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木伦兄

1、怪人

　　在一个健康的集体中，往往会存在不健康的个体，他们的言行举止常常与其他人格格不入，难以融入大环境中。但是，他们并不让人讨厌，与其说他们更富有个性，倒不如说他们比其他人更加的有趣。
　　“所以说，你如果告诉我原因，并且把东西还给纸琳，我会为你保密的。”
　　我用难得的坚定语气，威胁着对方。然而，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凳子上，依旧面无表情。
　　“你的立场变的真快，在此之前，‘随便怀疑同学不好吧？他没理由偷纸琳的东西。’不也是你说的吗？”
　　看着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不禁皱起眉头，难道真的不是他拿的？不！我不会搞错的。
　　我赌气似得挠挠头，重重的坐到课桌上，再次仔细的回忆事情经过。
　　老师喜欢按成绩把学生分为几个档次，优秀、良好、及格、不及格。而我便处于良好与及格的边界，不上不下，中间的中间。我曾经奋发图强，想要一鸣惊人，结果没有丝毫的变化，稳定的像是一个玩笑。这似乎也暗示着我的校园日常将会毫无波澜。
　　为了宣泄我多余的能量，不让自己懊恼情绪无止境的蔓延，既然努力学习是在浪费时间，我觉得我不妨找些更有趣的事情。
　　足球，篮球，乒乓球，象棋，围棋，五子棋，手游，网游，桌游，以上我都进行了粗略的尝试。无论开始的时候是多么的兴趣怏然，结局无一例外，我都半途而废了。
　　不过，我没有再让自己回到自卑的情绪当中。
　　某日的足球赛，实力悬殊，酣畅淋漓的惨败后，拼搏到最后一刻，早已筋疲力尽的队长向着我释然的一笑，我猛然发觉自己灰头土脸宛如丧家之犬的样子，不禁的与他一同放声大笑，对手也不吝啬的送上掌声，心头的阴霾随即一扫而空。
　　那之后我便发现，有趣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参与其中的人。有趣的人使事物变的有趣，相反有趣的事物却不能使无趣的人变的有趣，这点我深有体会……不停的更换爱好的我，不经意间认识到了各式各样有趣的人。我热情高涨的和他们交谈，与他们分享趣事。
　　我还是一事无成，反倒养成了多管闲事的习惯。
　　所以，当纸琳发现她的同学录弄丢的时候，是我第一个上前帮忙寻找，在有人怀疑木伦的时候，也是我第一个挺身而出。
　　“大家都去上体育课了，教室里就只有自称身体不舒服的木伦了，他自己也说了，‘没有其他人来过教室。’那还能有谁？”某同学理直气壮的指着木伦，而木伦既不否认也不辩解，只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盯着桌面。
　　纸琳人缘不差，俊俏的小脸和温和的气质让男生们都十分乐意为她出头。
　　“随便怀疑同学不好吧？他没理由偷纸琳的东西。那个东西对他来说有什么用？”我挺身而出，帮木伦解围。
　　“也是，同学录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拿的，其他贵重的东西都没丢……”
　　“是啊，这样怀疑木伦不太好……”
　　“会不会是纸琳自己弄丢了？”
　　大家开始认为是纸琳自己弄丢了，这事眼看就要不了了之。
　　“怎么……怎么会丢呢？这么重要的东西……”纸琳面红耳赤，看着很是心疼。
　　我安慰的说道：“大家再帮你写一次好了，丢了就丢了吧。”
　　纸琳轻轻的点了点头，苦笑着偷偷把眼角的泪水抹去。木伦则像木头一样，呆呆的坐着。
　　“不过是同学录罢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放学的铃声响了第二次，催促着学生离开学校。教室里仅仅剩下两个人。木伦冷不丁嘟囔了一句。
　　“呵，女生嘛。”我随意的回应。
　　纸琳是标准的乖乖女，永远是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怎么会把东西弄丢呢？何况，眼见为实，我碰巧也瞧见她把同学录收入书包。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愿意去相信,但它就是事实的真相。
　　“只有你有可能拿纸琳的同学录，因为只有你‘可能’，所以不能说是‘可能’，绝对是你！”我不耐烦的叫道，“同学一场，已经是分别的时候了，何必留下这样的伤痕？”
　　我见他没反应，决定做出最后的努力，我用尖锐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我知道绝对是你做的，我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你不拿出来与我分享，我就告发你！”
　　木伦浑身一颤，他动摇了，我接着说道：“说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他终于抬起头，露出勉强又难看的微笑，说道：“那我还真要谢谢你呢。”
　　如果说我们的班级是一个健康的集体的话，木伦就是其中不健康的个体。
　　木伦的周围似乎有着一个圈，那个圈之内是他的世界，那是别人无法触及的世界。倒不是说他傲慢，也不是单纯的内向，他时常会露出温厚和友善的笑容来与我们玩笑。但是你若想要加深友谊，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他，那你一定会被拒之门外。
　　真幸运，他那难看的笑脸，竟是张难得的门票。我被邀请参观名为“木伦”的世界。
