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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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悦被带走之后，这亲是自然成不了了，白连/城欲同六扇门干架也被他老子拉了回来，众人白白看了场好戏，内心甚为满足。白越嵩派人将上门道贺之人一一打发之后便同白连/城不知所踪。我下意识地寻找白寂无的身影，却未在方才的位置上看见他。
荆楚将押送的任务交给手下人之后，走到我与黑鹰这边，拍了拍黑鹰的肩膀，笑道：“师弟啊，近日别来无恙啊。”
我在一旁听得好笑，做师兄的居然被师弟追杀，六扇门还真是有趣。
黑鹰依旧一副正儿八经脸，“三师兄。”
“你说你，老是绷着个脸，看见为兄竟一点都不欢喜么？”
“不欢喜。”
“……”
荆楚灿灿，许是习惯了他这般冷淡的模样，“几时请哥儿几个喝喜酒啊？”
我一愣，“喜酒？你要娶亲了？”
这可是件大事，虽说多数人看不上捕快这个官职，又苦又累不说，俸禄还少得可怜，更有一不小心殉职的危险，这抓不到犯人是你的责任吧，抓到了人家若是来寻仇找的还是你，你说苦不苦？冤不冤？所以说，若不是走投无路，世人多半不会去做个捕快。可是当六扇门的捕快又有所不同，六扇门是三法司下属的官衙，明面上直接效命于都察院御史，实则要出动六扇门需通过三司会审，因次六扇门真正效命于九卿中的刑部尚书、都察院御史及大理寺卿三大卿。这已经不是官职能说明了事的了，进入六扇门可是所有当捕快的失意少年们梦寐以求的光耀门楣的唯一途径，可惜其选举的制度及其严格，每年入选的捕快不过十来名，若是遇到实力普遍较弱选举年份，入选者便更少了。因此，能择六扇门的神捕为夫婿，是无数江湖以及官闺少女的梦想。自然，也是天机阁必载事迹之一……
黑鹰不答，看他皱眉头的样子，似乎完全不知道他要娶亲这件事。
荆楚转向我，“这位姑娘是……”
我端出一个招牌淑女式微笑，正待相答，却被黑鹰接口道：“说清楚。”
荆楚被打断也不恼，轻笑道：“整个六扇门都传开了，怎的你一当事人却甚么也不知，师父欲将咱们的小师妹许配给你，估计就等你们回京了便把这事儿办了，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中意你，师父他老人家怎放心让小师妹同你一人出来查案。”
原来是红燕啊，这厮正在白寂无那边栽跟头呢，哪有心思踩理窝边草啊。
我正思索如何从黑鹰手中捞到一张喜帖，冷不丁黑鹰忽然看着我出声道，“采花贼黑蝴蝶还未捉拿归案，返京之日尚未可知，况且师妹早有心上人，至于婚事，麻烦师兄回京后转告师父，恕难从命。”
说完便自顾自走了，留下我和荆楚面面相觑。
“师妹有心上人了？”荆楚纳闷道，“谁家公子这般倒霉啊……”
“……”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我上前搭着他的肩膀一起望着黑鹰的背影，叹口气道，“师兄，你还是早点劝那小妮子死了这条心吧，嫁给黑鹰得了，这小子除了缺少表情，喜好斗殴，头脑简单，脾气较差之外，也算是一个佳婿了。”
荆楚愣愣地转头看我，随后眼里大放异彩，颇有遇见知音的意思，“姑娘真是好眼光啊！”
”……”
我大笑一声，“在下天机阁副阁主黑蝴蝶，久闻神捕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愿引为知己，畅聊八卦，不知神捕意下如何？”
“能与美人成为知己，在下求之不得，姑娘请。”
于是我们就江湖趣事以及六扇门接手的不少宫廷案件进行了友好交流，简直相见恨晚。
“今晚六扇门将出动临安府所有人手缉拿采花贼，可惜我不能亲临一睹传说中，俊美如谪仙，风骨似嵇康的采花大盗黑蝴蝶，真是遗憾之至啊！”
我心中一动，目光灼灼地将荆楚望着。
荆楚走着走着，发觉身旁突然没人了，疑惑地回头，却见我用狼一般的目光将他望着，吓傻了。
我快步上前，执起他的手紧紧握住，“楚兄，实不相瞒，在下和那采花贼也是知交，他若是知道你这般说他，定会将你也引为知己的！”
荆楚被我这阵势吓得有些愣，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似乎忘了什么重点……
今夜无星，十里弄堂也不似往常热闹，店铺上挂着的暗红色彩灯衬得此夜愈发压抑。
我站在小径口，下意识举步要往左边走，却忽然意识到那是去静安堂的方向，一愣神间，脚却好似先反应过来，转了个弯便朝右边去。
我少时随大黑浪迹天涯，曾喜欢过一个书生，他很有才华，可惜其父早逝，唯有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母亲，彼时他已是秀才，然继续考取功名需要远赴省城，他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放弃了继续考取功名的机会，一直靠在茶楼说书谋生。回顾我并不算漫长的一生，皆跟在大黑这个大老粗身边，可想而知我完全没有作为闺阁女子矜持，也没有母亲来教我欢喜一个男子的时候要欲拒还迎，欲语还休，而大黑的作战策略就是要主动出击，将对方一举拿下，不给他人可乘之机。于是，彼时愚蠢的我，坐在茶楼等他说完书，众人鼓掌叫好时，一个起跃，轻飘飘地落在台上，在他脸庞轻啄了一下，我私以为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其占为己有，便是不给他人可乘之机，可惜后来，那位书生落荒而逃，连钱都不要了。此后，我蓬勃的少女心便偃旗息鼓，再也振作不起来。
