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小洋 ...
-
“刘嫂的手艺不错吧?”雪青笑看着水戎有些狼狈的吃相,他腼腆的笑笑:“能和小窝头的板酥鸭比了”,几日为义父不曾进食,确是饿了,“走的时候再带些”,雪青道。
外面突来的嘈杂声,不及雪青问出话,已有人闯进来了,“丝儿”?
衣冠散乱,看的出是私自闯出宫的,一脸怒潮。
雪青有事要忙,小同这样对自己说,这就是雪青要忙的事?丝儿冲上去,同手一扫,杯盏乱飞,点心茶碗,匡镗响着碎了一地,雪青沉声道:“丝儿”,更觉委屈,“忙?陪着一个狐狸精吃喝玩乐也叫忙,没空陪我就有空陪他”!
雪青生了怒气,“一点小事做不好,就这样撒泼,十几年,我就叫了你这个啊,自己看着,像个什么样子”,比平日严厉的声音,丝儿有点被吓住了,看了看一旁站立的水戎,长的那么好看,妖怪,都是他,雪青才不理自己的,还是小孩心性呢,使劲一推,猝不及防的水戎倒地,瓷片把手掌划出了血丝,
“赵丝儿”,雪青的脸黑了,没想到伤了人,丝儿慌了,对着跟进来的文惜,文措,雪青一字一句的说:“送---皇---上---回---宫”。
急了,丝儿开始乱喊,“我不回去,雪青,放开我....狐狸,花楼里的臭狐狸”,“不知悔改”,雪青被气的不轻,“文惜,文措,看住他,没我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尚书房半步,叫他给我好好的反省”。
扶起水戎,再接过布带,包扎好,雪青道:“刚听见的都忘了吧,他被惯坏了”。水戎面无表情:“他说的不过是事实”,半晌,雪青道,“我送你回去”。
带了刘嫂准备的点心,两人上了轿子,沉默,突然,雪青开口了:“其实,逍遥阁原来没那么大,也不包吃喝和赌场,就是一个小暗馆,连最穷的乞丐,捡到几个铜板,也可以到里面去找相公”。
水戎吃惊的看着他,雪青继续道:“厚厚的沾满油汗的布帘子,终年不见阳光,不辨日夜,一个小小的章台街总长,就是那里的皇帝,可以要人生,要人死。”
水戎听义父讲过,倔强的人,不是没有痛苦,只是,他们的泪,是流进心里,而不是流出眼睛,看着雪青微微扬起的头,有一个地方,被深深的触动了,这是一个坚强的人,和义父一样的坚强。
水戎不想问,为什么受世人瞩目的筑玉宫宫主会知道一个小娼馆里的龌龊,为什么一个身居上位的人会感受到一个最下层挣扎着的灵魂的痛苦,他只是知道,如果这样的人,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奋斗,还有忍受。
“已经到了”?雪青看向帘外,“本不想说的,但是,出生在哪里,真的不重要,明白吗”?水戎点了点头,“明白了”,“进去吧,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雪青清楚,这样的场所,在京城立足,幕后必有人支撑,水戎才被人殴打,义父便屈尊负伤,是找那人疏通吧 ,这才行内并不稀奇,只是,雪青有一点摸不着头脑能让一个连水戎也尊敬的人屈从,这个幕后的人,会是谁呢?
“公子”,水戎一见去就有人道,“阁主醒过一次,刚又睡了”,水戎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塌上的人,相貌自然不须再说,只是周身的伤痕,在如雪的肌肤上,有些狞狰,觉的有人进来,霜目小睁,“水戎”?水戎抢先一步到床边,“是我,义父”。
阁主挣扎着起来,“出去了吗,怎么不多叫几个人跟着”?知道义父担心像上一次出事,水戎拿垫子替他靠好,道:“孩儿以后一定注意”。阁主浅笑,“到哪玩去了,平日可不大见你出去”?水戎双眼一红,“是去清屏侯府上,药用完了,义父还没醒”,又自责“若不是我上次大意,义父也不用去求他”,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阁主转移话题,“清屏侯?可是最近人人都传的那个,皇上的义兄”?“恩”,水戎道,“他.....和义父有些像”。难得这么高的评价,这孩子看人都拿自己比,阁主笑了,“哪天我也见见”。“你的手?谁伤的?”阁主一急便咳嗽。
水戎一时大意,吓到了义父,忙道,“不小心划的,皮外伤,已经没事了”,取出雪青送的药,喂义父服下,不过片刻,脸色便有好转。
坐在床沿,水戎突然说,“我们离了那个人吧,侯爷会帮我们的”。“现在?不行”,阁主道,“他说,小青最近会来京城,我......应该会见到小青了”。“就是义父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是”,阁主带着几分欣慰,“总算可以等到向他解释的这一天”,水戎握住了他的手,“好,我就陪义父等他”。两人都笑了,暖暖的。
“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雪青的声音里一种奇异的哀伤,“因为我从小就在这条街”,他对暗影道,“从记事起,不知道父母是谁,整天想着怎么添饱肚子,和人抢,偷,从狗嘴里夺,大腿被撕开,是夏天,发炎,流脓,差点废了”
“小洋救了我,省下他自己的馒头,摸黑到山上找草药,其实,也不过是一些不常见的草,可能是人贵命贱吧”,雪青笑,头向上,“居然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