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民思存》鸿九

6、第六章

　　小护士哪见过这阵仗，互望一下见大家都是满眼疑惑，不由得就慌了，胡文翰只恨恨地咬着牙不动，心说看你怎么办，刚明明嘱咐过要低调行事，让你逞强，正想着，只听哗啦啦叮当当，手术刀撒了一地，接着就是尖叫声。
　　小辣椒却不多想，一伸手把几个人全都打倒——一共四个护士，她一个人快步转身，斜掌作刀砍在后颈，几个姑娘哼也没哼就倒了。胡文翰眼看她就朝主刀大夫打去，赶紧伸手拦住了她，两人都是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刚刚还寂静无声的医院此时已经有了骚动，胡文翰转身对大夫说：“这个手术还要多久？”
　　“就快完成了，十分钟，我马上做完这个手术，不，十秒钟，然后你们想怎样都成。”周承儒还沉浸在自己的手术里，看看他们又看看手术，想继续却又不太敢。
　　胡文翰转头对小辣椒说：“这也是人命，让他做完。”
　　小辣椒想到老爹也是命悬一线，这时候可不能造孽，看大夫犹犹豫豫的样子又忍不住的心烦，厉声说道：“快点做……”
　　胡文翰不等她说完，抢着说道：“枪伤，你先准备点东西，一会好跟我们走。”
　　周承儒看着手术台上的人一脸为难，扔下病人去准备无关紧要的东西？
　　三个人正是各有各的着急，一时间谁都不动，停了两秒还是小辣椒先动，她纵身来到窗前，手放唇边打了个长长的呼哨，大夫就在眼前，干脆叫了弟兄们一齐上来。
　　这时胡文翰已听到走廊有了脚步声，窸窸窣窣由远及近地走来。
　　周承儒仍是站着不知所措，胡文翰也是着急，一时间也不去管那么多礼仪，厉声说道：“先准备东西，不然这手术也别做了！”
　　大夫看他发狠只好赶紧收拾东西，不一会就装了两个箱子，胡文翰结果箱子示意他接着手术。
　　外面接应的听见小辣椒呼哨蹭蹭窜上二楼，这边破窗而入，正好手术室的门也被推开，小辣椒早已回身等在门口，飞出一脚把推门那人踢出丈许，几个弟兄一看打起来了，也跟着他站在手术室门口，胡文翰的心跟着一声声惨叫不断揪起来，围着周大夫团团转，又是着急又不敢太催他，只怕越催越慢。
　　周承儒恍若未闻，下手倒是很稳。胡文翰抱着两个箱子，看周大夫缝好最后一针，赶紧大叫一声：“走啦！”
　　这时医院的人不少被打的在地上直“哎呦”，剩下一些只是叫嚷着守在门口却不敢再往前来，小辣椒听说好了赶紧转身关门，叫了一声撤，一个膀大腰圆的兄弟率先扛起周大夫，另一个从胡文翰手里接过箱子，一闪身就跳下了二楼，找到大夫就是大功告成，跳下楼直奔外墙。胡文翰看看窗子又看看门口，这可太高了，转身就奔门口，他仍想从走廊出去，小辣椒看着大夫安全下去，揪起的心落下一半，老爹总算有救了，也不再问胡文翰是去干嘛，抓着他衣领拽到窗口。
　　胡文翰被人抓住只好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小辣椒再到窗口一看，这时候外面已经多了许多保安，只还未到跟前，门外却是真真切切全是晃动的人影和叫骂声，眼看这门就要被撞破，还是走窗户要快一些。她看着前后形势没空理会胡文翰的呼喊，当即提一口气，左手从胡文翰腋下穿过，右手扶着窗边，就这么抱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胡文翰只觉天旋地转，伸手去抓什么也抓不到，伸脚去踩也只搭到一点边儿，只好本能地让身子拼命往下坠，失重的感觉可不好。
　　二层楼有十来米的高度，小辣椒纵身一跃外加胡文翰的重量，直直跳下去可不明智，她看准了一处外沿想要借力缓冲，脚底轻轻擦过再一转身，只道稳稳落下地来，可这时候哪经得住胡文翰这么拼命挣扎，左手实在支持不住，眼看也到了地面只好松手放开了他。
　　胡文翰正是心慌意乱，虽踩到了地面，可也有不小的冲力，手臂挥舞两下，还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小辣椒一把拉起胡文翰，这可全是看在老胡的面子上才顾着他了，不然非借着他躺倒踩上几脚不可。三个弟兄已经到了外墙，眼看要出去了。小辣椒拖着胡文翰追着他们向外疾奔。
　　这时候保安已经纷纷赶来，人虽不多但小辣椒心急如火不想跟他们纠缠，仍是猛跑不做理会。
