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贰拾肆 左眼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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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靠靠，刚才那个是大白鲨吗？运气真他/妈/得好，逢凶化吉！”路明非靠在电梯壁上，又是庆幸又是崩溃，猛拍自己胸口。
苍不语也靠着电梯，微微喘着气，他刚才一把把路明非从枪林弹雨里提留上来显然花费了他不少力气，所幸那只大白鲨明明是要捕猎走在水边的路明非却阴差阳错做了替死鬼——可问题是像那样的生物本应该在宽阔的海域里生活，根本没有原因出现在这蛛网般细密的下水道中。
“继续保持，我们就靠你的运气活着了。”恺撒拍了拍路明非，暗地里却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别眉目传情了。”苍不语挥了挥手，“至少后面不会有大白鲨了。很明显今晚的警戒变多了，我不觉得我们的计划会泄露，毕竟我们制定的真的很随意——尤利西斯，去查查今晚源氏重工有什么活动？明非，走到我前面去。”
路明非走到了队伍中间，耳机里传来尤利西斯的声音：“整栋大楼看起来都非常忙碌，很多人都在搬运东西，具体信息我还在入侵，保守估计需要二十分钟。”
“他们是要总部搬家吗？”乔伊兴致勃勃地插入点评。
“那我还是自己进去看吧。”苍不语说，路明非回头去看他，为了掩盖行踪，在靠近源氏重工之前，苍不语已经带了一顶深棕色的假发，短发发丝微微蜷曲，看起来显得更加年轻了，像个热血漫里在暑假里兢兢业业勤工俭学的高中生男主角。
前方是狭长的通道，铁锈红的墙上刷满了白色的标识，恺撒走在最前面，他全神贯注地握着沙漠之/鹰，镰鼬捕捉着空间里的每一个声音，楚子航本想走在队伍的最后，却被苍不语推了一推，最终走在了他前面，苍不语的目光好似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些白色的字迹，然后轻声说：“走吧。”
路明非改变了主意，以不语哥的气质，大概很难是个男主角，大概率会是最受读者欢迎，能力超群又酷又帅的男二号才对。
水声消失了，此时的里区好像是没有窗户的迷宫。
然而他们却很顺利地就穿过了走道，苍不语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铁壁和尽头那辆孤独的电梯。恺撒警惕地按下了上行按钮，电梯门很快就缓缓打开了，它的内部和所有的办公楼电梯一样，向外部空间缓缓露出暖白色的灯光。
“所以，我们该去哪一层？”路明非是站得离按钮最近的人，现在他有点痛恨自己没有提前观察一下方位了，如果他把这个位置留给后进来楚子航或者苍不语，他都不至于现在要用那么无助的眼神看着在场的另外三个人。
“唔，”苍不语摸了摸下巴，似乎也被打乱了计划，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六十多个按钮不禁也有些头晕眼花，于是果断地说道，“去顶楼吧，至少大人物的办公室都该在顶楼。”
“倒也不完全是这样，现在加图索旗下公司总裁们已经流行把办公室放在写字楼的中段了，可能就是在防着教授这样的人吧…”恺撒耸耸肩，他的眼神却有些兴奋，“不过我赞成直捣黄龙。顶楼一定是重要的楼层，我们上去看看！”
“喂喂，”路明非惊恐地注视着已经下了结论的两个人，垂死挣扎道，“最重要的楼层防备也最森严好吧！要我说还是先去12层——那个全是接线员女孩的楼层，至少好控制也好撤退啊！师兄，师兄你说句话。”
“教授说得对。”楚子航冷静地说，“我同意他的看法，不如直接去最核心的楼层。”
“你这个不语哥的……”脑残粉啊！路明非差点大喊起来，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电梯的空间太密闭，苍不语和楚子航的目光已经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路明非很担心他们会抽空把自己打一顿。
“滋滋——”耳机里传来电波的干扰音，尤利西斯传递来最新的讯息，“接线员是14层，不是12层。我刚搜索到今晚警/视/厅突然下达了对源氏重工的搜查令，几乎所有的执行部都在21层，那里应该是源氏重工的档案管理层。”
“大概蛇岐八家真的有很多黑料吧，他们搬运得很辛苦哎。”乔伊幸灾乐祸道。
“先去14层应该是最优选择，那里的人员和网络是最薄弱的，我比较有机会查清楚辉月姬的主机究竟在哪儿——你们应该还记得你们来是为了这个吧？”
“……”
“……”
“……当然啦。”恺撒、楚子航和苍不语面面相觑，最后苍不语抹了把脸讪讪回答道。
