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江南之两岸稻花香》玄清道君

21、买仆

　　家里地方大了，总得有人来打理，否则不过几日就要生灰。当初建屋子时蒋静书就已想好了。尤其是门口的地方，离着主屋有近二百米，若是门外来个什么人，喊破了喉咙自己也未必听得见。晚上蒋静书坐在书房里，静心思衬着自己需要的人手。

　　这么大个春晖园，光打扫的人就得好几个，园子里的花草树木也需要专门的花匠照顾。自己每天忙的要命，也需要几个人来帮助自己打理生活琐事。这人一多自然吃饭穿衣也是个问题。还得请二个厨娘回来，打下手的要两个，还有烧火的打杂的。采买什么的也需要一个人来管理，这就需要一个历害的有担当的男性管家，管理一切琐事，包括帐房。还需要几个小厮，将来可能会有男性客人，某些时候会方便些。另外，春晖园这么大，安全也是极重要的，少不得会有些屑小惦记，虽然本村的人不会，外面的就难说了，尤其是后面的食品作坊，所以还需要几个家丁什么的护卫安全。

　　此外，人多了每天消耗的东西也多，这就需要时常下沱江采买，有必要请两个船夫。然东河到了秋冬枯水季节，水位会下降很多，上下滩时小船还好，若是运输大宗的货物容易搁浅，反而不如陆路来的方便。因此，蒋静书打定主意买几辆马车，有了马车就需要车夫来赶车及照顾马匹。

　　真是不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条，春晖园竟然需要三十四人。蒋静书当即决定，明天就下沱江找官牙买人。虽然她深深的觉得买卖人口有些不道德，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这是某种制度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结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得了的。记得后世有句名言“生活就像qj，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的享受吧！”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态。只有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十月初的天已是深秋，夜凉如水。蒋静书写到一半就感觉到了深深的凉意，忙回房披了件衣服，才回到书房继续写规划，直到子时方才回房睡去。次日又起了个大早，找了蒋长华一起撑着小船进城了。楠木大船被蒋文明他们撑去收辣椒了。两人顺流而下进了沱江城，先是到广源楼找到唐掌柜。

　　唐掌柜当了十多年的酒楼掌柜，人脉广阔，整个沱江城乃至江华县有名的没名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认识。蒋静书一说要找人牙子买仆，唐掌柜立即拍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一面叫小厮牵了马车来，三人上了马车，径直往官牙的住处去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逢牙婆送走了一个客人，一见当头的唐掌柜立即眉开眼笑的迎上前来：“哟，是哪阵东风把唐掌柜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呀！”

　　“哈哈，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日来找李妹子，自是有生意要介绍给你！”一面把蒋静书让到前头来对李牙婆道：“蒋妹子，这是我们江华县唯一的官牙李牙婆。”蒋静书微笑的冲她颌首：“李夫人好！”李牙婆微讶忙道：“小妹子客气了，老身可当不得夫人二字。”蒋静书笑了笑没再说话。唐掌柜笑道：“李妹子，我今日就是带这位蒋妹子来的，她想买些仆役，你看看你这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李牙婆一听就笑了：“哎哟，想不到这小妹子还是个女当家啊。正好，我这里前两天才到了一批人，都是衡州那边来的，先前都是官家人，因为主家犯了事遭了连累，这才遣了出来。现在人都在后院，小妹子可有兴趣随我去看看？”蒋静书笑着：“自是要看上一看的。”

　　“那好，几位请随我来！”李牙婆一面伸出手来把三人往里头请，那眼晴却是来回的在蒋静书身上扫视着，见她穿一身细棉布的素色秋衣，身上半点饰物也无，知道定是家里有至亲走了，还在孝中。只是她这年岁也太小了些，说是来卖身的她还相信的，买仆？怎么看着都不太靠谱，可毕境是唐掌柜带来的人，看他的样子对这小姑娘还挺重视，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细看，这小姑娘生的极清秀，眉宇之间带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气质极好，还有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看着倒真像个大家小姐。且说这人不可貌相，指不定真能成一笔生意也不定，想着走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蒋静书哪里能想到，路上不过短短的几十秒钟李牙婆的心思已经拐了几十个弯。

　　且说李牙婆把蒋静书三人请到二进院子的中堂坐了，令小丫头奉了茶，道了声失陪就亲自下去带人了。没一会就领着一长串的人来了，总有六十七个人，在中堂外的空地上站得满满当当。这些人有男有女，过来后自发的站成几排，女的站前面，男的站后面整整齐齐的。站好后一齐向上首的人行了个礼，便低着头静静的站着。

　　蒋静书放下茶杯，出了中堂走到他们面前，一一仔细看过。李牙婆趁机道：“蒋小姐，这些人当中有十多人原都是衡州那边过来的，先前的主家是衡州的前任知府，因为犯了大罪被朝庭拿了，他们这些人也就被一起发卖了出来。其他的人也都是老身调教了好久的，买回去就能用，不用再自己费力教。

