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同人］烨枝》辞辞荐荐_

48、君知君心

　　2013年9月，岐苏H中开学。
　　军训过后，我与宿舍同学已经迅速的熟络了——其实有很大原因在于，与我同宿舍的大部分是我的初中同学，而我的一贯处事作风都是内敛平和的，同学也愿意同我相处，又有先前的初中三年做铺垫，因此我的高中生活展开得相当不错。
　　高中课程意料之中的困难，与初中知识跨度太大，我每天挑灯夜读都没用，仍感觉吃力。不过好歹跟得上课程进度，可喜可贺。

　　秦卿同我依然是同班同学，依然是一个宿舍的。青.春.期以来她出落得愈发美丽，初中时便不乏追求者，但是高中以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表白——是因为开学那天的事情。
　　那天兰斯洛特开着一辆凯迪拉克将秦卿送来学校，众目睽睽之下光天化日之中他亲吻她，极尽缱绻暧昧。
　　于是大家都知道秦卿名花有主，旁人染指不得，因而便对秦卿退避三舍。
　　我有时向秦卿提起那日的事情，秦卿笑说兰斯洛特又傻又天真。她当然懂得这是男人纯粹的独占欲。

　　旁人接近不了秦卿，可是又实在倾心于她的美貌，便把目光转向了与秦卿形影不离的我。我每天都收到大量的礼物和请求，请求我“以我的名义”把礼物给秦卿。
　　开玩笑，秦卿还不清楚我家里情况吗，我怎么可能买得起七八盒Godiva巧克力啊。
　　我很痛快的告诉秦卿“这是你的仰慕者送的”，秦卿敷着面膜嘴里含糊不清的应上一声，我便和宿舍的其他同学一起瓜分了巧克力。
　　一个月下来，我和舍友都胖了好几斤。被秦卿慷慨的倾慕者们喂得。
　　和一个漂亮小姐姐做朋友的感觉，真不错。

　　说起来，H中的高中部，很有一点衡○中学的风范。
　　我是指跑操这个方面。
　　人衡○中学人多，跑操都是人挤人、肩膀挨肩膀、脚尖抵脚跟。H中人数适中，但是操场小啊，又是几个年级挤在一起跑操，自然而然的演变成了衡○模式。每次跑步都像打仗。
　　密度大的后果也就是，很容易发生事故。

　　以往推挤踩踏事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我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记得那天是个很平常的天气。干燥的秋季，道路两边的枫树树冠红艳艳的，像是着了火。
　　国际部的外国交换生似乎是加拿大籍的，在祖国的国树下看书。依稀记得他有白得透明的皮肤。
　　那天的跑操与往常并无二异。体育委员整好队伍，清点人数，班主任陪跑，广播里一声令下，随着音乐的节拍迈动步伐。于是整个队伍就动起来了，班级方阵首尾相连，像一列火车，在圆形轨道上循环。

　　秦卿还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着“在学校的碎肉粉里发现了奇怪的昆虫，还烧焦了”，我正惊讶的说着“什么东西啊，真恐怖”，脚下不知怎的一滑，然后——世界在我的视野里旋转了90°。
　　侧脸着地，身体连下意识的撑扶动作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要是就这么摔了也就算了吧，更惨的是在我后面的同学和班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多少只脚从我身上踩了过去……
　　我强忍着剧痛（多亏了它，我好歹还保持着清醒），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尽量减少受伤面积。

　　因为我一个人的摔倒，整个跑操方阵都乱了，惊叫声此起彼伏，随机而来的是几乎要将我压垮的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有几个人居然还记得我是那个几年前走向降落在足球场上的直升机的女孩子，指着我不知道在高声叫着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很好听的话。

　　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一片血丝，手指收拢想要撑着地站起来，可是无论如何都用不上力气。
　　搞什么，被踩几下就一点点斗志都没有了吗？真的很讨厌这个脆弱得过了分的身体啊——

