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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巧救邀红 欧玫心里暗 ...

  •   自打正式接管红烟楼后,欧玫就在后厅辟了个干净的厢房住了下来,再也没回庄家大院儿住了。借口是方便管理,其实她另有打算。欧玫心里清楚,她跟樱儿相处得越久,樱儿就会陷得越深,一旦到了感情无法收拾的地步,即使找到了“金蝉玉衣”,恐怕从道德上到良心上,自己都走不了了。欧玫打心眼儿里像疼亲弟弟那样疼樱儿,为了避免樱儿受到更深的伤,她只能这样做。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到了那一天樱儿就会明白。

      在红烟楼已经有快一个星期了吧,基本上还算平静。欧玫在她那个又做卧室又做办公室的厢房里,除了熟悉楼里的情况,翻一翻账簿,就是看看经常出入红烟楼的客人的基本情况。最近这半年来,红烟楼的营业额一直在下降,欧玫心想得好好查查看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望着账簿发呆,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邀红的坏笑。说起来邀红自打那天吻过他以后就没再来骚扰过,而丹玉更是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偶尔来请示些事情。
      这红烟楼不比欧玫以前在电视里见到的青楼,总有个妈妈里外照应着。紫鹰国的青楼不兴这个。一座教坊里管杂事儿的是个女人,像红烟楼就是果顺儿。而这里比别家特殊的就是,除了果顺儿,丹玉作为今年紫京城里各大教坊选出来的花魁,也有些权力,这红烟楼里里外外少不了他操心。不过这最让他操心的应该是邀红,欧玫觉得邀红从来就没有听过丹玉的话。另外欧玫总觉得邀红的笑里有东西,好像心里有事。而且她隐隐觉得邀红内心其实并不像他外表那般洒脱。

      正在瞎想,忽听得有人在敲门。敲门声很没有节奏,听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肯定不是丹玉,那会是谁?

      欧玫打开房门,一个嫩绿色的身影扑了进来,是个看起来挺小的男孩儿。二话不说抱住欧玫的腿就开始哭,边哭还边说:“求欧师傅救我,求欧师傅救我。”
      欧玫好生纳闷,想把他扶起来,那孩子只是跪着哭就是不肯起来。欧玫无奈只好先答应:“我救你,可你总得起来说说是什么事儿啊。”孩子这才抹着泪儿站了起来。

      “我叫秀儿,爹娘死得早,为了养活妹妹,没办法才来红烟楼。秀儿只想在这儿做个杂活,混口饭吃,谁知道前几日送茶水时被秋菊哥哥的客人宋夫人看中,非要秀儿陪。秀儿不肯,得罪了宋夫人,还差点儿连累了秋菊哥哥。宋夫人不肯罢休,说是明个儿还来,定要秀儿陪。欧师傅,现在只有您能救秀儿了,秀儿只想混口饭吃,秀儿不想进红烟楼啊!”说罢又跪下哭了起来。

      看着地下的孩子,欧玫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初父母去世,为了养家糊口,她也是到处找活儿干,受尽了苦跟别人的白眼。不过当时自己已经很大了,而这个孩子看样子才十一二岁,这么小。真是可怜啊。欧玫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地上的孩子。正在这时听到外面有嘈杂声,好像是起了争执。她急忙安顿好秀儿,出门去看究竟。

      声音是从二楼邀红的房里传出来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欧玫赶忙挤进去,看到果顺儿正跟一又矮又胖的中年女人争执,丹玉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躲在果顺儿背后的正是邀红,看起来吓得不轻,脸都白了。屋子里一片狼藉。
      看样子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常来找邀红的孙员外,据说是礼部侍郎张大人的表姐。欧玫赶忙上前拦住两人,陪着笑对那孙员外说:“员外您别生气。我叫欧玫,是这红烟楼管事儿的,下边儿人有什么照顾不周的您跟我说,别跟帮孩子一般见识。”
      “你是管事儿的是吧?”那孙员外涨红了脸,斜着眼瞅着欧玫嚷道:“这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奶奶我花钱买乐子,教训个婊子是给你们红烟楼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一边的果顺儿听了更恼,“你个没人性的东西,我果顺儿今天豁出去了我!”说着就要扑上去打。
      那孙员外慌忙退了两步,尖着嗓子冲着欧玫嚷嚷:“你可都看见了,你们红烟楼都是些什么东西!我看这臭丫头八成跟这贱婊子有私情,我一定要把这对儿贱人带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你红烟楼别想包庇,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绝不善罢甘休。我可告诉你,我表妹可是礼部侍郎张大人,别以为你们红烟楼势力大,到时候一样拆了去!”