　　“先说好，你绝对不可以告诉其他人。”木伦似乎还在犹豫。
　　“那是自然。”我搓了搓手，从桌子上跳到木伦身旁的凳子上坐好，饶有兴趣的等待着木伦的故事。
　　木伦避开我因为好奇有些炙热的目光，从身上掏出一张纸。他把纸放在了桌上，我翻转过来，看见上面写着“我喜欢你。”
　　我有些失望。
　　“我本来想表白，我把纸条夹在纸琳的同学录中，然后……又改变了注意……来不及把纸条翻出来就只好偷了整个同学录。”木伦从包里掏出一本粉红色的本子，上面写着“同学录”，这确实是纸琳的。
　　“我会偷偷的放到她家门口的，你别担心。”
　　“哦。”
　　就这么简单？很合理，很无趣。我原以为对话会就此结束……
　　“没想到你这家伙会喜欢那么普通的女生。”我的声音小的像是自言自语。
　　“哈！”木伦短促的笑了一声，“你认识隔壁班的石俊吗？”
　　见过，但是不认识，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他的传闻。我摇头，示意木伦接着说。
　　“我和他是好朋友。”
　　这不奇怪，怪人自有怪人做朋友。
　　“你应该听说过他的传闻，一天到晚一副吃坏肚子的表情，从来不主动和人接触，好像除了学习以为什么都不做，永远高傲的像一只老山羊。”
　　不错的形容，不过我完全没搞懂他在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他在追求纸琳。”
　　什么意思？你是说怪人都喜欢纸琳？我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才好。
　　……
　　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我以为木伦会接着说下去，可是他显然是在等我开口。
　　“对不起啊，我不是很擅长说……”木伦尴尬的抓了抓头发。
　　我这才发现，我误打误撞竟打开了木伦的话夹子。
　　倾诉的欲望写在了木伦的脸上，他的脸红了，没想到他居然有可爱的一面。
　　“我打算把这件事当作秘密。”木伦小心翼翼的把表白的纸收起来，一本正经的说起来，“不能对别人诉说的才能称的上是秘密，不过……越是秘密，就越是会想要说出去，老实说，我可是憋坏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避免出声去打断他。

　　故事始于六年前。
　　木伦刚升上初中，木伦的父亲忙于工作，教育木伦的责任顺势就全部丢在了母亲身上，木伦是独生子，母亲感到责任重大，原本对木伦就严加管教的母亲，对木伦就更加无微不至。
　　成为了初中生的木伦依旧被母亲当作小学生对待，即使成绩名列前茅还是不能让母亲放松警惕，渐渐地木伦厌烦了。
　　为了找到合理的理由避开母亲，每个周末木伦都会在市立图书馆看书。在那里，木伦邂逅了纸琳和石俊。
　　木伦已经不记得是如何和他们两人搭上话的，只知道他在询问纸琳的姓名之前，他们彼此已经十分熟悉对方了。而石俊和纸琳是邻居，两人的父母又是好友，从小就在一起玩耍。
　　“你们来图书馆干什么？”木伦天真的问道。
　　石俊得意洋洋的叫道：“那还用说……”
　　“嘘！”纸琳用力的掐了石俊的手臂一下，“小声点。”
　　石俊露出痛苦的表情，走到木伦身边，贴着木伦的耳朵低声说道：“当然是为了考上厉害的大学啊，成为伟大的学者。”
　　纸琳贴着木伦的另一只耳朵用同样的低声说道：“我只是喜欢看书而已。”
　　木伦感觉到纸琳的鼻息轻拂在他的头发上，声波温和的传入耳中，心脏加速的跳动，血气微微上涌。
　　“嘿，你脸红了。”石俊嘲笑道。
　　纸琳再一次掐了石俊的手臂，把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
　　木伦抢在石俊开口之前，快速说道：“我是烦我妈老是管我，才跑来的。”
　　“真笨，那你不会跑出去玩，何必来图书馆。”纸琳笑着说道。
　　木伦佯装不开心的撇开头，怪里怪气的说：“我又没有朋友，能去哪玩？”
　　“是吗？这样啊……”
　　纸琳莫名的同情让木伦浑身不舒服。
　　“哼，就是说，你只有跟我们是朋友，才每个周末都来图书馆的是吧？其实，跟纸琳一样嘛。”
　　石俊的手臂又一次受到了攻击。
　　纸琳撅起小嘴，眼睛里闪出奇异的光芒，认真的对我和石俊宣布道：“别看我现在这样，再过几年一定会有很多朋友，会有很多人喜欢我的，你们也会喜欢我的。”
　　石俊满不在乎的说：“我们已经很喜欢你了。”
　　纸琳噗呲一笑，心满意足的低头看书。石俊也继续埋头苦读。
　　这次没有人注意到木伦的通红的脸颊。
　　石俊的玩笑让木伦的心悸动不已，从此木伦再也没办法自然的和纸琳说话了，如果石俊不在，木伦甚至不敢坐在纸琳的身边。木伦不愿承认自己喜欢纸琳，担心纸琳误解了他的感情，这一点反而让木伦萌生了对纸琳独特的感情，他羡慕石俊能够更加亲昵的与纸琳玩耍，自己却总是保持着距离。害羞的心在作怪，他越是羡慕，离纸琳的距离就越远。
　　只有石俊在一旁夸夸其谈的时候，木伦才能鼓起勇气偷偷的注视纸琳。
　　“我不要做一个普通人，我会成为与众不同的人，而且会是伟大的人。”
　　“那是到底是什么呢？”纸琳笑嘻嘻的问道。
　　“呃。”石俊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得出答案，只好敷衍道：“反正是厉害的人物就对了。”
　　“唉。”纸琳一副伤脑筋的样子说道，“这孩子，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
　　石俊出乎意料的认真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纸琳，已经长出喉结的石俊，因为变声期到了所以声音有些沙哑。他说道：“我可不是开玩笑，我一定……”
