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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武林大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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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鬼凤嗤道。
书子白望着对面的赵赋盛,心思几转,说道:“他这会才现身,赵家堡的人却是一个都没带,怕不只是来参加武林大会那么简单。”转念一笑又道:“不过看他那副模样,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与鬼凤之前在石林见过赵赋盛狂躁模样,知他隐有走火入魔之兆,是以这会见他如此形貌,并不觉奇。书岫却是不知,怪道:“他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赵赋盛坐在椅子上,不言不动,看上去也只是脸色极差,有些怪异而已,倒叫人瞧不出别的什么来。在座群豪看不出端倪,也属正常。书岫亦然。书子白摇着扇子,道:“不知他在哪拣了别人家的便宜,弄得自己命不久矣。”他这话说得很是隐晦,书岫低忖一瞬,懂了他话里意思,再去看赵赋盛,细凝之下,竟真是走火入魔之象。
台上正相斗着的两人并未受到台下动静的干扰,两人互相缠斗,不让分毫,一时间陷入胶着状态,直到百来招后,那峨眉弟子因力衰被青城弟子得了先机,这才败下阵来。这峨眉弟子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说道:“我输了,师弟好功夫。”峨眉与青城素来交好,她见这青城弟子不比自己年长,便叫他一声师弟。
青城弟子谦道:“哪里哪里,师姐若不是连战两场,又怎会让我得了机会。”他这话说得漂亮,全没让那峨眉弟子失了脸面。那峨眉弟子笑了笑,行下高台。
日头当顶,毫不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热情,地面热腾腾的好似蒸笼。峰顶上,内力稍差的人早已是大汗涔涔,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们一颗激荡的心。
高台上几经轮转,一名昆仑弟子赢得上场,立于高台中央,朝台下一礼,朗声道:“不知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来一试。”
他话音刚落,一人由台下纵身而起,翻身落于台上,身轻如燕,落地无声,功夫可见一斑。群雄登时沸起,上台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众人看好的崆峒派首徒于向诚。
于向诚抱拳向那昆仑弟子道了声“请”,昆仑弟子还以一礼,身还未起,已抽出腰间长剑向于向诚刺去。于向诚右脚脚尖一旋,躲过这一剑,同时左手出掌向昆仑弟子左肩拍去,他这掌看似缓慢无力,但还未近那昆仑弟子左肩,他便已感到一股劲力压来,忙缩左肩,右手递剑横挡,趁着于向诚撤手之际,连退五步拉开距离。他见于向诚两手空空没有兵刃,心想若不与他近缠,自己长剑在手,便有优势。他心中思定,再出招总与于向诚相隔一剑之距,一旦于向诚欲近他身,他便毫不犹豫地后撤拉开距离,全然不给于向诚近身的机会。
如此你进我退,你让我追好一会儿,也分不出个高下。台下有急躁的汉子看不惯那昆仑弟子畏畏缩缩的打法,朝他骂骂咧咧。那昆仑弟子也不在意,只静心等着机会,好同于向诚一剑定胜负。
“这昆仑弟子输了。”书子白微微笑道。鬼凤帷帽轻动,书子白知他在看自己,续道:“崆峒派善于奇兵,向来以奇制胜,而这昆仑弟子显然已认为于向诚无刃,等于向诚兵刃出手,他必败无疑。只是时候早晚,就看于向诚何时出刃了。”