      欧玫看见她红得发紫的鼻头,还有跟香肠一样厚嘟嘟的嘴唇,配上尖利的公鸡嗓子,真是令人作呕。欧玫强忍着恶心,陪笑着说:“看您说的,借我们个胆子也不敢跟您说个不字啊。我们红烟楼就是个做生意的,您赏两个钱儿我们就活着,您要是看我们不顺眼了,我们估计连明天的日头也别想见着。这丫头年纪小性子怪,都怨我管教不严,坏了您的兴致是我们的错。”
      说着她扭头冲丹玉使了个眼色,然后冲着果顺儿怒气冲冲地喝了一句:“你个不识好歹的死丫头,来人哪,给我拖到后院儿往死里打!”
      喊完扭头冲那孙员外讨好地笑着:“这丫头敢冲撞您孙夫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欧玫替您出这口恶气。您放心,咱们红烟楼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家法虽不算太规整但治个泼皮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孙员外显然还不满意,欧玫不等她开口,连忙又补了句:“咱们红烟楼虽说是个烟花之地,可来的也都是找乐子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闹将下去万一遇上了熟人,说好听了不过就是您孙夫人的风流,说难听了真以为咱们红烟楼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儿冲撞了您老人家,您脸面上尴尬,我们红烟楼也不好交代啊,您说是吧?”笑话,红烟楼怎么说也是京城第一楼,出入的达官贵人比你大的不知道有多少,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识相的赶快给我滚吧!
      那孙员外听了果然面色一顿,“好,我大人有大量不跟这些贱人计较,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改日我还来,邀红那贱人你给我准备好了,要再让奶奶我不高兴,我一定掀翻了你红烟楼!”说罢,气鼓鼓地走了。

      这下众人才算松了口气。欧玫看了看吓得不轻的邀红,衣冠不整,脸上早没了平时的气势,心里不禁好笑。回头对门口围的人说了句:“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中午欧玫把丹玉叫到了房里。
      丹玉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那个孙员外是红烟楼的常客,每回来都要点邀红。可是邀红很怕她,因为这个女人及其变态,床上想尽办法折磨人,每回都把邀红折磨得死去活来。无奈这孙员外仗着自己表妹是礼部侍郎,骄横跋扈,别人是敢怒不敢言。所以邀红一提起这个女人,都害怕得不行。今天这女人不知道又想了什么变态方法,邀红实在受不住了反抗起来,这才闹出了事。

      “这女人的确可恨。”欧玫听了也很气愤,“不过,今天果顺儿的举动也很奇怪。我听说她平时很稳重的,做事极有分寸,今天怎么这么失态?”
      “这倒一点儿也不奇怪,反正一遇到邀红的事情,她就很冲动。”看到欧玫一脸不解,丹玉笑笑说:“欧玫你难道没发现果顺儿喜欢邀红?要不是邀红,她也不会央着老夫人从庄家大院儿调到红烟楼来。”
      欧玫这下可真吃了一惊。回想起那天跟邀红接吻,果顺儿那眼神快要把她削成片的情景,这才恍然大悟。

