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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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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程小虎还未出发,玄申子就派门下弟子将那套内功心法送了过来,书子白恭身谢过。等那武当弟子离开,他转身将那套内功心法同家书一并封好,递给程小虎。
程小虎顶着张苦瓜脸,接过信件装好,蹲在门口磨磨蹭蹭。
“你若早去早回,没准还能玩上几天,”书子白眉头一挑,道:“若是慢了,耽误了时……”
他话还未说完,再看门口,哪里还有程小虎的身影。书子白笑眯眯地关门,准备再去睡个回笼觉。
不知睡了多久,书子白被敲门声吵醒。
他打着呵欠起身开门。
门外,贺蓁欣喜地看着他,道:“子白哥,我来喊你去用早饭。”
书子白看了眼天色,让贺蓁在屋里稍等片刻,待他洗漱收拾妥当后,便与贺蓁一起去前厅用早饭。
厅房里,赵奎与赵赋盛已到,正坐在桌旁等着他二人。书子白甫一进屋,赵奎便热忱地将他招到身边坐下。贺蓁向赵奎行了个礼,在书子白另一侧坐了下来。
“贤侄昨夜睡得可还好?”赵奎边给书子白布着菜,边关心道。
“谢世伯关心,侄儿昨夜睡得甚香。”书子白回道。
“那便好。”赵奎点点头,又给书子白夹了一筷菜,“来,多吃点,你要有什么喜欢吃的,一会儿和管事说,让他吩咐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在世伯这,就当自己家,千万别和世伯客气。”
“好。”书子白笑着谢过。
贺蓁见书子白碗里的菜吃了小半,也夹了一筷菜,正想往他碗里放,却被赵奎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他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转了个弯,放进了自己碗里,埋头吃了起来。
对此,书子白浑然不觉,仍是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的饭。
饭后,几人坐在厅里喝茶。
“贤侄第一次出门,让赋盛带你好好在晋城玩一玩。”赵奎呷了口茶,道。
赵赋盛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这可不敢劳烦赋盛兄,赋盛兄初接赵家堡事物,正是繁忙之时,怎可因为子白耽误了他的正事。”书子白说道:“我一个人在城里随意逛逛便可。”
“贤侄这话可就客气了不是,他哪有什么正事可耽误的。何况,”赵奎话锋一转,打趣道:“我可是答应了小虎兄弟的,要把贤侄你照顾得妥妥当当,你若一人出去,人生地不熟的,吃了亏受了气,等小虎兄弟回来问起责来,我可担当不起啊,哈哈。”
“世伯说笑了,小虎平日在庄里耍泼撒野惯了,没大没小的,世伯千万不要和他计较才是。”
“那个,我、我可以陪着子白哥的。”贺蓁吸了口气,壮着胆道:“我对这里也比较熟了,虽然武功不济,可对付一般宵小还是没问题的。”他希冀地看着书子白,完全不去瞧赵奎。
书子白抚掌道:“蓁弟若愿意,那便最好。”随即向着赵奎道:“就让蓁弟陪着我四处逛逛吧。”
“可是这……”赵奎似有些犯难。
“晋城谁人不知赵家堡,世伯还怕我在这里受欺负了不成,有蓁弟陪着我就可以了。”书子白道。
“那好吧,那就让贺蓁这孩子带你好好玩几天。”赵奎笑着应下。
万里晴空无限好。
这几日,吃过早饭,贺蓁便陪着书子白一起在城中游玩。他虽在这已住两月,其实对晋城也算不上熟悉,只是为了能与书子白有更多的相处时间,那日才大着胆子接了话,没想书子白竟答应了,贺蓁心里很是开心,这几日更像是做梦一般。
他们两人逛累了,就随意找家酒楼,叫上几个招牌菜,吃饱了,出来再接着逛。
轻风拂过,带起河边杨柳翩翩起舞。河上有画舫摇过,清亮的歌声隐隐传来。
两人逛过几个小摊,书子白对摊上的东西有些嫌弃看不上眼,转身发现前方有家玉石铺,他兴致一来,抬步进了铺子。
贺蓁跟在他后面进来,刚一进门,便被台面上摆着的一只玉雕的小兔子吸引了注意力。他上前拿起那只小兔子细细摩挲,爱不释手。
书子白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在柜架前停了下来,嘴角扬起一抹弧。他这边看完,回头发现贺蓁还拿着那只小兔子,掌柜在他面前一个劲地介绍着。他笑了笑,走过去,指着贺蓁手里的小玉兔,问掌柜,“这个多少钱?”
