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江南之两岸稻花香》玄清道君

80、虎患

　　金秋十月。蒋静书的二千多亩稻田里金黄一片。站在稻田边，望着随风舞动，连绵起伏稻浪，闻着清新的谷香，心中满满都是即将丰收的喜悦。

　　一个长工气喘嘘嘘的跑过来报告说：“东家小姐不好了，西北靠近老虎山的田边发现了好一长一串大梅花脚印子。

　　“梅花脚印子？什么东西？”那长工道：“就是老虎脚印！”

　　“什么，老虎脚印！”蒋静书惊了一跳。开什么玩笑，这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在自家田边弄出老虎脚印来，这不是要命么？“那个，叔叔，您确定没有看错？”那长工道：“东家小姐，这么大的脚印子，哪里能看错。本来昨日夜晚我出来巡田的时候就听到了几声虎啸，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听差了。今儿早上刚走到那处，就看到好长的一串脚老虎脚印，还把咱们的禾压倒了不少。”

　　“天啦，怎么会这样。”蒋静书吓了一跳。那边的老虎山上有老虎，谁都知道，不然也不会叫老虎山了。只是老虎山上的老虎，除了个别年份，比如大雪封山找不到吃的才会下山来村里捣乱外，基本是不会下来的。眼下还是秋月，满山的猎物正肥的时候，老虎怎么就下山了？蒋静书想了想道：“你先别急，等我叫上几个人，一起过去看看。”那长工道好。

　　听到蒋静书的田边来了老虎，村里人都吓到了，紧接着锄头耙子木棒什么逮着什么都往肩上一扛，还有的把不知多少辈祖宗传下来的老弓都背上，呼啦啦全来了。到了靠近老虎山田边，果然一长串的大梅花脚印儿，还有一堆新鲜的粪便。村里一位年轻时曾在瑶山里守过林场的伯伯肯定道，这就是老虎脚印。既然确定是老虎脚印，大伙儿仗着人多，家伙什齐全便立即四处搜寻老虎的踪迹。

　　这片田是当初皇帝赏下来的，靠近老虎山的这边，田埂往上数百米的地方全是齐头深的野草窝子。因为临近老虎山，平时也没什么人敢来这割草。所以要藏下一只半只老虎什么的，实在是极容易的事情。一百多人搜了一天，连根老虎毛也没找到，眼见天色渐晚只好让大家收工回家。却是叮嘱长工，晚上不必再巡田。以免碰上危险。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蒋静书在睡梦中被一阵惊天动地的虎啸声惊醒，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的，被子一掀立即跳下床，往楼下奔去。此时，同她一样被虎啸声惊起来的人还有不少，姬百里就是其中一个。姬百里按住她：“你待在屋里别出去，我带人去看看。”然蒋静书哪里坐得住，待她走后也穿上衣服，带着两个小厮出了门。下到村里，远远的就见长民大叔家的院子围满了人，数十支火把将个不大小院子里照了个透亮。院子里，一头半大的猪倒在地上，喉咙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血流得到处都是，一抽一抽的，还没断气。旁边还有几只死掉的鸡鸭。一问方知长民大叔出来赶老虎的时候，也被那畜生伤了肩膀。姬百里正在里头救治他。据他说这虎是头吊睛白额大虎，身量足有半丈长，少说也在三四百斤的大东西。他看到那老虎腹下鼓鼓的，应该是头正在哺乳期的母虎，按理说，这个时期的母虎这大晚上是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崽子的，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蒋静书又根据前世所知的一点可怜动物知识，推断出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头母虎的领地附近出现了另一头比它还要强大的老虎，以至于她无法捕捉到足够的猎物，供它喂养幼崽，不得已方才下山寻食来的。但这于村民来说，却是个极其可怕的威胁。

　　云还守在她的身边，风已经带着人追出去了。蒋静书走到里头的堂屋里，长民的婆娘正坐在旁边抹泪，姬百里已经帮他上好了约，正在绑纱布。

　　“姬大哥，长民大叔怎样了？”姬百里看了她一眼：“都是些皮外伤，换两次药就好。不是让你留在家么，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不放心，就出来看看。”姬百里似有些生气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跑出来我才不放心呢。”

　　“有云在，没事的！”姬百里看了眼她身后的云，这才没说话。云的本事，他知道。

　　蒋静书安慰了长民婶几句，又问了家里可有别的损失，她道只是外面那头猪和鸡鸭了，原本是打算养着过年杀的，哪曾想叫那畜生给咬死了。蒋静书道，猪死了也就死了，人平安就好。若是过年有困难，去她那舀些就是。

　　半个时辰后，风带着人回来了。道是那畜生跑的太快，他们闻讯追出去时，已经没了踪影。这大晚上的也不好细寻，若是再伤了人就不好了。蒋静书道暂且只能这样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以人为重。今天晚上就幸苦大家在村子周边巡夜了，以防止那畜牲再回来伤人。风道：“小姐放心，属下省得。”

