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不知归路》林雪深深

12、新人的勇气

　　“小赵，这是新同事，过来打个招呼嘛。”白灵叫他。
　　“他叫赵希凡。”不忘向辰影介绍。
　　赵希凡冷冷地看着她，“有你在，我还用得着自我介绍？”说完，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喝着牛奶。
　　长得不错而且挺酷的男生，辰影觉得。
　　白灵把赵希凡的冷淡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辰影，你别理他，他对人就是这样的，其实心地很不错。”
　　辰影其实觉得白灵有那么一点交浅言深的意味。
　　她刚刚到岗，不想从另一位同事嘴里，先入为主地知道太多关于其它同事的性格、癖好、品行之类的东西，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慢慢熟悉也不迟。
　　看辰影的表情淡然，白灵悻悻地打住话题，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莫经理是市场部第四个进来的。
　　坐在辰影前面的赵希凡和白灵都站起来向莫经理致意，辰影也赶快站起身。
　　“莫经理早上好”，在赵希凡、白灵之后，她向莫经理打招呼。
　　“你好。”莫经理的脚步略做停留，不动声色地打量辰影。
　　“你是新同事吧？先坐一会儿，等下我拿点资料让你熟悉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说完，他进了部门经理办公室。
　　辰影慢慢地翻看桌上的员工手册，每个公司的员工手册真是大同小异，看来看去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九点前的五分钟之内，其它同事陆续到齐。
　　她对着员工手册的内容看了大半，有点昏昏欲睡。
　　莫经理捧着一叠文件走出来，一本一本地对她介绍，“这是中宇集团的资料，这是我们市场部的资料，你慢慢熟悉。”
　　“好的，莫经理。”辰影站起来说。
　　她把员工手册推到一边，认真的研读起公司和部门资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江”，莫经理的声音从他办公室传出来。
　　辰影茫然的抬起埋在文件里的脑袋，下一秒，意识到经理叫的人是自己，赶快起身走进去。
　　“小江，喏，这里有份市场计划，是要林总在上面批复的，你帮我拿给林总过目。”莫经理推过去一份装订整洁的文件。
　　辰影看了下文件的标题，房地产公司季度市场营销计划，落款：中宇集团房地产公司市场部，她点点头，拿起计划书。
　　走出办公室的一瞬，她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不放。
　　林总想来必然指的林澈。她搭乘电梯坐到大厦顶层，这里一整层都是他的办公区域。
　　红外线感应玻璃门自动打开，面对着她的是总裁办公区级别最低的秘书。
　　“我找林总，”辰影晃一下手里的文件。
　　秘书不以为然地看着她，“放下吧。”
　　辰影怔住，莫经理好象是说让她拿给林总过目并且要得到他的批复，应该是要见到他本人才可以吧。
　　辰影为难的看着秘书，“我是市场部的，我们莫经理要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林总过目并批复。”
　　秘书睁角斜斜地打量辰影一番，不太高兴地说：“你把文件放这里，我会拿过去给林总，签了后我再打电话让你上来取。”
　　何必这么麻烦……除非他不在公司，出去办事了。
　　“那么林总现在在公司吗？”辰影问。
　　秘书开始不耐烦起来，“你做为一个下属，有资格过问总裁的行程吗？”
　　市场部就那六七个人，秘书大部分都认识，面前的这个女生看起来怯生生的，应该刚进公司不久。
　　刚来就想见总裁？现在的女生，仗着有一丁点姿色，企图登云望月。
　　进来中宇的新人，哪个不是在开头几次与总裁办打交道的过程中，被总裁的这班秘书调教的服服帖帖的。
　　不再理会她，秘书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辰影没什么办法，只得在工作台上留下文件，走出感应门。
　　秘书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面上流露出“不过如此”的表情。
　　她与一位走出电梯进入感应门的男士擦肩而过。
　　“阿May，这是我们收到设计院的最新方案文本，我拿上来给林总过目。”
　　“好呀，你进去吧。”
　　辰影本已走出几步，在感应门关闭之前，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从不惹事生非，如果别人挑起事端，她也没有什么怕的，唯有从容应对也就是了。
　　按下心头一缕火气，她再次站在叫阿May的秘书面前，刚才那位男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了？”秘书有点奇怪。
