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不知归路》林雪深深

34、蓬巴杜夫人的项链

　　“喜欢就好。”林澈又问候了她的身体，然后挂上电话。
　　萍姐笑眯眯地为她戴上蓬巴杜夫人的项链，“呀，真好看！”
　　“是吗？”辰影微笑着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柔软宽大的家居服。
　　“真的，不信小姐你来看看镜子。”萍姐带着辰影走到客厅的金色镜子前。
　　辰影对着镜子，闪烁的钻石和油亮的祖母绿宝石在光线折射下，璀璨无比，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名贵饰品。
　　不想在金色镜子前呆太久，她总觉得镜子后面藏着的东西，有种吞噬人心的可怕。
　　她走上卧室，打开笔记本，查找蓬巴杜夫人。
　　电脑被设置为所有的聊天软件都无法使用，只能浏览网页。
　　蓬巴杜夫人(法语：Madame de Pompadour)，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著名情妇、社交名媛，是一个引起争议的历史人物。
　　她曾经是一位拥有铁腕的女强人，凭借自己的才色，蓬巴杜夫人影响到路易十五的统治和法国的艺术。她是时尚的引领者，作为路易十五时期历时20余年的法国实际皇后，她成了洛可可风尚当之无愧的主导者和推动者，并将这一漂亮、雅致、轻快又罗曼蒂克的艺术风格和生活方式推动至全欧洲。
　　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著名情妇……
　　情妇……
　　辰影的脸色变了又变。
　　“帮我取下来。”关上电脑，她对萍姐说。
　　萍姐十分小心地将项链用柔软的纱布擦拭干净，放回锦盒，收到辰影平日里用来收藏首饰的欧式古董柜里。
　　古董柜里放着，辰影买给自己的铂金镶钻项链，爸爸送给她的PP腕表，（反正现在她也不需要知道时间），以及前一阵子她为了惹毛林澈，故意买回来的卡地亚的几枚胸针，手表，宝格丽的项链和手镯，Mikimoto的好几串黑色大溪地珍珠，和圆润的大粒金色南洋珍珠。
　　现在，又多了一条蓬巴杜夫人戴过的项链和一对耳环。
　　辰影嫌弃地看一眼蓝色锦盒，那里面的东西，她以后不会再戴。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问题，林澈在她面前避而不提殷亦柔和他的关系，即使和她在床上热烈缠绵的难分难舍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要和她结婚这样的话。
　　他要她永远不离开，却从来不提以什么样的身份陪着他。
　　他心里，不会真把她当做那样的角色吧？
　　那样难堪的，卑微的，仰人鼻息的可怜角色……

