容笑的有些诡异:“怎么了?”
伏枫告罪,忍不住笑道:“属下刚刚见了一见十分有趣的事,殿下错过实在可惜!”
这位昔日的伏枫,已由参将居如今仆射之位,位高权重,但对裴云昭仍一直以“属下”自称。
“诸位藩王之后,属下探得唯那位周穆王世子堪比人才,只不知脾气竟然如此火爆!属下来此的路上刚巧遇上一事,那位鲁晋王世子因贪美色调戏了白郡主,又无辜摔伤了一小儿,周穆王世子寻来,二话不说,竟然将他打的鼻青脸肿,事后又装无辜,言不知鲁晋王身份,实在得罪……”
裴云昭一哂:“看来他对自家妹妹疼惜的很,只是竟舍得带她来此!”
“依属下所见,穆王世子对白郡主倒不在意,但对那小儿十分心疼的紧,小儿不过是稍流了点血,已无大碍,他竟寻宫中御医前去给他看诊。属下听路人说那小儿称他“爹爹”!”
裴云昭凝眉:“此次来邺他们已是冒着风险,怎么还带着儿子?也从未听闻他娶有妻室。”
“许是妾室所出,又或是义子……”
若是不得宠的儿子,怎么如此大动干戈得罪鲁晋王世子?
若是万分疼爱的,又怎舍得携他来此地?伏枫一时也有些想不通了!
裴云昭蹙眉,没有太多疑虑,轻叹:“周穆王之心,孤受领了,有他阻隔当屏障,那位鲁晋王也不敢妄自动干戈,起码也可保东边稳定。只是那位郡主年不过十五?”
伏枫微微低头,迟疑:“殿下想纳了她?”
以梁家商女身份都可成良娣,凭借白郡主那身份自然太子妃无疑,更何况如今国力越发昌盛,再也不似五年之前那般拮据,若太子再娶,梁家人无话可说,亦无力阻拦此事。
裴云昭似并未听见此问,片刻才道:“子毓今年十二了吧?”
伏枫点点头,暗想,殿下 ,你要把那位郡主推给别人,如今被封宁王的裴樱能答应吗?
他还未来得及感慨,又听闻裴云昭道:“孤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娶妻?”
“......属下二十有四了!”
裴云昭有些愧疚,此人多年随他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如今这么大年纪还未娶妻,实在也有他的责任:“明日父皇大宴诸藩王世子,众多世家女眷也会出席,你好好看看,若有喜欢的,孤便让父皇给你赐婚!”
伏枫神态瞬间有些落寞,也不过是一瞬,低垂了头:“……多谢殿下。”
那人已逝去五年,不过是数次见面,见她可怜,心生怜悯而已,只是却每日每夜,越是加深思念……他也从不敢提此人 ,深怕连带出另外一人,引殿下伤怀!母亲也多次催他婚事,他不能如此沉迷执念之中!
裴云昭又问了些朝中事,以及驿站各世子动静,伏枫回禀了些才离去。
此前诸藩王隐忍不发,即便有什么,他们也不得而知 ,如今将众人召集一处,几人才能捣腾一番,被人揪住尾巴啊,如此也能顺藤摸瓜,寻下凤晔的下落!
驿站,墨渊阁内,白玉婷低垂着。聆听教训。她知晓若容桓真有个好歹,哥哥恐怕没面目去见楚月,只是大哥这样凶,令她也有些不满跟委屈,凭什么那人有了儿子,还招人如此惦记,她抬头气道:“大哥你便把容桓当亲儿子,她也不会嫁你!因她,宋大哥不愿娶我,因她,我在大哥眼里连她小儿都不如了吗?”
白玉常愣怔了会,才恍然醒悟妹妹说的是什么,他心思深沉,也从不外显,外人也难看出,唯这妹妹朝夕相处,难瞒过。白玉常面色沉了沉:“不许胡说!”
“我怎么胡说?那年她初来凤阳,你热心帮她开酒楼,也不计较她寡妇身份,硬是讨要容桓做干儿子。父王几次催你成亲,你便以种种借口推辞拖延。只是人家呢,一直待你虽看似和善温和,实则冷淡疏离!你即便待人家再好,她也不放你在心上……宋大哥也是,你们都是笨蛋!”
白玉常冷了眼神:“容桓拿你当亲姐姐看待,你若因楚月而将气撒他头上,我定不饶你!别忘了父王让你来此的目的。至于我将来要娶谁也不是你能左右干涉!”
白玉婷愤愤,满肚子憋屈,疾步跑出门外,没走几步便见一湖水蓝锦衣公子探头探脑,朝着每个房子探视一番。为免各个藩王世子互相串通一气,借机和藩,威胁皇权,诸世子皆有自己的院落,且不许互相串门,若被有心人告发,简直就是杀头的大罪!
此人衣着不凡,也不像护卫,只是那动作神态活生生带了痞气。
白玉婷缓了神色,径自走到他面前责问:“你是谁?”
那人没被吓住,回过头看着白玉婷,一时面色有些红:“这里是哪里?我……我迷路了!”
白玉婷没好气:“这里是墨渊阁,你是什么人?”
锦衣公子愣愣,自言自语:“墨渊阁啊?那我是走错门了,出口在哪里?”
白玉婷正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又怀疑此人是皇帝所派监视哥哥跟自己的,不屑的朝他哼了声,提手便往他胸前一拳袭来。锦衣公子一时不防备,被她重重一击,踉跄退开一步:“你怎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鬼鬼祟祟,行为不端!”
锦衣公子一口气堵着:“我不过是迷个路,你至于那么凶残吗?你快告诉我出口在哪里,我好出去!”
白玉婷却觉此人好欺负,不想他就此离去,她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无处发泄呢,正僵持不下,一小厮打扮的仆从急急赶了过来,朝着白玉婷拜见道:“郡主息怒,这位是我家公子,误闯这里,还请见谅!我家公子是个路痴,初到这里,时刻迷路!”
那公子见了小厮,面容缓和,转而又怒:“你去哪里了?害我迷路。”
白玉婷见小厮恭敬,此刻有多了一人,不好过多纠缠,只能放他两人离去。
她甚是聪慧,暗想,这又是哪路藩王的世子吧?
出了墨渊阁,两人朝着浅云居而去,那小厮一改温顺态度,面容清俊,嘲讽道:“路痴!若被别有用心人知晓,诉你借机联合周穆王谋反可就不妙!”
此湖水蓝锦衣公子正是清河王世子凤止。
凤止很是不满:“你胆子不小,当年若非我救你,你早命丧豺狼虎豹口下,如今翅膀硬朗了,便来处处讥讽我这毛病!”
那小厮叫风五,鄙夷道:“每次都拿这话来堵我!”
凤止嘿嘿一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这救命之恩,怕你这辈子都还不起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