“那我们就先去14层！”路明非兴高采烈地在一排按钮之间找寻14层的按钮，却只听见“叮”的一声——那是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这是电梯的楼层显示屏上已经跳起了大大的“21”。
在他们说话之间，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楼上已经有人按下了电梯按钮，把电梯招了上去。
“见鬼。”苍不语皱了皱眉，把路明非拉到了后排的位置，恺撒和楚子航自觉地上千了一步，按住了腰间的枪/柄，紧张的杀机刹那间弥漫在了电梯狭小的空间内。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娇小的少女，她的步伐匆忙，身形却很轻盈，穿着常见的通勤套装，像个刚入职的小秘书，以至于在她撞上恺撒抬起头时，大家才发现这竟然是个熟人，樱井七海——这哪是什么妙龄少女，分明是年近三十的冷艳御姐，樱井家家主。
空气几乎要凝固了，路明非感觉自己简直像一只被人丢进了狮虎园的小熊猫，脑门上冷汗直流，所幸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做了点聊胜于无的伪装——比如说恺撒的古铜肤色和苍不语的假发——都是东京目前最流行的风格，但是在这种非社交的场合难保不会路线。
一时间电梯里的四个人都紧紧地盯着樱井七海。
在片刻的僵持之后，樱井七海的眼中浮现出严厉的怒气，所有人蓄势待发，她却伸出手来就猛地往恺撒脸上招呼过去。
“啪。”没有人看见苍不语是怎么出手的，在手掌带着劲风落在恺撒脸上的前一秒，青年轻轻巧巧接住了这带着凌厉刀劲的手。就在所有人——包括樱井七海都愣住的时候，苍不语突然冲着她轻轻地合上了自己的右眼。
……现在不是wink的时候吧！色/诱在这种紧急关头真的能有效果吗！路明非在心中大喊，而且他合理怀疑楚子航和恺撒应该都有和自己相同的看法，因为他明显能看出恺撒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连泰坦尼克号崩于前而冰山脸不变的师兄都眼角微微抽搐。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苍不语仍然睁着的左眼中，突然涌上了金色域翠色扭转的旋涡，仿佛此刻世间万物的春生秋落、兴废枯荣都在他的眼中流转，樱井七海的眼眸之中倒映着这抹金翠光芒，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她嘴上依旧说着：“快！加入搬箱子的队伍，那边缺人手！跑起来！”一边却已经走进电梯，按了下行按钮，多半是去汇报讨要更多人手去了。
“源氏重工内部发布了调度指令，有四个部门都被调度到了21层完成这次搬运。”耳机里传来尤利西斯的声音，声音已经被调到了最轻。
四个人匆匆从电梯里出来，苍不语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他们终于看清了这一层的场景与构造，几乎所有人都在参与这一场声势浩大地搬家活动，不少人搬着箱子从他们眼前经过——已经有不少箱子在货运电梯处堆起来了。
“她就这么放过我们了？”路明非不可置信地小声问。
“嗯，是一种幻术，不过时效很短，大概只有半个小时她就会反应过来，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你的眼睛。”楚子航看着苍不语迟迟没有移开的手皱起了眉头，此时已经隐隐有鲜血快要顺着苍不语的指缝缓缓落下。
“别管了快去搬箱子，想引起注意吗？”苍不语小声呵斥，自己先匆匆跑了过去，搬起了一个箱子。另外三个人都不赞同这个提议，但是他们还是很快跑过去搬起了箱子，跟上了苍不语的步伐，在中途是苍不语甚至还踉跄了一下，箱子的尖角在他的脸上重重地磕了一下，看得人心惊胆战，好几个负责警戒的人都被声响惊动，向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大约是没什么异状，他们并没有靠近。
当到达电梯口时，负责做记录的人抬起头，看了苍不语一眼，就被他脸颊上滴落的鲜血吓了一跳，正当恺撒和楚子航浑身绷紧时，就听记录员问：“这是怎么回事？”
苍不语先放下了箱子，然后才慌慌张张地用手摸了摸眼下，马上开口小声道：“我刚才撞在箱子上了，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你是新来的吧？”记录员皱着眉头看了看青年稚嫩的脸，看起来就是个入社不久的后辈，苍白的小脸上全是干活不利的羞愧与不好意思，连血淌到了领子上都不敢伸手去擦一擦。
“是的，是的，我是调度过来的。”苍不语把头压得低了一些，更像是让人忍不住同情的小新人，演技看得路明非都瞪大了眼睛，“请赶紧把编号记下来吧。”