书子白音落没一会儿,于向诚似有意保存体力,不再与那昆仑弟子纠缠,在昆仑弟子长剑刺来之时,左袖一挥,挡去昆仑弟子视线,右手陡然从左袖下切出,他这一下急如闪电,昆仑弟子还没看清,只觉右手手背上忽地麻痛一下,“哐啷”一声,手中长剑落地。再看于向诚,竟见他手中握着一把小叶弯刀。那弯刀不足两掌长,很是精巧,与普通弯刀小刃大不一样。
适才于向诚一挡,不止挡去昆仑弟子视线,更是连台下群雄都不见他手中弯刀是从何处取出。这会见他手中奇刃,不觉惊叹。
那昆仑弟子望着于向诚,心中惊悚未定,垂首看向右手手背上的红痕,暗道:这人刚刚若不是以刀背攻击,恐怕自己这只手已废掉。稳下心神,拾起佩剑,抱拳道:“崆峒于少侠功夫果然了得,在下佩服。”于向诚抱拳还了一礼,双手垂下之时,又是两手空空,手中弯刀已是不知去向。
随后于向诚又连胜三场,一时间竟无人上台挑战。
崆峒派掌派汪良听着众人大肆夸赞自己有位好徒儿,一脸谦逊,连道:“哪里哪里。”心中大喜。
于向诚抱拳朝台下礼道:“可还有哪位英雄想要上台一展身手的吗?”他等了一会儿,见无人登台,遂又问了一遍。如此问过三遍后,台下议论纷纷,却仍是无人上台。
见状,汪良看向霍歆。霍歆扫视一圈,见无人欲战,起身跃上高台,站在于向诚身旁,朗声问道:“可还有哪位英雄想要上台挑战的吗?”他问罢特意望了望一场未出的雾云山庄与赵家堡。就见书子白与身旁头戴帷帽见不着样貌的人说笑着,心思全不在这边,而书岫冷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又看向赵赋盛,这人似坐在那里起就一动未动过,一双眼虽盯着台上,却也没有出来一战的意思。霍歆又等了等,笑道:“既然无人再上台挑战,那么武林盟主之位就由崆峒派的大弟子于……”
“哼,黄口小儿,有何能耐配坐这武林盟主之位。”
霍歆话还未完,就被一道如破锣般嘶哑难听的声音打断。峰顶本是空旷风大,音难入耳,可这道声音混着内力,直直钻入众人耳里,叫人想不听清都难。
群雄有惊有怒,纷纷去寻说话的人。但见峰顶道口一个黑影掠出,在空中翻转两圈,踩着南面众人的肩膀跃上高台。内力弱者,经这人一脚,当即呕出几口血来。旁边的人见了,惊怒不已,愤而去瞧那台上无礼之人,却见那人缁衣帷帽,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是何嘴脸都瞧不见。只从声音判断该是位耄耋老媪,可这身形看去却又不似。
有不平者破口骂道:“你这藏头缩尾的鼠辈又有何资格上这高台一战。”这人一句脱口,就见台上那人侧身左手一挥,骂人的汉子脸颊一偏,人往右边倒去,连撞三人,滚作一团。众人深吸一口气,那人与这汉子相隔三丈多,隔空一掌竟轻易将这两百来斤的汉子抽飞出去,如此功力不禁让人深惧。当下,无人再敢开口。各个在心中揣测这人来历。
群雄不知这人便是秦柚花,书子白几人却是识得。秦柚花甫落台上,书岫便想要上台拿她,却被书子白按住,“二叔这会上去拿她,怕是不妥,还是等等再看。”秦柚花人在擂台上,书岫若是不管不顾上去将她抓走,恐怕落了这群武林正派的老顽固们的口实,到时只怕又是一番麻烦。书岫旋即想通,又稳稳坐了下来,静观其变。
秦柚花一掌落下,见无人敢再叫嚣,转头看着于向诚道:“我若赢了你,这武林盟主之位可就是我的了,对吧?”
霍歆警觉不对,这人是正是邪都还未知,怎可轻易许她。她若是江湖魔头,到时让她做了武林盟主,岂不笑掉天下人的大牙。正想说“胜者,若德不能服众,也不可得这武林盟主之位。”就听于向诚先道:“前辈若是赢了晚辈,而后再无人挑战前辈,那武林盟主之位就是前辈的了。”霍歆脑袋里“嗡”地一声,恨得差点咬到舌头。
“哈哈哈,等我赢了你,谅他们无人敢与我争。”秦柚花说道,随即出手向于向诚攻去。
于向诚一凛,谨慎接招。他二人开打,霍歆便想要补救,也为时已晚,只得让出地方,纵下台去。他方一坐下,就问慧慈,“大师可看得出这人是何方高人前辈?”