　　一股清凉的触感自手臂上传来，秦卿握住了我的手臂要扶我起来。
　　从她身上传来清新淡雅的百合花香气，这是她一贯使用的洗发水香味。
　　她似乎在我耳旁焦急地说着什么，我却听不清，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麻烦。我用出最后的力气反手抓住秦卿的衣服，然后重重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秦卿被我倏地抓住了衣服，吓了一跳，再看我时，已经闭上眼睛昏过去了。
　　秦卿连忙抱住我，朝着仍在窃窃私语的师生们叫到：“还愣着做什么？叫人啊！送医院啊！蠢货们！”
　　秦卿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是大家小姐，是乔治桑塔亚家族的准夫人，家教礼数不允许她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口吐脏字。
　　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朋友受伤了！晕过去了！这群人干什么吃的？只长了一张搬弄是非的嘴巴么？就不能稍微动一下脑子动一下手，叫个人什么的吗？
　　跟蠢货根本没有区别！

　　师生们静默了一秒。并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秦卿，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打了120，有人反倒用更大的声音说起了闲话。
　　秦卿咬紧了下唇，手臂收紧令我更加贴紧了她。她之前已经示意兰斯洛特布置在H中里的保镖去请校医室的人过来看看了，现在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
　　她低下头看着我在阳光底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蛋，小声地说道：“你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啊，宋朴……”

　　人群骚动起来，自动让开一条路，由着另一些人通过。
　　秦卿抬头去看，见是胸前绣有H中校徽的白大褂，便知道是校医室的人赶到了。
　　她浑身一松，方才惊觉先前是真的紧张了，如今放松下来才觉得肌肉酸痛。
　　可是秦卿突然觉得为首的那个男人有些眼熟。

　　男人将我接过去，向秦卿点了点头：“多谢。”
　　秦卿认出他是“TOUCH”号上那个与罗伯特缠斗的男子，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他帮她杀了罗伯特，也谢谢他来接手了宋朴：“应该是我谢谢你。”
　　男子也笑了，碧绿眼眸里全是温柔，他礼貌的报上名讳：“华清璃。”
　　秦卿此刻校服在身，无论如何也无法行屈膝礼，于是点头致意：“秦卿。”

　　她抚了抚被华清璃抱在怀里的我的额头，满眼藏不住捂不了的担忧：“华先生请赶紧带她去治疗吧，我很担心她……”
　　华清璃将我打横抱起来，一点都不介意旁人惊煞的目光。在秦卿惊讶的眼神当中，华清璃抿一抿唇，绿眸中流露出一种坚毅的神气：“不用乔治桑塔亚夫人劳心。我对我的妻子，当然会亲力亲为。”
　　说罢，他转身离去。
　　秦卿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方才跺了跺脚，向着华清璃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墓碑上刻点什么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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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医务室。
　　护士见新来的华医生抱了个遍体鳞伤的昏迷少女进来，笑问道：“这便是那位不慎摔跤遭到踩踏的女孩子了吧？”
　　华清璃点了点头，不发一言，径直走向内间的床铺。他把宋朴放在床上，护士旋即端了些紧急处理用的药物和工具进来，华清璃招手示意她把东西放下后便出去。
　　护士有些犹豫，频频看向床上少女：“女孩子的话，我来比较好吧……？”
　　华医生笑了，温柔的腼腆的：“她其实是我的未婚妻。”

　　护士有点吃惊。华医生是美国医科大学的在读学生，作为特派医生来H中做顾问，H中董事会对他都退避三舍，给足了他尊重。可是这么一个优秀男子，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未婚妻……？
　　人生处处是惊喜啊。
　　可是即使是未婚夫妻，处理身上伤口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过分亲密了一些？

