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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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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被扔到唐朝了。’
洛水不忿地想着。即使修为尚浅,也不难发觉这一事实。原来早前瞬间的晕眩是被外力逼迫着真身穿过来了。
举目,四面是绯红绮罗,身上是织锦薄被,身下是丝质床褥,而头枕着的,是个温润的小小玉枕——标准的豪门香闺四柱雕花紫檀木大床。
稍早时有两个侍女来查看她的状况,称她公主殿下。她一面佯装未醒,一面动用天目,见二人身着高腰绸缎低胸群,外披轻纱罩衣,云鬓高耸,面如满月,身姿丰满婀娜。好歹也是从现代穿来的,当即明白现在大约是在唐宫了充了某个不幸早夭的小公主了。当下满肚子委屈。
虽然只是九天里最初级的学徒,需在凡间一次次潜入载体意识,苦苦修炼;虽然只是资质平庸的小虾米,十世修行完毕也只能是下仙;虽然只是刚被师父带入天界九宫中的六合宫,对九天知之甚少……但是!这一切并不代表比她厉害的仙人能心血来潮就把她扔到另一个空间来!洛水于公元1990年潜入了她漫长的修炼生涯中的第一个载体的意识中,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好不容易熬过了婴儿期幼儿期儿童期少年期,眼看那孩子终于快要成年了,结果她眼一黑就被人踢到唐朝来缠绵病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洛水抓着锦被咬牙切齿。
还没怒完,就听门外一片呼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看来我的“父皇”到了。
“都平身吧。公主可醒了?”平稳低沉中带着一丝急切的男声道。
一个尖细的声音答曰:“回皇上,殿下怕是还未转醒,但众太医会诊时都说殿下身子已经大好了,如今只待静养几日便可完全恢复……”
皇帝大喜道:“既如此,还不让开,朕要去看看兕子。”
然后就是一堆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搬来凳子,放在床边;有人急急坐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果然不再发热了。”温热粗糙的手移开,转而执起她的右手,柔声说:“兕子,醒醒吧,父皇亲自来看你了。”
‘又是兕子,这什么意思啊(只听到音,不知道那两个字),不过看来是在叫我。哪有公主叫这种名字的啊,一听就像是个不受宠的。要不要睁眼呢?’
“朕的小公主啊,睁开眼睛看看父皇吧。这几天可把父皇吓得不轻啊,寝食难安,心神不宁。乖,醒过来吧。”一副哄小女孩的架势。
一时心软,洛水“困难”地慢慢睁开眼睛,一脸虚弱,用没被握住的左手抚着额头。
皇帝大喜过望,一手握紧了女儿的手,一手安慰似的捧着洛水的脸,道:“上天保佑。我的兕子,吉人自有天相,终是大难不死……”说着竟落下泪来,爱女之情溢于言表。洛水虽是初次见他,也不免心下感动,“父皇莫要伤心。兕子醒了,父皇难道不开心吗?”
细细打量眼前的皇帝陛下:中年人,身高体壮,微微发福;肤色健康,浓眉大眼国字脸,整体说来是比较普通的男性长相,但一双深邃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他朗声大笑两声,道:“说得是,兕子说得是。是父皇失仪了。”低头以袖拭了几下泪,便又是个威严睿智的天子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只要无害于身子,一概依你,只管命人去找来。但只有一件事情,务必要应承父皇。虽说已无大碍,但还需安心修养几天。太医准你下床之前,决不可下床乱动。”
“谢父皇。女儿一定好生躺几日。”洛水勉强支起上身,欲靠在床柱上说话,却被皇帝连忙揽进怀里:“傻丫头,此刻身子要紧,躺着回话即可。”头也不回地吩咐,“还不快去拿两个枕头来。”不怒自威的声音,引得一群太监宫女仓皇寻来柔软的羽毛大靠枕,由一个领头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垫好——还得注意不碰到旁边的皇帝陛下。
此时一个大太监低头上前,在皇帝耳边一阵低语。后者微微沉吟,略略犹豫,继而张口欲言。不料尖细的声音又起:“吴王殿下到……”房门随之被打开,屋里屋外的奴才们自动分成两队,只见一个衣着华丽但不失雅致的高挑青年稳步入门。
“儿臣见过父皇。”欠身作揖,不亢不卑。
洛水正云里雾里,烦恼如何应付,却听她父皇喜道:“恪儿免礼。什么时候回宫的?”