　　胡文翰被小辣椒拉着难受，况且自从找到了大夫这人就当自己是个物件一般推来搡去，心中说不出的不痛快，全身使劲挣脱开来，这一争执速速度便慢了下来，最前面的保安右手警棍一扫，胡文翰背上中招被打了一个趔趄，刚站稳要回头还手，小辣椒却先他一步用力一拉，把他推到墙角，要说刚才小辣椒还看着老胡的面子，这会可真是用了狠劲，谁让这人就是不识好歹。小辣椒转身立定想也不想，“啪啪啪”连着几枪打在保安脚下，医院里的保安只有警棍，哪里见过枪子？马上就不再追，可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逃走。一个兄弟看见他们拖拉，又纵上墙头提着胡文翰肩头帮他翻了过来。
　　胡文翰被推来搡去头晕得很，又听见几声枪响直接跌到了地上，暗叹道：这不是自己召唤警察么……剩下的吐槽却没来得及涌上心头，随着他们的背影便消失了。
　　出了墙已没了追兵大伙便不再停，只是发足狂奔，胡文翰站起来要追，可这一阵快跑再加上小辣椒的拉扯着实狼狈，胡文翰感觉肺就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头上一阵眩晕，眼见小辣椒等脚下不停仍是疾奔，他只扶着墙喘气，暗骂她太鲁莽，按着计划来哪用这么狼狈，这会没准还惹上警察了……
　　小辣椒走了一会听见脚步声不对，一回头果然没了个人，她心中生气，这人只会拖后腿，可大夫已救出来，把他送回山上才是正事，先不去管他，呼哨两声招呼少林他们一起撤退。
　　少林看见大夫也露齿一笑，不由分说地把大夫拉到自己身边，十来个人聚齐，正要去找马匹，忽听警察哨子声想起，小辣椒暗叫不好，这是医院里报警了。
　　“少林带着大伙回去，我一会就来。”
　　“不行，少当家先走，我在这挡着。”
　　“别磨蹭，快走，我爹等着大夫呢，”又说道：“我还要去找老胡的儿子。”
　　少林见拗不过他，只好留三个弟兄陪她，自己跟弟兄们送大夫回去，看他们要走，小辣椒又对三个留下的说道：“你们也去牵马，一会回到这儿绕着跑一会，拖延点时间，到时也好过来接我。”
　　三个人面面相觑，在这里兜圈子可太危险了，小辣椒却不管他们，说完自己走了，三人只好照做。
　　胡文翰果然还在那里，却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喘气，小辣椒暗骂这么多警察怎么就没发现他，抓走了倒省了自己的力气，也不容说，扛着他就走。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你走得动么？”小辣椒口上说话脚下却不停。
　　胡文翰直翻白眼，可也只能眼睛一瞪，中气十足答道：“走得动。”
　　刚走两步又听四周枪响，想是那几个弟兄已被警察发现，小辣椒一声呼哨，一个弟兄牵着马过来，小辣椒赶紧问道：“他们俩呢？”
　　“刚还听见动静呢，没事儿。”虽如此说，这人枪也已拿在了手上。
　　两人都上了马，小辣椒也拔出枪来，朝天打了三枪，这三枪接连发出周围一时都没了动静，小辣椒又是一声呼哨，告诉另外两人快撤，两人马上有了回复：来时的城门外见。他们便也顺着小路跑起来。
　　没走几步只听警车的声音，小辣椒一勒缰绳停住马儿，少林不知跑了多远，那两个弟兄也不知在哪，警车来她可不能再跑了，要先截住他们。她这一停不要紧，胡文翰骑马不精，此时枪声车声叫骂声混成一片，马儿本就有些受惊，小辣椒的马儿又嘶叫一声，这匹马更不干了，胡文翰双手无力已是控制不住，“噗通”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
　　小辣椒已是气急，看他滚了两滚翻身起来，却不由得乐了，这可真是气的没了法子，把自己都逗乐了。
　　胡文翰也是羞愧难当，幸好此时天还没亮，不然他们就能看见自己通红的脸。
　　小辣椒一伸手，示意他跟自己骑同一匹马。胡文翰哪里肯听，又去爬那匹马儿。
　　他拉了两下险些被马踢到，只见街口有了火光，小辣椒跟那个弟兄抬手两枪，打倒了两个人，胡文翰见势不妙，可是看了看小辣椒，转身朝那个汉子走过去，那汉子也是笑笑一伸手，把胡文翰拉了上来。
　　忽然街口枪响，一颗子弹打在小辣椒后面墙上，两人不敢再耽搁，拍马便走。
　　可警察越来越多，子弹就打在身后，小辣椒说道：“分开走，你把他带回去给老胡。”
　　胡文翰不忿，正要说话，只见小辣椒朝后面打了几枪，引得他们来追自己，果然警车便去追小辣椒，那人只好咬咬牙，便带着胡文翰拐进另一条小路，马儿虽驮着两个人，那也比跑步的快些，不多时两人便出了他们的视线。
　　走了一会便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只见前面也有两匹马儿，只是马上两个人都有些歪斜，显是中了枪了，那人大吼一声叫住，果然是刚刚失散的两人，三人争执着要不要去找小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