　　石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空气和后半段话一同吞到肚子里。
　　“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成就的，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的。平凡的度过一生，有什么不好吗？”纸琳平静的说道。
　　“不相信自己的人，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 石俊坚定的说道。
　　木伦怔怔的看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争论，木伦不在乎到底谁对谁错，因为他当时更加信仰天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是懦弱的表现，你只是害怕努力，害怕努力没有收获，才把责任推脱给别的东西。”石俊一针见血的戳中了木伦的要害。
　　纸琳也同意，她说道：“我也觉得木伦太胆小了。”
　　“干嘛都针对我？”木伦无法反驳，无力的抗议道。
　　“怪他的妈妈，过分的管教让他没有主见，连表达自己的想法都不能好好的做到。不要老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嘛，总是刻意不让别人知道你的想法，你这样下去，一定会交不到其他朋友的。”
　　石俊平时就喜欢自作聪明，不懂装懂，这次却给他说中了……
　　“你们两个人不也没有朋友嘛？”木伦反击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我交朋友的门槛很高的，你们要感到荣幸。”
　　“呕……”木伦和纸琳一起做出呕吐的动作。
　　纸琳举起一本书，让木伦看封面上的书名。那是一本关于为人处世的书，如何在别人面前保持美好的形象之类的。
　　“等上了高中，我就改变形象，一定会交到很多朋友的，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周末还要和你们两个呆子泡在图书馆了。”纸琳炫耀式的说道。

　　木伦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尴尬的对我说道：“我是不是太过于喋喋不休了？”
　　我很惊讶木伦竟然能够这么坦诚。
　　“不。”我慌张的摇摇头，催促他说下去。
　　“上了高中后，我们进入了同一个学校，高一我们三人在不同的班级。纸琳果然变了，变的开朗起来，周末的约会变的很多，就不再去图书馆了。”木伦感叹道，“你也知道的，我迷上了足球……图书馆里就只剩下石俊了。”
　　“既然你和纸琳很有交情，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说话呢？”
　　木伦苦笑着说道：“石俊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不能好好的和纸琳说话，常常弄的尴尬收场。我从来不主动和她说话，有时候甚至还躲着她。这都被她看在了眼里，最后，纸琳生气对我吼道‘你如果讨厌我，那就不要和我说话，我也不要再理你了！’”
　　啊，真让人难过。
　　……
　　木伦见我无话可说，就接着说道：“高二我和纸琳分到了相同的班级，她还是不与我说话，我又不敢主动和她搭话。偷窥她的习惯却是好好的保留下来了……高考近在眼前，我们就要分别了，所以我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搞什么嘛？结果你还是放弃了吗？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对了，你说石俊在追求纸琳？”
　　“啊，忘了说了，你还记得那场我们输的很惨的足球比赛吧？”木伦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着下面的故事。

　　前一阵，学校组织了班级足球赛，我们班对阵隔壁班，那个班的队长是石俊，而我们班的队长是木伦。
　　木伦平常一副懒散的样子，脚下功夫真是不赖，真没想到他高中才开始踢球。而对方的主力石俊，却是更强，他大概从小学起就有学习踢球了，他绝对的实力几乎击垮了我们的斗志。
　　“干嘛那个表情，我看起来像书呆子吗？足球一直是我的爱好，倒是你，一点也不像是会踢球的样子。”赛前，石俊向木伦招呼道。
　　“哈，那你留点情面啊，我们这边貌似比较弱。”木伦友好的回应，他们许久没有见面了。
　　石俊眼神变的古怪，继而变的锐利起来，傲慢且嚣张的叫道：“你不是认输了吧？你总是这样。”
　　木伦依旧带着友好的笑容，玩笑的说道：“友谊第一嘛。”
　　“开什么玩笑！”石俊死死的瞪着木伦，木伦只是一味的躲闪。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胆小鬼！”石俊愤怒的吼道。
　　两个班的人都顺着声音看向两人，而石俊对众人的目光熟视无睹，继续说道：“你就会躲！……知道吗？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你又懦弱，又做作。如果没有你，我和纸琳在一起会更开心！”