　　她指了指铺着厚重的红色花纹羊毛地毯，延伸往里面办公区的通道，“刚才那位同事不是找林总签字了吗？等他出来我就可以进去了吧？”
　　秘书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这位新人的勇气。接下来，对她说话的语气随之变得尖锐，“我说的很明白，不可以！他可以，你就是不可以。怎么样？”
　　辰影按了按太阳穴，“如果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去做。”
　　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解释呀，我需要向你解释吗？我的上司是林总，除了他，我好象不需要向其它人解释，你觉得呢？”秘书丝毫不想给辰影台阶。
　　辰影没想到正式上班第一天，就和林澈的秘书交流的这么不愉快。
　　她想了想，拿起放在工作台的市场部计划书，径直朝里走去。
　　“哎……你站着，你不要过去，听到没有？”秘书急了，用力推开电脑椅，朝她跑过去。
　　辰影旁若无人的拿紧手里的文件，继续前行。
　　秘书追到她面前，伸手拦住她，“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辰影避开她的手，恍若未见。
　　“Mandy姐，Mandy姐……”她朝一间半开敞的办公室喊道。
　　“什么事啊？”走出来一位个子高挑，眼神锐利的女孩。
　　阿May指指辰影，“她要闯总裁办公室，我拦不住她。”
　　辰影回头望向比她高一头的Mandy，“你好，我是市场部的，莫经理要我把这份计划书送给林总过目并批复，但是这位小姐，”她看了看阿May，“无论如何不允许我见到林总。”
　　阿May有点紧张地望向Mandy,“不……不是呀，我让她把文件放在这里。”
　　Mandy做为总裁办的高级秘书，对阿May这些小秘书的风格自然有所耳闻，无伤大雅，她也睁只眼闭只眼。
　　“你贵姓？”
　　“免贵，我姓江，江辰影。”
　　“那么，江小姐，你为什么不按阿May说的去做，把文件放在这里呢？”身为秘书，首先要同声同气，一致对外。
　　阿May松了一口气。
　　虽然Mandy说话的的口气比阿May客气的多，辰影还是能听出她对她的批评和不满。
　　辰影平静的回答：“因为我看到有同事直接带上文件进来找林总过目，我以为，人人都是平等的，既然如此，我想我也可以这样。这样节省时间不说，我还能当面了解到林总对我们市场部季度计划的看法，尽快转达给莫经理。”
　　“能说会道，伶牙俐齿，我都有点好奇你必须见到林总的目的了。”Mandy对辰影的不合作心生厌恶，何况，她的长相也太出众了，令她有些自惭形秽。
　　正在此时，前面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男生走出来，林澈从打开的房门隐约听到外面Mandy口气严厉的说着什么。
　　他对推门的男生说：“叫Mandy进来。”
　　男生说声“好”，门自动关上。
　　他对Mandy笑一笑，“林总叫你进去。”
　　Mandy整了整衣服下摆，袅袅婷婷地推开门，“林总，您找我？”
　　“你在外面和谁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是一位不熟悉公司流程的同事，我在给她讲解。”Mandy微笑地对林澈说。
　　“好吧，那你出去吧。”林澈挥了挥手。
　　他从旁边拿起新的方案文本，手突然停在半空，“Mandy，你说的那位不熟悉流程的新同事，叫什么名字？”
　　Mandy已经快要走到门口，闻声回头，沉吟一下，“姓江？嗯……好象是的。”
　　又补充一句，“一位女同事。”
　　林澈暗暗吐口气，嘴角微微扬起淡然的弧度，“请她讲来吧，我想问问她有什么事。”
　　Mandy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上司，嘴里下意识地说：“好的，林总。”
　　她步履不停地踏出总裁办公室门外，迟疑地看向辰影，“江小姐，林总请你进去。”
　　辰影没有犹豫，脚步轻快地走过她的身边。
　　Mandy没有回到那间半开敞的秘书办公室，她站在走廊等着。
　　总裁办公室里，林澈对着走进来的辰影面容肃然，“新同事？欢迎欢迎。不知道新同事找我这位老板有何要事？”
　　辰影公事公办地把手里的计划书搁到他的办公桌上，“莫经理让我给你的，请你过目。”
　　在她放下计划书的一刹那，他抓住她的书。
　　“不要这样。”她惊慌的从他手中，抽出被他抓住的手。
　　“被人欺负，不想给我说说？”他抬眸，黑黑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她。
　　“没有这样的事。”她退回一步。
　　“这些秘书习惯扯虎皮做大旗，看来以后，要好好管管才是。”他若有所思。
　　连对辰影，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训斥，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没再为难她，静静地看完计划，在上面批上自己的意见并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