掌柜笑眯眯地答道:“七百五十文钱。”
“这……”贺蓁顿时面露难色,他本是寄人篱下,哪里还有闲钱买这些东西,“太贵了……”
见他要放下,掌柜急忙道:“这位公子,这块玉虽算不上好玉,但您看看这雕工,这可是晋城里最好的师傅雕出来的,绝对值这个价了。何况有钱难买心头好,公子一进门就瞧上这小玉兔了,和它也算是有缘分了。”
这玉兔的质地的确算不上好,隐约还能瞧见些杂质,可胜在雕工精湛,栩栩如生,精致可人。掌柜开的这价,倒也算实诚。书子白点点头,说道:“喜欢就拿着吧。”
“那我给您包起来?”掌柜见书子白开口,眼睛一亮,又生怕这位小公子反悔,赶忙应道。
“不用了,就这样吧。”书子白将一块玉佩揣入怀里,同贺蓁那块一并付了钱。
“好嘞,您小心慢走。”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热情地将贵客送至门口。
贺蓁捧着小玉兔,傻愣愣地看着书子白,也没注意他买了什么。
看着他呆愣的模样,书子白将他牵出铺子,拿扇子往他头上敲了敲,好笑道:“怎么傻了?”
“啊。”贺蓁这才回过神,他看了看手中的小玉兔,又看了看书子白,道:“这、这太贵了。”
“不过是些小钱,何况我这做哥哥的,还没给你送过见面礼呢,今日可算补上了,也难得你这么喜欢。”书子白不甚在意道。
“谢、谢谢。”贺蓁脸颊微红,低头小声谢道。
“客气什么。”书子白笑着,转身往回走,“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贺蓁将小玉兔小心收进怀里,快跑几步追上书子白,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赵家堡。
书房内,赵奎立在书案前,边挥笔作画,边问道:“如何?”
“回堡主,这两日书子白与贺蓁一直在城中到处游玩,累了就找处酒楼歇歇,出来后继续乱逛。”跪在屋中的男人恭敬回道。
“哦?他们没有去些什么特别的地方,或是做些特别的事吗?”赵奎头也不抬地问。
“回堡主,除此之外,属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赵奎专心绘着丹青,半晌没再开口。待到纸上山水湖色隐隐成形,他才停笔,看了一眼堂下跪着的男人,淡淡道:“你先下去吧,让人继续暗中跟着他们。”
“是。”男人应声退了下去。
待门关好,坐在一旁的赵赋盛放下手中茶盏,道:“我听说这两日里,贺蓁那小子对书子白是热情的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他身边,”他边说,边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桌上的茶杯,“我看这小子的本事可真是了得,这书子白怕就快要被他拿下了,若真让他攀上雾云山庄,恐怕……”他顿了顿,恍若不经意地瞧了赵奎一眼,“真的会坏了爹的大事吧。”
继续作着画的赵奎,手微微一顿,抬目瞅了他一眼,将笔置在一旁,看着桌上的画道:“这个我自有打算,你也先下去吧。”
赵赋盛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房内,赵奎站在案前,一脸阴鸷地盯着桌上未完的丹青。
纸张中央,一团墨迹深深晕开,生生毁了一副山水。
太阳渐渐西沉,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书子白二人回到堡里,与往常一般,同赵奎父子乐乐融融的用过晚饭。
饭后几人随意聊了一会儿,书子白与贺蓁便相继告退。
可就在贺蓁刚要踏出厅门时,赵奎却突然唤住了他,“贺蓁,一会儿你到世伯房里来下,世伯有点事与你商量。”
贺蓁身子一抖,面色瞬间如纸,却又不得不应下。书子白脚下未停,不动声色地向后瞟了一眼,一副全然未闻的模样离开。
是夜。
一个身影从书子白住着的屋中闪出,纵身一跃翻过院墙,向着赵奎所在的院落而去。
天空沉得连颗星子都没有,万物仿佛被巨大黑幕所围,静寂可怖。
夜色下,一抹白影在黑暗里忽隐忽现。那人身法极快,轻轻松松便闪过堡里巡逻的侍卫。
又等一队侍卫走过,隐在一处假山石中的白影闪身跃入廊下。
待他正要提步再行,身后幽幽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阁主这么晚了,不在房中好好休息,跑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白影身形一顿,侧身向后瞧去。
院中,一抹艳红身影立于树下,黑顺的发丝伴着衣角在风中微扬,乍然看去,犹如一朵艳丽的牡丹,在夜下盛放。
游廊中传来一声轻笑,廊下暗影步出一人,白衣胜雪,美如冠玉。
书子白笑盈盈地望着树下的鬼凤,缓缓伸出手。
鬼凤“哼”了一声,足下轻点,眨眼,已在廊下。他对书子白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只道:“今夜可无月可赏,阁主现下是在作甚?”鬼凤是九重阁朱雀堂堂主,江湖人尽知,此时他将书子白唤作阁主,若是有旁人在此,必然大骇。
作为下属,鬼凤这般态度可谓是无礼,可书子白却笑着毫不在意。他手腕一翻,一把拉住鬼凤的手,转身即走,“我们去瞧些东西。”
他步伐轻盈,哪里可见白日里半点不通武的模样。
须臾,两人便来到赵奎所住的院落。
这院落静得有些不同寻常,环顾四周,别说伺候的丫鬟,竟是连守院的侍卫都没有一个。鬼凤不免心中生疑,可见书子白面色如常,大摇大摆地往赵奎卧房行去,他也只得敛了心神,跟了上去。
赵奎的房中透着丝淡淡的烛光,他二人还未靠近,忽闻房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