　　华清璃忽然出声。他向外间偏了偏头：“乔治桑塔亚夫人似乎有一些生气，她可能会叫自己的保镖打几个人消消气。如果我没估计错，现在外头可能已经来了需要治疗的人了……”
　　提起乔治桑塔亚夫人，护士倒吸一口凉气。那位女孩子可是H中最惹不起的人之一啊，她任性起来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校方也不会说什么。她急忙转到外间去了。

　　望着护士匆忙离开的背影，华清璃无声的笑了笑。
　　乔治桑塔亚夫人的确是H中最惹不起的人物之一，要是护士知道她眼中的华医生还是世界前百强企业的准CEO，要是护士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少女还是无论黑白道都震慑四方的唐家家长心心念念的人物，那护士怕是要吓掉了下巴……
　　今年的H中迎来了不少大人物。
　　要是唐家家长再来，那恐怕H中便是龙潭虎穴了。
　　——宋朴的龙潭虎穴。

　　华清璃没有开灯，就着从百叶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一颗一颗地解开了宋朴的纽扣。
　　少女苍白的皮肤露了出来，部分浮出小小的粉刺状凸起，再往下便是从肌肤之下根根凸出的细弱肋骨，如同一层半透明凝胶的皮肤包裹住一根一根山脉般拱起绵延的骨骼。
　　她平稳地呼吸着。

　　「小女」。
　　会不会把她的胸腔剖开，在活体状态下看见那颗跳动着的心脏，那颗心脏也会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呢？
　　华清璃感觉到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术刀嗡嗡作响。它也在兴奋吧，要喝饱要餍足，要让那缠绕着细小金丝的鲜血流过自己精钢制造的刀身，随着弧度画出一道完美轨迹，无声地、完美地落地。
　　总有一天他要用它切割开少女的皮肤和肌肉。

　　就在锁骨下方两个指节往下的地方下刀，那一处会是她身上皮肉最细嫩的地方之一。

　　（姑且当做美不胜收。）

　　刀刃缓缓切入皮肤，往下压入肌肉，刀尖会浮上一层血珠，也许还有小气泡。
　　移动刀柄，以她的盆骨为水平线，作一条六厘米长的垂线，划开她的皮肤。

　　（活体。她会喊疼。）
　　（无所谓了。）

　　刀片向右挑起皮肉，整片掀开，会看见血肉模糊的组织与血管。
　　再深挖，剧烈的疼痛被引发。

　　（她会尖叫，会挣扎。）
　　（注射麻醉药可以让她安静下来。）

　　用麻醉程度最浅的一种，最大程度的稀释掉，令她处于一种半醉不麻的状态当中。
　　没有力气动弹，但会有尖叫的反应。

　　（太吵了。）
　　（不如用针线把她的嗓子缝合起来。）

　　不过，那样的宋朴也就失去了意义。
　　唐晓翼应该不会乐意看见一个被针线胡乱缝补起来的宋朴吧？像个破布人偶一样。
　　唐晓翼不会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了吧？

　　华清璃皱了眉头。他还得花一会儿时间才能记起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但是计划已经提上议程了，他赶急赶忙都要记住关于她的一切。
　　明明一点意思也没有的。

　　暂且不对她下刀。华清璃按住手术刀，安抚它也安抚自己。
　　该送她点小礼物，帮帮自己。

　　华清璃戴上手套，从冷冻箱里取出一支试剂，弹了几下。确认它已融化到了可注射的程度后，他走向床，将细长的针头扎进了少女袒露出来的胸前。
　　推进注.射.器，将半透明的绿色胶体缓缓压进少女体内。

　　（这也许有些痛。）
　　宋朴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没有突然坐起来。
　　不影响。

　　推进器到了尽头。注.射完毕。
　　华清璃把试剂放进冷冻箱，抱着冷冻箱走到窗边。窗下已有一辆低调的丰田车正在等候，打开了天窗，有人正往上看。
　　华清璃与那人目光交汇，那人举起双手，华清璃把冷冻箱抛下去，冷冻箱完美的坠入了天窗当中，落入那人手中。
　　那人低下头，墨镜底下微露出璨金眼眸一角。
　　丰田车关上了天窗，绝尘而去。