　　这句话起到了卓越的效果，木伦怒了，颤抖的双拳紧紧的握着，闪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但是，他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怒意，只有呆呆的站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
　　这是班级的比赛，纸琳也在场下观看，然而木伦不敢看向纸琳。他第一次产生了冲动，他想要发泄，这次，他想要赢，想要拼尽全力。
　　比赛开始，由对手发球，石俊稳稳当当的控制足球，木伦迅速上去逼抢，结果被石俊华丽的技巧耍的团团转。他太强了，即使几个人围攻石俊，他也能够轻松的面对。我们不得不承认，胜负在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很明显了。
　　木伦放弃进攻，疯狂的防守石俊，这起到了效果，对手的进攻效率下降了。
　　纸琳在场下默默的坐着，木伦想知道她心里在为谁加油，他渴望纸琳能喊一声“加油”，即使他要与其他队员一起分享这个“加油”。可惜，纸琳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比赛的进行。
　　防守是最好的进攻，前提是你能够防的住对方，上半场我们便丢了三个球，而一味地防守是没办法得分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失落的坐在场边。
　　“没办法，实力差太多了。”我无奈的说道。
　　其他队友都附和，大家都是最近才开始学习踢球的，临阵磨枪也就这个水平了。
　　木伦的脸阴沉的可怕，一言不发的喘着粗气。
　　“不能放弃。”木伦举起拳头，狠狠的砸向草地，“这次，我绝对不放弃。”
　　我惊奇平时寡言少语的木伦居然有好强的一面。
　　“没用的，已经落后三分了。”一个队友苦笑着说道。
　　木伦死死的盯着地板，不再说话。
　　下半场，木伦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奔跑，拼尽全力绝不放任石俊进攻。在木伦的带动下，场上的气氛终于不再低迷。对手在大比分的优势之下有所放松，加上木伦的贴身防守让石俊难以发挥全力，对方再难进球得分。渐渐的木伦能够跟上石俊的节奏，两人的对抗让人眼花缭乱。
　　比赛结束前，我们甚至取得了一粒进球。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惨败……
　　体力耗尽，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不知不觉，我感染了木伦的激情。我不禁自嘲，总是半途而废的我，总算能热血一次了。
　　“意犹未尽。”我自言自语道。
　　比赛结束，木伦呆呆的站在足球场的中央。石俊径直向他走过来，面无表情。
　　“我要向纸琳表白，我要追求她。”石俊带着胜利者的气息。
　　“关我什么事？”
　　石俊皱起眉头，正要发作，却看到木伦一脸的不甘……
　　“混蛋。”石俊的脸上竟洋溢着笑意。
　　当时，我望着蔚蓝的天空，感慨自己心态上的变化，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头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木伦的目光，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猜到他自己也是相同的模样……
　　不相信自己，就无法拼尽全力。
　　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成功。
　　纸琳和石俊说的都没有错。木伦释然的笑了，放声大笑。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继续说道：“一个融洽的小团体里，却出现了一个糟糕的个体。或许，我就是那粒老鼠屎，坏了这一锅粥。石俊也说过，没有我的话，他和纸琳在一起会更开心。”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的故事挺有趣的。”
　　“我很久没和纸琳说过话了，她会原谅我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想，他这是在自言自语。
　　……
　　沉默再次降临。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按捺不住，叫道：“嘿！”
　　木伦竟不理会我的呼唤，独自沉醉在思绪中。
　　“事已至此，你居然还是放弃了！”我失望的叫道。
　　木伦一怔，然后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淡淡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放弃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
　　接着他抬起头，带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高声的宣布道：“我是要当面告诉她！”
　　我站起来，把凳子放回原位摆好，向木伦道别之后便离开了教室。木伦的表白是否成功，我不得而知。高考近在眼前，就算是我，也没时间再多管闲事了。说来惭愧，这一次，我又半途而废了。
　　“祝你好运。”我真诚的对木伦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