李恪复又站直身子,淡淡地答道:“启禀父皇,儿臣今日午时回宫,听闻父皇到长宁宫探视十九皇妹,未及回尚阳宫,即来复命。”洛水靠在枕头上,视线越过床边的皇帝,看到一位身姿挺拔,气质高贵的贵公子。样貌仪容无可挑剔,气度谈吐出类拔萃,一看就是最受父母和舆论宠爱的皇子类型。
‘原来我的寝宫叫长宁宫,’
皇帝龙颜大悦,笑道:“哦?既如此,朕且问问,所领差使办得如何?”
“回父皇,所托之事业已完成。”
“可有纰漏?”
“儿臣自始至终未敢有半点怠慢,当无瑕疵。”
皇帝拍手称快,道:“恪儿果然最肖朕!”
“谢父皇夸赞。”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洛水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无聊地放任自己的眼光游移在周围的奴才身上。却注意到先前对皇帝耳语的大太监微微皱眉,又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皇帝闻言也是先微微皱眉,然后和颜悦色地对儿子说:“朕还有事,恪儿既来了,便代朕陪你妹妹坐坐。”言罢转向洛水:“好生修养,父皇回太极殿去了。”继而起身,迈步离开。
李恪依然一副恭敬却平淡的表情,欠身道:“儿臣遵命。躬送父皇。”
皇帝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走了,留下李恪的两个随从和一屋子伺候洛水的下人。
寂静。
洛水心中暴汗,猛然发觉李恪还是站着的,立刻开口:“来人,快给吴王殿下设座奉茶。”暗自庆幸终于有点话说了,虽然不能引出对话。
这次众人没有丝毫慌乱,闪电般完成了公主殿下吩咐的事,又恭请吴王殿下就坐;茶水仿佛早已准备好了,瞬间便已倒好,摆在桌上。
‘怎么效率这么高,还没完全无声……’某人怨念中,‘这人准备一直傻坐在那儿吗,看着挺聪明的人,怎么就不知道找点话说呢?’
仿佛听见了妹妹的抱怨,李恪扯开一个浅笑,道:“离宫时听闻妹妹此次形势凶险,为兄甚是担忧。今日回宫,得知你已然大好了,果然福大命大。今后万望保重身体,勿要再有性命之忧。”
‘这话听起来有点诡异,貌似不希望我病好的样子。’
仍是勉强笑笑:“累皇兄挂记了,是小妹的不是。皇兄所言极是,定当谨记。”
李恪闻言面露惊讶,似乎洛水所言令他极为意外。他拿起手边的茶,浅尝辄止,又放下杯子。洛水再看时,他神色早已回复。
洛水心下疑惑,不知如何应对,一时有些惊慌。忽地眼光扫过那两个早前来看她的宫女,灵机一动,道:“小妹精神不济,已有些倦怠了。”一边做出疲惫之态。
李恪道;“是为兄疏忽了,妹妹大病初愈,理应多休息。为兄也还该回去处理事务了。”
这句话正中洛水下怀:“皇兄公务繁忙,小妹也不便久留。皇兄慢走。”快走快走!
本已起身欲走的李恪,闻言转身冲洛水抿嘴一笑,补充道:“明日无事,当再来看望妹妹。”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为什么还要来?!’超级不满加不解。
『因为人家早看出你想赶人了。』
‘师……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