后来，书生的母亲过世后他便没有后顾之忧，一路考到殿试，还中了二甲，虽不是二甲头等，倒也能谋个县官当当，不过他却放弃了去松江做县官的机会，留在了京城，委身于行人司。据说后来遇到了一位贵人，一路高升，还娶了礼部尚书的小女儿为妻。
我知道此事后萎靡不振了三天，后大黑实在看不下去我如此伤春悲秋，便去王府偷了坛枣集陈酿……在我面前喝。在此我必须要解释一下，其实我还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只是我不能容忍美酒当前而我不能消遣的遗憾，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在喝了酒之后我还是焉了那么几个时辰的……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呢，因为就在刚才，我发现我消停了几年少女心又有开始澎湃的迹象，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在我没有良好的诱敌手段之前，我千万要沉住气。
我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轻轻跃起，落于屋檐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只觉今夜，行人寂寞，闲愁万种。
我应该说过我是一个有着浓浓的浪子情怀的一个人吧？
这就是了。
天机阁。
“副……副阁主。”是颤音。
“……副阁主好。”是低音。
“……副……副……啊……”是……
我摸了摸脸，有些纳闷，一个个都怎么了，我看着很可怕么？我摸出怀里的小镜子照了照，还是这般如花似玉啊……
我郁闷地往阁里走，见吴奸商和老朱还留着整理已编纂好了的书籍，顺手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零本放在架上，“喂，你们俩个老头眼睛毛病了，见我来了也不看我一眼，说，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大黑又捅了什么篓子要老娘去善后？”
“咳咳，我说小蝶啊，你这粗鄙的性子以后可得好好改改，都这么大的一个黄花闺女了，老是这般没轻没重，没羞没臊的，看谁还敢要你。”
“我说老朱啊，”我双手支在桌前，眨巴着眼，“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若是我喜欢的人敢不要我，你第一个把他揍到非我不娶！如今怎的改词儿了？”
“咳咳……这……老夫有这般说过么？”
我点点头，又点点头。
“老夫怎么不记得了，定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归置书籍了。
还老夫呢，半辈子不嫌老的人，撒起谎来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吴奸商……”
“嘛呢，没看见我正忙么。”
“你少来，这本书你都拿上拿下好几次了！到底什么事啊，给个痛快行不行！”
吴奸商叹了口气，转过身，沉吟了会儿，方道：“江湖中最近出现了一个采花贼，专门找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下手，手段极其凶残，被害的姑娘无一幸免，皆被凌辱致死，且那人每次作案，都会留下一个黑色珠花做标记，同你的……一模一样。上面已经下令彻查此事，估计这会儿缉拿文书都快到临安了。麻烦的是，除了朝廷派来的人，江湖上也有不少人高价请赏金猎人取你首级。天机阁将此事压了很久，可惜如今……”
“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好，那什么劳什子公主也不必再找我当什么驸马了。”我瞥了他们一眼，“你俩至于么，顶多我不要这个身份，不以采花大盗的身份出现在江湖，管他朝廷还是道上来的，还能捉到我不成。”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老朱放下手里的册子看着我，“若是六扇门的人顺着线索查到了天机阁，就麻烦了。”
我紧抿着唇，众人皆知，天机阁能在江湖里独树一帜，不拉帮结派，又鲜有仇家，靠得就是制衡。天机阁里秘密太多，江湖上的关系又向来错综复杂，因此这里的任何一个秘密关系到的绝不是一个人或是一个门派那么简单，无论哪个秘密放出去都能在江湖上激起一轮腥风血雨。
天机阁，绝对不能被拉下水。
“你们别担心，此事我自有办法，不会查到天机阁上的。”我顿了顿，“对了，沈碧悦的事情，阁里准备怎么写？”
吴奸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们李紫毫李才子的文采，还用得着怀疑么，你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我抖了一抖，李紫毫原不姓李也不叫紫毫，只因仰慕前朝的一位李姓才子，遂跟其同姓，又因偶有一日，得了支宣州产的紫毫，极其名贵，从此笔不离手，连上茅厕都贴身带着，故被阁里的人戏称李紫毫，他也不甚在意，觉得这名听着也挺顺耳，便由着去了。说到这位李才子，我还是十分佩服的，在孔儒礼教浸/淫多年的读书人，改名换姓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做起来那叫一个溜儿啊，这等魄力，非常人所能及，可见天机阁真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大抵凡是写文章的人都有几个特殊的癖好，而李紫豪的癖好是……好写戏本子，特虐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