　　蒋静书看了李牙婆一眼没有说话。只让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同时伸出双手，手背朝上平展开。蒋静书从他们面前慢慢的一一走过，末了又令他们把手掌朝上，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看完了突然道：“一会以你们左手边为例，我点到数的请自动站出来！”底下的人齐齐答“是”。

　　“第一排左起第一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二排左起第二个，第三个，第六个，第九个,第三排左起.......”蒋静书一口气点了三十六个人。这些人站出来后，剩下的人自动后退站到后边去。

　　“李夫人这些人的名册方便给我一下吗？”

　　“呃......方、方便！”李牙婆额头直滴冷汗。暗道“我的个乖乖，这小妹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气场这般强大，只一眼就把这群人中最勤快最老实最懂规据的最有本事的人给挑了出来。

　　一个人是好是坏，她一眼就能看人大概，那是因为在她李牙婆在此道浸淫了快半辈子的结果，这小妹子如果不是大家子出来的，就一定是天赋异禀，万不能小看了。想着忙转身去取名册了。没过多久李牙婆就娶了溥溥的一叠纸过来了。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名字，出生年月，及来历介绍等信息。蒋静书照着名字一个个问过去，都是随意的几句。

　　她们卖身的原因多种多样，有的是自卖自身，有的是被迫卖身，还有的本来就是别人的家奴。究其背后，想必每个人都有一本血泪史。问过一遍，蒋静书把手上的名册递还给李牙婆：“李夫人，这些人我都要了，说说价钱吧！”李牙波一听眉开眼笑，一下子买下三十六个人，这可是大主顾啊。这段时间上门的客人少，买也不过一两个，多的三四个。这么多人屯在家里，光每天的吃食就让她心惊肉跳的。没想到这看着不起眼的小妹子，竟然一下子要走这么多人，乐得她嘴巴险些合不拢，当即报了价钱。

　　蒋静书与她略作一翻讨价还价就定了下来。三十六个人中，十五女，二十一男。女人中，十三到十六岁的少女四人，十二两银子一个。九到十二岁的小姑娘七个，八两银子一个。另外，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妇人五个，十两银子一个。男的，十四到十六岁的少年四个，年过五旬的不过身体看上去还不错的老者两人，十七到三十出头的壮汉十四人，还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共四百三十二两银子，李牙婆自动给抹了那二两的零头。蒋静书付了二百两的订金，让李牙婆明日把人给她送到牌楼的春晖园，再付另外的二百三十两，李牙婆爽快应了，一面叫那些人道：“听见了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蒋家的人了，还不快给小姐见礼。”

　　“奴婢（小的）见过小姐。”众人齐齐跪下叩头。蒋静书双手微抬，作虚扶状微笑道：“都起来吧，今日且把包袍收拾好了，明日李夫人会送你们回家。”

　　“是，奴婢（小的）谢小姐恩典！”

　　事情已了，蒋静书等人也起身靠辞离开。李婆子把三人一直送上马车，方才扭着水桶腰愉快的回去了，今日做成了这么大单生意，她定要好好的喝上一杯。

　　上了马车，唐掌柜问蒋静书，蒋妹子你刚才买那么多人，你管得过来吗？蒋静书笑道：“哪里要我管啊，我不是买了个管家吗？交给他就好！”

　　“管家，哪个？”唐掌柜一头雾水。蒋静书拿手搂了搂下巴，唐掌柜眼睛一亮：“留胡子的那个，看着倒是儒雅，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那块料。”

　　蒋静书道笑笑“我先前让他摊开手，见他右手中指内侧和食指都有很厚的茧子，这必须是常年握笔的人才练得出来的，而且他的气质儒雅想必读过不少书。我后来看到他的来历记录，这个人竟然是前任衡州知府的外院管事帐房，叫徐杯宏。因为主家获罪被牵连，才沦落到此。不仅仅是他，我买的这批人中有九个都是与他同样来历的。我问他，你的前任主家获罪连累你被发卖，你是怎么看待此事的？他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尔！”态度不卑不亢，对于主家之事绝口不提，对于自己的悲惨遭遇似也不过份悲观。由此可见，此人的人生态度很是乐观，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云淡风轻，我很欣赏他也需要这样的人为我把关。”

　　“唉呀呀，小妹子，我唐某人活了大半辈子，能让我佩服的没几个，蒋妹子你算一个。不说别的，就冲你看人的本事我唐某人就佩服地五体投地。你说说你才多大，八九岁的年纪吧，竟然比我这个棺材装了一半的人还历害，你若是再大一些那还得了，还不得成精了？”

　　“哈哈，哪有您说的那么邪，都是爹爹在世时教的，我不过是现学现卖而已。”一起提蒋秀才，唐掌柜道：“你爹爹却是极有材的，我却是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不继续考举人，就甘心窝在乡下的小地方当个教书先生，唉！”

　　蒋静书扯了扯嘴角，没接话。真实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了，她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原主的记忆虽然有一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哪里会知道这种隐秘的事情。说不定人各有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