　　晚上等到很晚，林澈都没有回家和辰影一起吃晚饭。
　　庄伯看她一直等，劝她先吃点，她不同意，偏要固执地坐在客厅等他。
　　她今天有些话想问问林澈，一些她以前懒得问，也觉得与自己无关的话。
　　现在，她想要问个清楚。
　　一屋子佣人只有陪着她等。
　　客厅的沙发旁边放着弯脚的檀木矮柜，上面摆放着一件清朝光绪年间的官窑瓷器，是一个青花缠枝莲纹赏瓶，青花图案绘着缠枝莲，以如意云头、蕉叶、变形莲瓣、忍冬纹做边饰，清雅高贵。
　　平时，庄伯总会多看它两眼，亲自为它擦拭。那是林澈的父亲很喜欢的一件古玩。
　　今天，庄伯的眼睛却没有空理会它。
　　他虽然陪着辰影，站在那里，双眼却凝视着瓷瓶旁边放着的座机电话，可惜，由于辰影的缘故，它现在只能接听，无法拨打。
　　不回家也不打电话给辰影说一声的情况，自辰影住进怡园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都有点惶惶不安起来……
　　电话的铃铃声响起，庄伯吁出一口气，匆匆地走过去，拿起电话。
　　“少爷……好的，我叫小姐过来听电话。”
　　辰影接过电话。
　　“辰影，我今晚有紧急事情要办，坐私人飞机回一趟北京，我在机场了，事出突然，来不及提前通知你。你自己早点休息，等我回来”。
　　林澈快速的说完话，辰影来不及问点什么，他已经挂断了。
　　他没有告诉他，要去几天，以及何时才能回南都。
　　看来，她心里的疑惑，只有等到他从北京回来，才能亲自为她解答了。
　　深夜，辰影仍然没有一丝睡意。
　　白天睡的太久，她现在大脑活跃的很。
　　信手翻着一本木心的随笔，偶尔摸下乖乖躺在怀里的Momo身上光滑浓密的被毛，她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她还在想着那个需要林澈回答的问题。
　　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他会怎么回答她？
　　他待她再好，她也无法做到无名无份的跟着他，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爱，不是肆意妄为的理由，更不是借口。
　　爱她，就正大光明的和她在一起。
　　做不到这点，那就放手，任她离去。
　　说起来好象很容易，两个答案中，选择其一而已，事实上，她是否能做到决绝的离去，她甚至没有把握。
　　赵希凡帅气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他对她真的是一心一意，从未改变。她也曾经无数次期待他的再次出现，期待他会在她生命里给予的大大的惊喜。
　　如今，她却再也找不回那种少女心情了。
　　辰影心里乱乱的，合书下床。
　　林澈不在她身边，她好象又回到那种寂寞无依，而且苦闷的想要发泄的状态了。
　　宽敞的影音室里，一部看了上百遍的《西雅图夜未眠》，熟悉的对白再次响起。
　　Well, I'm going to get out of bed every morning...
　　Breathe in and out all day long.
　　Then after a while I won't have to remind myself...
　　To get out of bed in the morning and breathe in and out.
　　And then after a while,
　　I won't have to think about how...
　　I had it great and perfect for a while.
　　她蜷缩在厚实柔软的座椅里，在电影的爱恋纠缠里，暂时放下所有的心结，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睡到第二天的中午，辰影从影音室里出来，因为身体无法伸直，她睡的全身酸疼，哼哼唧唧的上楼。
　　改天告诉林澈，让他把影音室的座椅重新调整一下间距，全部换成可以躺平的那种沙发椅。
　　午餐后稍事休息，庄伯请来那位国手级的按摩师，搬来一扇欧式花叶屏风，辰影在客厅的贵妃榻上接受按摩，他的手势相当高明，没几下，辰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她随手打开电视，好久没有看新闻了，边按摩边听听新闻也好，和异性在客厅不声不响的呆着，总有点尴尬。
　　社会新闻以后是南都专题报道，“中国最大的地产企业，锦安集团，日前做出重大人事调整，董事长兼总经理赵慕云先生宣布不再兼任锦安集团总经理，由总经理助理，长子赵希哲接任总经理一职。”
　　接下来就是新任命的赵希哲总经理发表就职感言，条理分明，措辞讲究，没有多余的废话，确实是个难得的商业人才，辰影不由艰难的从贵妃榻侧过头，透过屏风，看了他一眼。
　　锦安集团，赵希哲？应该是希凡的大哥吧，他提起过的，婚事不能自主的那位……
　　辰影奇怪，自己怎么上来就想到人家的婚事……
　　“庄伯，你把屏风移开一点，让我看下电视。”
　　其实她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按摩师的手隔着她的衣服和一层薄薄的棉巾，根本不需要这个屏风来遮挡什么。
　　电视上的赵希哲，与希凡眉目之间依稀看得出相似的地方，希凡面色冷清，清秀英俊，瘦瘦高高的，希哲与他相比，身材更为健壮，笔直的站在台上，自有种不怒自威的高贵气势，鼻梁挺拔，面容坚毅，声带很有一种磁性。
　　他一露面，就秒杀了全场的女记者，惊叹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高富帅，可不是经常能遇到的。
　　等到他演说完毕，现场的提问一个接着一个，除了有关他走马上任锦安总经理的问题，记者们还大胆地就他的爱情和婚姻问题踊跃提问。
　　“赵总，您有很多绯闻对象，请问哪位才是您的意中人呢？”
　　“听说，您的女朋友是一位蜚声影坛的影后，但您父亲又为您安排商业联姻对吗？”
　　有人紧急打断了记者的提问，“大家好，我是锦安集团的公关部总监，请大家不要提一些与今天新闻发布会无关的问题，否则请离开。”
　　记者哄的一声，明显带有不满。
　　“各位，身为公众人物，我可以小小的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既然是绯闻，那就是虚构的，锦安每年都会重金邀请广告代言人，她们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明星，但我可以保证，我和她们仅止于工作关系。我有女朋友，但现在还不方便告诉大家她的名字，等我们订婚的那天，一定请各位媒体朋友前来捧场，谢谢大家！”
　　赵希哲的一番话说的很圆滑，既不得罪媒体，也维护了自己的私生活。
　　记者纷纷鼓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赵希凡的大哥在外交手段上，可比他厉害多了，辰影认为。
　　在某种程度上，赵希哲与林澈有点类似，都有一种与生自来的威势，赵希哲还要更加沉稳。
　　也不知道希凡现在情况怎么样，会不会每天晚上还是围着怡园，一遍一遍地兜着圈子呢？
　　辰影苦笑一声，她还得感谢希凡，没有把她的事情告诉她的父母，否则她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除了令他们失望难过，她这个没用的女儿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