      “可惜邀红那小子嘴太硬,明明心里喜欢,可面儿上总别别扭扭。其实果顺儿原来一直不喜欢你,只不过是因为欧玫你长得俊俏,邀红又故意表现得对你很热情,她担心你会抢走邀红,所以格外抵制你来红烟楼。不过看到你对邀红并没有那个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对自己夺了权而忌恨,欧玫笑了笑,暗自庆幸没有跟邀红怎么样,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邀红他既然喜欢果顺儿,为什么还… …”“还三番五次骚扰你?”
      “呃… …”看到欧玫窘得脸通红,丹玉也觉得好笑,“谁知道他们小两口这两天闹什么别扭,邀红故意对别人热情,不过是想让某人着急罢了。”
      呵呵,欧玫心里暗笑,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难不成自从到了这紫鹰国,别的没长进,这自恋的毛病倒是见长。欧玫在心里把自己给骂了一通。

      丹玉刚出去,又进来一位。不是别人,正是果顺儿。她窘着脸,哼哼了一句:“今天谢谢你了。”
      欧玫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起了好玩儿的心思,故意道:“什么?妹妹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啊。”
      果顺儿低着头,心里别扭,嘴上不情不愿地大声重复道:“今天多谢你救了我们。”

      “很不情愿啊,”欧玫见她难受的样子,也不再调皮,“没关系,救你是应该的,谁让我负责红烟楼呢。只是以后不可以这么莽撞了,有事情可以找我商量。”
      果顺儿闷哼了一声,却没有走的意思。她抬起头来说:“邀红这次是躲过去了。可是那姓孙的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怕这件事情之后,邀红就更危险了。”
      欧玫一想也是,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说什么也不会让那女人再碰邀红一根寒毛。”
      本以为此话一说果顺儿总该放心了吧,谁知道她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欧玫看了好一会儿,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邀红这么好?你是不是对他… …”
      看到果顺儿充满敌意的眼光,欧玫满头黑线,心说我有这么像坏蛋吗?做好人还被人怀疑,我冤不冤哪!她拍拍果顺儿肩膀:“你放心,我知道你跟邀红的事情,我还不至于吃饱了撑的当第三者插足,放心好啦。”她的确没这份闲心,光家里那个樱儿就够让她头疼了。
      虽然不太懂“第三者”是什么意思,不过果顺儿也大概听懂了欧玫的意思,立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是我果顺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欧玫姐你别放在心上。”

      送走了果顺儿,欧玫的心里却不平静了。既然答应了会保护邀红,那依自己的脾气是一定要做到的。只是如何保护?还有刚才还向自己求救的秀儿,一定得想一个周全的办法,给所有不甘卖笑的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欧玫翻来覆去在床上折腾了一下午,终于让她琢磨出了个不算太好的办法。这红烟楼之所以把重点放在常妓身上,主要是艺伎太弱,名气没办法跟其他那两楼的艺伎比。她不如趁这次机会挑几个才貌双全的常妓,升他们做艺伎,好好培训培训,一来可以壮壮红烟楼艺伎的名声,二来邀红做了艺伎,自然就不用再接客了。

      这里要跟各位看官交代一下:紫鹰国跟唐朝一样风气很开放,所以对男子并没有那么深的压迫。各大教坊的艺伎说起来身份真的不算低了,他们依附于教坊,不用接客,只是听从教坊的要求进行表演。更重要的是,艺伎本身跟教坊签的有协议,赚取的银子他们可以拿到分成,协议到期后他们就是自由身了。换句话说,有点像咱们演艺圈的签约艺人那样。
      所以说,只要邀红做了艺伎,就连红烟楼也不能强迫他接客,甚至不管她孙员外出多少银子赎他,只要他邀红不愿意,一样不成。
      欧玫知道这个想法好是好,只是这样势必会得罪孙员外甚至她那个礼部侍郎的表妹,所以这件事情她必需得跟庄户印商量一下。
      没想到欧玫回去一说,庄户印很爽快地应道:“现在你是管事儿的,红烟楼你说了算,不必来问我的意见了。再说我也赞同你的想法,不能随便什么猫儿狗儿的都骑在红烟楼头上,把咱们庄家看成什么了。不就是个礼部侍郎吗,没什么了不起的。”
      欧玫不知道庄家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势力,不过既然得到了庄家老夫人的许可,那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放手大胆去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巧救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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