“阿弥陀佛,”慧慈双手合十道:“惭愧,老衲也看不出。”霍歆转头又问玄申子,玄申子也表示认不出此人。霍歆仍不死心,望向台上,想从那人招式上瞧出些门道。只见那人招式多变,很是杂乱,似汇百家所长,却又不如百家所厉,他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名堂来,叹了口气,心中只盼这人是不世出的高人前辈,而非邪魔外道。
而看着自己大徒弟与这来历不明之人斗得难分难解的汪良,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下不是。这人身份来历不明,适才于向诚若是不语,霍歆想必不会应允这人比试,那武林盟主便已是自己崆峒门下的了,可偏偏这大徒弟为人老实,心直口快,如今动起手来,若他一招不慎,输给了这人,那到手的武林盟主岂不就白白便宜了这人。汪良对这大徒弟的耿直甚是恼火,可偏偏又说他不得,心中很是不爽。
书子白看着台上缠斗的两人,说道:“于向诚的功夫确实不弱,可惜太过心慈手软,如此,想要赢过秦柚花,怕是天方夜谭。”对此,鬼凤与书岫颇是赞同。
秦柚花出手狠辣,招招往于向诚要害上攻。十几招过去,于向诚却觉比之前几场加起来都累。起初他心知自己功夫不敌,本想以攻为守,以快打占下优势,哪知面对他的攻势,对方却不挡不避,于向诚几次险些重伤于她,临近忽变招式,避去伤害,几次下来,于向诚束手束脚,攻势不足,便只有躲让的份了。
再一次躲开秦柚花的攻击,于向诚心道:如此下去,我必败无疑,看来唯有出刃,尚有一线希望。我且用刀背攻她,这样她虽痛却不至受伤,我便找准时机点她穴道,让她动弹不得即可。于向诚觉得此法可行,当即不再犹豫,右手摸过腰间,弯刀出手。
群雄对秦柚花无甚好感,此时见于向诚奇刃再出,不由为他高升喝彩,只愿他将那来历不明的鼠辈打得落花流水,轰下擂台。秦柚花冷哼一声,拳、掌、指五花八门各路招式如雨点子一般往于向诚身上招呼,出手更是一招快过一招。
于向诚额上汗珠滚落,躲得有些狼狈。秦柚花又是一拳击来,于向诚矮身欲从她臂下钻过,秦柚花拳头未收,横臂一扫,如此,肋下竟是大开。于向诚一喜,见空右手弯刀一转,以刀柄点向秦柚花肋下章门穴。
感觉秦柚花动作一滞,于向诚暗里吁了口气,正想收刀,却听秦柚花一笑,正自生疑,手中刀柄被她一把握住,推向自己腹部。于向诚本以为制住了秦柚花,一时松懈,竟让秦柚花得机,将弯刀捅入他腹中。他心中大惊:我明明点中她穴道,为何她还能动作?殊不知秦柚花为引他上钩,故意露出破绽,在他点上自己穴道之前就已行功自闭了穴道。
弯刀入半,于向诚左手急握上来,以阻弯刀推进之力,人也顺势向后退去。他二人三只手握住一把刀急速向台边移动。眼见再没几步于向诚便要落台,秦柚花不待他反应,右手变幻几下,向他胸口连拍两掌。
他二人离得极近,秦柚花右手动作被两人身躯所挡,群雄并未见着,只见他们两人把住刀柄快速向台边靠近,快至台边时,于向诚忽然喷出一口血来,秦柚花立时撤身退出数步,避开血污。于向诚一脸诧异,在群雄惊疑声中倒在台上,腹上插着他自己的那把小巧弯刀,刀柄在烈阳下泛着暗光。
群雄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