　　华清璃目送着丰田车远去，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
　　他转过身，换上一脸平和的表情，端起消毒工具走向宋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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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盖着医务室的薄被子。我动了动身体，所幸并无大碍，好歹还可以动动。
　　过不了很久我就又可以蹦蹦跳跳了，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回忆起我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跑操、滑了一跤、被踩了、所有人都在笑我、秦卿把我抱在怀里……
　　然后？

　　我环顾四周。昏暗的洁白空间，白墙白地白天花板，我睡在一张铁架床上，白床单白被子白枕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一丝丝的碘酒味道。
　　我的目光直直射向床对面。墙上挂着一张“H中计划生育登记表”，看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是秦卿送我来的吗？
　　看来是的了。

　　我翻身欲要下床，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个声音引起了外间人的注意。有人开门进来，我抬头看去，那人身材中等，黑色的利落短发，戴了一副金边方框眼镜，碧绿眼眸在镜片后泛出温柔的光。
　　他“啊”了一声，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我抓紧被子，感到紧张：“……华，华清璃？”我不确定的叫出他的名字。

　　“嗯。”华清璃轻轻地应了一声，摘下眼镜放进胸前口袋里，揉了揉眉间,“你再休息一会儿。”
　　“呃——”我努力组织着词汇，“是谁送我来的？”
　　“秦小姐的人通知了我，我去操场把你接过来的。”华清璃温暖的指尖抚摸着我的手臂，隔着衣服按压着我的肌肉，他在帮我放松肌肉，“总体来说没什么大碍，那几个人踩得也不是很重，主要的伤其实是摔倒时的擦伤。上药的时候会很痛，不过忍忍就好，伤口近期不要沾水，很快就会愈合了。”
　　我看着他：“嗯，我知道了。”
　　华清璃静默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估计你不会全部记住，那我以后就负责监督你了。”

　　他表情专注的帮我把全身都按了一遍，然后把手伸向我：“有力气了吗？有力气的话就起来吧，我带你去吃饭。”
　　我把手交给他，在他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穿起了鞋子。边穿鞋子我边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本人在美国的医科大学读书，校方把我派到H中来做顾问，我暂时在H中的医务室边工作边继续学习。”华清璃解释道。见我穿好了鞋，他握住我的手往上一提，我轻轻巧巧的一蹦便站了起来。

　　也许是躺得久了，校服后背变得有些皱巴巴的，我把手背到后面去扯，华清璃拉住我的手，引着我转过身去。他蹲下来帮我细细的扯平了后摆，然后他站起来抚了抚我的后背，把剩余的皱纹也抚平了。
　　“好了。”他在我身后说。

　　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华清璃的行为是否太过亲密了，我反倒觉得很自然，没有丝毫不适感。
　　也许是因为他是我的娃娃亲，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他，也许是因为我知道他也喜欢我。
　　我说了声谢谢，华清璃自然而然的牵起我的手，我们两个一起向外走去。

　　在校外吃过了简单的晚饭，我和华清璃一路溜达。
　　我有些心神不宁，担心晚归会让舍友担心，华清璃看出了我的担忧，他握住我冰凉的指尖：“我已经以你监护人的身份向学校请了假，不会有什么事的，明天早上我把你送回去就是了。”
　　“好。”我冲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真的感谢他，帮我处理伤口又帮我请假的，要是没有他不知道我该有多手忙脚乱。

　　“今天你受了惊，回家好好休息。”他拍了拍我的肩，又拢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向他，他把我搂在他怀里，“要不我送你到家，帮你上完药后再走？”
　　我想起母亲肯定是不在家的。索性我现在与她已没什么话好说了，彼此形同陌路，一周难得碰上一次。
　　况且我相信华清璃，他不会是乘人之危的人。
　　我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