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厅香 ...
-
郊外获救,自己是心存感激的,身上的凌乱,青紫,万圣老人自然不会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随他入了筑玉宫,远也不过是个打杂的仆童,人人可欺可辱,雪青猜这逃不了老人的放任,忍着,再忍。一朝风云突变,强敌来袭,宫主负伤,宫门将倾,老人不舍旧徒受苦,穿邪功于他,许他宫主之位,也是个机会,雪青接受了,且日日受余毒之苦.
十年后,四靖平和,一切又被收回,无半句解释,雪青自问,当初怎么会以为老人天涯寻药,是尚存的情意呢?只是筹码,换取今日宫主之位的筹码.
至外,仙剑立于门口,少捧一方玉器,玉器中有物,殷红若血,冰山圣果本为雌雄同体,虽去其一半,但因由药物相煨,亦是鲜活如初.
接过,仙剑低声道,“京城的半壁江山....”?雪青持物在手,微微一笑,“凭能耐来取”.
出了阁门,又遇一人,雪青欲径自离去 ,二公子在身后道,“初入师门,大师兄待我很好,我一直感激,后来,有了老三,老四,老五....一个个的,大师兄待他们亦好”.他曾试图建立自己的圈子,但每做一分,便会被孤立一分,“我明白,他对谁都不是真的好,他只是营造一中假象,在那里,人人以他为尊.所以,我屈从了”
. 孤立是比屈服更可怕的,雪青理解.“直到你出现,被他发动众人排挤,欺压,却一直承受,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猜,你们两个,输的人会是谁”?
这样的人,懦弱,却又不甘,毫无意义,雪青转头道,“不管谁输,你都不会是赢家”.因为你甚至无能去参与.可雪青忘了,渴望去赢的人,始终会咬着成功的信息,即使,只是一个裂缝,离去的他看不见,身后,二公子阴险的笑.
大厅中,堆积如山的帐簿,人头攒动,却是悄然无声,目光聚集在负案查帐的雪青身上,小同侍立一侧,合上帐簿,雪青道,“李先生的帐目一向这么清晰”.十八乡的掌柜恭身道,“东家过奖了”,把帐目递给小同,雪青起身,“诸位的帐簿都已验过,一日劳动,今日就在府上用餐吧,也算小表雪青的心意.明日还要劳烦各位,到大公子初递交帐目”.
底下一片嗡嗡声,来槟楼的掌柜道,“既有新的东家,就该有新的掌柜,我们这些老人,就不必劳烦大公子收留了吧”.李掌柜也道,“侯爷既是要做了闲人,想必再收留几个闲人也不费力”.一片应和声,“先去用餐吧,各位今日的声价,雪青可未必请得起”.他们各个都是名震商界的老将,当初收服,费了不少心思.如今若要他们与自己同进退,也是要谋个长久之策的.
人群渐渐被请到外厅,小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眩晕的主子,雪青以手扶额,“起的过猛了.丝儿又跑回来了”?“是,太傅定时授课,小公子耐不住,偷溜回来了”.“你盯着,这几日不许他出宫门一步,敢再溜就叫韩寻绑了进去”,小同犹豫,见主子冷这脸,忙应了声“是”,又道,“文使者传信说,那边已经布置妥当,是继续留下,还是....”?“文惜留下,文措带人尽快返回”.“小的这就去回信”.
欲放开,却见他步屐不稳.“公子是先去休息还是去饭厅?小公子他们都在那里”.“饭厅...”还未答,小同已经叫出声,无意间撩起的袖上血迹班驳,再看,腕上的纱布已松开,里面数十道血痕.“不许声张,先去更衣”.
丝儿乌黑双目讨好的望向雪青,身子却紧挨着小洋不动,雪青不紧不慢的落座,道,“皇上抛下政务,驾临府上,有何要事呀”?丝儿支吾着不答,见水戎暗笑,瞪他一眼,“好了,好了,小洋笑道,“是我几日不见丝儿,怪想的,叫水戎接他出来玩,小青,你是不是连我也要审”?背黑锅的某人不满的看了眼义父,雪青苦笑,原来一个人宠,现在加了小洋,丝儿哪天就是把皇宫当爆竹点着玩了自己有不奇怪.
见低气压已过,丝儿嬉笑着粘过去,“雪青换了新衣服啊”,一袭天蓝紧身束袖长衫,雪青抓住他到处作怪的手,“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丝儿唧咕着开始抱怨,御膳有多难吃,御厨有多难看.....“还不如小时呢”.雪青一边往他嘴里塞,一边看着小洋,小洋见他盯着,笑道,“倒真的饿了”.“是我和李掌柜他们谈的久了些”.吃饭的时间也推迟了.
“哪里,天天吃药膳,突然撤了,连米饭也觉的有一股特殊的香味”.雪青笑了,“以后都不用吃了”.见水戎抬眼看自己.夹了菜放他碗中,“吃吧,没事的”.
好容易一口饭下肚,丝儿抓紧说话,“怎么来那么多人,什么事啊,雪青”?又嚷嚷,“小洋哥哥的饭闻起来好香”,“乖乖吃你的”.雪青拽住欲跑过去的他,心道,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家伙,京城内外的商号铺面,聚财无数,一旦被大公子掌握,丝儿的命脉也就断了一根,好在,好在,还有最后一招棋.
看着雪青盯着义父看,目光中有欣慰,有释然,还有太多,水戎不懂的东西,雪青说,没事,或者就真的没事吧,看义父已经吃完,自己还抱着碗,水戎往嘴里紧塞几下,却听得丝儿的惊呼,雪青正笑着自椅上滑下,额上,豆大的汗珠.
雪青徐徐醒转,看了眼凑在一边的丝儿,喃喃一句,“什么”?丝儿未听清,水戎却转过头去,雪青刚说,丝儿,真怕疼你不够.丝儿凑的再近些,伸着指头,紧张的问,”雪青,这是几”?雪青微抬身子,咬了一口指头,笑道,“三”,“哎呀”,丝儿嚷嚷,““摔傻了,摔傻了,小洋哥哥,怎么办呀”?
水戎止住他的乱跳,“别吵”!见小洋皱着眉,雪青解释道,“在师傅那边服了药,又看了些帐本,想来是药力过猛,没什么大碍”.眉目舒展,小洋俊脸开颜,“吓了我一跳,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呢”.“都服了圣果,还能有什么事的”,丝儿道,“也不给人家看看就一口吞了,都不知道圣果长什么样子”,
很快的,水戎觉得脑中一闪,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却被床上的笑声打散,雪青装得一脸痴傻“哪来个粉嫩嫩的小娘子啊,来,啃一口”,丝儿笑着乱闪,“哪像?哪像?韩寻才是呢”.两人滚成一团.
“陛下是在说我吗”?门口一人,似笑非笑,抱着双臂道,丝儿惨叫一声,窝在雪青旁边一动不动.这人向来奸诈,阴险,挟私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