“正好。”那个负责记录的人帮助他把箱子用黑布套了起来，然后看了看笔记上的箱子数量，跟苍不语说，“你这次上去之后就直接去医疗层吧，伤口离眼睛太近了。”
“多谢。”苍不语走进电梯，连忙朝着做记录员浅浅鞠躬，浑身上下都是菜鸟社畜的那股劲儿。电梯门在三人面前缓缓关上，因为记录员也仍旧注视着电梯，直到电梯门没有缝隙了苍不语都是那副虚弱的受伤新人样子。
三个人放下箱子后又往回赶，匆忙的对视之中他们确认，教授的演技确实是算得上是影帝级别的。
苍不语安静地靠在电梯厢壁上，轻轻伸手擦掉了左眼下的血痕，然而很快就又有一行鲜血缓缓流下，他低垂着头，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中编织起经纬脉络，缓缓止住了依旧向外渗透的鲜血。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显示楼层的屏幕，那里已经熄灭了，所有的按键也不再有效，只有电梯门上方，亮起血红的“神道”二字。
苍不语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他再一次抬起头，看着鲜红的“神道”二字——这两个字在中国文化里其实并不常被提起，因为它们往往和古代的墓葬神鬼文化息息相关，神道是通往阴殿的大门，是前往幽冥的通道，总之不是生人该走的路。
“叮。” 电梯上行得很快，到达的提示音在一边静谧中显得有些诡谲。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的空间黑暗，是一条昏暗的甬道，唯一的光源是两边点起的红蜡，空气中浮动着寺庙独有的焚香，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孤老陈旧的鸟居，看起来是从其他地方搬运过来的，它表面斑驳的红漆记录着风雨旧事，鸟居之后则是一边虚无的黑暗。
这里太安静了。苍不语用一个箱子挡住了电梯的门，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所有箱子都搬了出来，他本可以按照记录员的指示直接离去，前往更有人气的楼层，但是这里诡秘的氛围显然更加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他丢下一堆箱子，慢慢向前方的黑暗走去，脚步轻盈，悠闲地如同御花园里的猫在逡巡自己的领地。甬道两旁矗立着顶到天花板的雕像，却被前方的纱幔笼罩，看不清雕塑的脸庞，他们面前的石柱上缠覆着红白纸绳，上面系着精巧的小铜铃。
这是神圣的被封印于此的…仆从。
苍不语边走边打量四周，以通道的位置来说，这些木雕摆放的位置，正应该是守护着墓穴入口的侍从，不过日本/神社中的供奉向来千奇百怪，很难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歪门邪道的鬼东西。他们的面容隐没在黑暗里，像是低着头在垂涎擅自闯入的人类。
苍不语的脚步丝毫没有被这些两边充满着俯视与威慑意味的雕像影响，他穿过层层帷帐，向着深处走去，按照这里的风水，想必走进内间之后就应看见神明的棺椁。
“真擅长装腔作势啊。”尽头有一盏长明灯，照亮了一小段前路和挡住去路的巨大影壁，苍不语抬起头，去看那通天的影壁——它比苍不语印象中见过的大多是影壁都要高大，顶部的鎏金在长明灯的照耀下在暗处闪动着金芒，红与蓝在画面上交织，半人半蛇的巨人在万千妖魔环绕之下长尾交缠。
然而这不是最引人注目的。首先引起苍不语注意的其实是那大片鲜血，自上而下泼洒在这巨大的影壁之上，向下流淌盖住了巨人们的脸庞，几乎把整座影壁都涂抹了一遍。血液还在缓缓的向下流淌，落在巨人脚下的恶鬼的脸上，变成了两行汩汩血泪。
长明灯照亮了苍不语苍白的面色，他之前伤得太重了，让他对周围的环境感知变得有些麻木迟钝——他一直没有发现被香料焚烧掩盖的血腥味。而现在这里只有长明灯是最耀眼的光源，而这个光源就在苍不语的正前方，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地潜伏在了他身后的阴影里，他甚至已经听见了他轻微的喘/息。
影壁上温热的血液还在流动，这场屠杀根本还没有结束。电光石火间，巨大的杀意从背后贯下，苍不语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受到了鲜血从背部喷涌的热意，滚烫的红色液体喷溅在他的脸上，好像死亡之花刹那盛放。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贰拾肆 左眼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