　　事情安排妥当，也到了后半夜。蒋静书让大家各自回家歇息，务必关好门窗，家中的牲畜也要关好了。

　　次日，天一亮，牌楼村民们再次抄家伙上老虎山周边找昨晚的罪魁祸首。老虎山上都是两人合抱粗的原始松林。松林深处，据说是一片早不知多少年废弃了的乱葬岗。原是官府处决犯人的地方，埋的都是些横死之人。深红色的土壤下，埋葬了不知多少孤魂野鬼，秋风一吹，呜呜如鬼哭狼嚎，便是胆子大的也要吓出一身毛汗。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有一个十分美艳的名字，叫作“美女绣花”。附近村里的人们，吓唬哭闹不止的小孩就说“再哭就把你丢到老虎山上去。”真正的能止小儿夜啼。便何况还有老虎豹子这些野兽。这样的邪地险地，即便是人多，大家伙也不敢往深处去。只在外围一圈搜寻。

　　老虎山的外围是深草与荆棘灌木，这样的地方，又逢秋色，老虎之类的东西的确容易藏身。然大家伙仔细的搜寻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只得失望而归。炊烟袅袅，夜墓再次降临大地。牌楼村民犹如惊弓之鸟，家家紧门闭户，甚至把柴刀之类的放在枕头底下。然这一夜，村里没事。但蒋静书养猪场却是遭了大殃。又是半夜里，春晖园的大门被人疯狂的拍响，原是养猪场的长工，惊魂失措的跑来道，老虎跑到养猪场了。

　　巡夜的家丁一听，拿了面锣当当当的一阵狂敲，边敲边喊“老虎进养猪场了，老虎进养猪场了。”因为老虎的事情，大家本就没睡。锣一敲纷纷抄起东西就直奔养猪场。众人到了养猪场，见十几名长工拿着耙子锄头柴刀什么的，赌在一个猪圈的简易大门外，个个脸色发白。而里头，传来猪凄厉的嚎叫声。“东家小姐，快，里头在老虎，我们关了。”长工们被吓得话都有些说不清了，但大家都知道，那东西被他们关在里头了。蒋静书命人拿了家伙将整个猪圈团团围住。这扇门自然是不能打开的，以防止开门的时候，那东西突然从里头窜出来。姬百里、风和云，这三人都是武功高手。由他们上到屋顶，揭开上头的树皮房顶，至于武器什么的，这个不需她操心。这几个，哪个没几个看家的绝活。

　　果不其然，他们三人在大家万分崇拜的目光中轻轻一跃就上了房顶，顺利将木皮屋□□出个直径一米的大洞。打了火把往里头一瞧，嘿，这大虫还真不小，按着一头猪咬得正欢。那大虫约摸也发现了屋顶的亮光，放开那头猪“嗷呜”一声纵身朝三人扑来。耐何，地面距离屋顶尚有丈余高，想扑到三人谈何容易。这一扑倒是给了三人极好的机会，其中以风的速度最快，头往下一送，一个倒挂金勾，右手微动，一柄乌金打造的长剑闪电般迎着张大的虎口送了进去，从天灵盖穿出，发出“噗嗤”一声肉响，再用力一绞，那老虎便只能发出最后一声残啸，扑通一声颓然跌落地面，钢鞭般的尾巴僵硬的扫了几扫，终于不动了。

　　三人见状，摇了摇头，翻身下了屋顶道：“那畜牲死了，进去看看吧！”众人方才如初梦醒，七手八脚的把那道木门拉开。果见那大虎倒在猪圈里，死得不能再死了。大家一拥而上，将那死虎拖了出来，连夜清里了现场。一点数，竟然是被它咬死了五头猪，伤了十一头，都是上了百二十斤的大猪了，可谓损失惨重。这一夜左右是睡不成了，蒋静书便让人把那些被咬死的和伤了的猪一并杀了。因着这会儿时候还早，自是做不成腊肉，干脆明儿一早送一头去县里新建立的敬老院，一头送去育幼院，学堂那里也送半边过去。自家留下一头的量，养猪场的长工们尤其吓得不轻，专门给他们留下一头。余下的都给各家分了，也算是给大伙儿压压惊。

　　处理好这些，天光已经大亮了。蒋静书拖着疲惫的身体正要回家休息，突然听到几声猫叫，便来了兴致。问这养猪场的工头：“岑叔，这儿还养了猫？”那岑工头莫名其妙：“东家小姐，我没养猫啊！”

　　“咦，我明明听到猫叫的，想着问你讨一只回去养养！”岑工头道：“东家小姐，我们真没养猫。平常日子光侍候这些猪都来不及，哪有那闲工夫养猫啊！”话音未落，又传来了两声猫叫。两人对视一眼，干脆一起寻声找去。果然在一个杂物间的小竹筐子里寻到了三只土黄色的小猫。这些小猫毛色比一般的土猫要好看些，蒋静书一眼就喜欢上了，正要伸手去抱，却被一道急急的声音喝住：“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