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江南之两岸稻花香》玄清道君

15、鬼节

　　“正是。”闻言黄立民大大的宛惜起来：“唉呀，能教出你这样惊才绝艳的弟子，想必你父亲亦是不世出之大家，可惜老夫却是无缘得见了。”说完见蒋静书情续有些低落，又见她一身粗面素衣知是先人刚去不久，心里又是宛惜了一番。

　　“小妹子，你这图纸画的甚是精密，老夫还有一些不曾看懂，可否与老夫解释一番。黄立民说的是有关自来水和水车的部分。小岭包比井眼的水平面至少要高出八米左右，就算蒋静书建房子要平掉一米左右，还有七米。要想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唯有用水车，而且是大型水车。水提上来注入荷花池，再由一架安装在荷花池里的水车将水提高到，不断的注入一条长长的竹质天桥。这条竹质天桥从荷花池的上空连接到每座房子上的水塔。这水塔下用竹管相连到每个卫生间和平厨房，供给生活用水。

　　蒋静书讲解的极仔细，黄立民边听边点头，不时发出阵阵惊叹。讲解完毕，蒋静书道：“黄师傅，您是这行的大家，看看能不能根据我这图纸帮我算一个大概的预算，我好准备银钱？”黄立民点了点头思索了好一会才道：“你要带全套家具么？”蒋静书闻言眼前一亮：“黄师傅还能打家具么？”黄立民笑呵呵道：“我哪里会打家具，不过我这班子人里倒是有极好的木工师傅，当初在京城的礼王府也是做过事的。”闻言蒋静书大喜：“那是最好不过，我正愁上哪里去找个好木工师傅呢？”

　　“哈哈，这倒是巧了。如果带木工家具的话，这材料也是个问题，你想要好点的木料还是一般的？”

　　“怎么说？”

　　“家具如果用普通的木料，总共约四五千两即够，如果是花梨木就要八到九千两。这些还不包括人工。”

　　“主楼全部用花梨木的，其余用普通杉木即可。另外家具的图纸我会另外给您。这样的话您看需要多少银两？”

　　“七千两左右。另外人工等佣金一千八百两，其中包括老夫的800两和我的建筑班子的。约摸七千到八千两银子，当然老夫保证材料都是顶顶好的。只是我们的规据是，开工前先付一半的定金，全部完工后结清剩下的。”蒋静书张了张嘴，有些尴尬：“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的规据，所以这次带的钱不多。”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张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黄立民：“黄师傅我只带了一千两，您看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保证您到江华县开工前我付您三千两？”黄立民闻言笑了：“小妹子倒是坦率，我也没说现在就收你的定金，只要开工前付一半就好。”蒋静书笑笑：“倒是我误会了。不过这一千两您还是先拿着，等您到了江华县，我再付你三千两！”

　　黄立民大笑：“好，小妹子帅性我也不客气了！”说罢令管家收了银票，问掌柜的借了纸笔写了收据，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又问了蒋静书的姓名，两人就具体的操作细节商量好，约定到江华的时间，写了正式的合同，一式两份，盖了印章。

　　黄立民看着蒋静书的签名频频点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不光图画的好，这字也是写的极好的。”却是不知蒋静书前世学是的美术设计，国画也是苦练过几年的。都道书画不分家，这字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谈完已是到了中午，蒋静书请黄立民主仆吃了饭，方才送他们走了。

　　次日蒋静书收拾好东西，结了帐直奔码头，搭了回江华县城的客船，一路朔水而上又是两天总算在鬼节（中元节）的当天下午赶到了沱江城。

　　方才下船就在人群里看到蒋志远，他正站在码头下客处朝着自己坐的大船张望。蒋静书朝他挥了挥手，走到他面前笑着道：“志远哥，你怎么就肯定我今天会回来？”蒋志远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从前天起就在守这里，没想到你今天才回来，再晚今天晚上就赶不上烧包了。”

　　“不会，我算好日子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再说！”烧包，这里习俗。七月十四鬼门开的夜晚，天刚黑的时候，用白石灰画了圈，圈里垫上少许稻草。家里逝了几位亲人就画几个圈，纸钱上打了铜钱印子，用白色的封包包成信封状，写上逝者姓名生猝年份，放在稻草上，燃了香烛就点火，将封包烧净。边烧边用桃枝在圈外抽打，意为赶走孤魂野鬼，勉得这些阴钱被人冒领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蒋志远送了饭过来，蒋静书随便吃了些，便开始准备封包。纸钱桃枝石灰圈蒋志远准备的一应俱全，蒋静书只要把纸钱装进封包写上名姓就好。一共四个包，一个是蒋秀才蒋文析的，一个是蒋秀才的妻子养母寇慈心的。另外就是蒋静书的已逝多年的爷爷奶奶的。

　　天黑下来的时候，蒋静书点了石灰圈里的稻草，看着火苗渐渐窜高，一边拿桃枝轻轻的抽打着地面，心里却是默默的思念着另一个时空的亲人。这个时候，想必父母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只不过白纸包上肯定有一个写着她的名字。

　　片刻之后火势渐渐的小了，石灰圈里只剩下了纸包燃烧过后的灰烬，最后被夜风一点点吹走。夜深人静，小茅屋前只剩下几个暗淡的白色石灰圈，还有仍然燃烧着的白腊烛。

　　次日十五，蒋静书提了一盒从府城带回来的上好烟丝，并一盒花生糖去了村长家。七月二十八是下半年难得的大吉日，蒋静书同黄立民约好了要在那天开工。界时黄家要来的建筑班子最少有二十人，总要安排好了吃住，人家才好开工。蒋静书同老村长一说，老村长立即帮着张罗起来。村里人都不富裕，自然没有多余的房子，只有请人买了材料现搭棚子了。

　　问了黄家要来的人数，老村长建议她先盖个二十余间，按徒弟二人一间，师傅一人一间算，就算再多来几个也是住的下的。余下的拿一间做厨房，一间做洗澡间，一间做杂房。地方就选在房基旁边这样方便。铺盖什么的就不用管了，他们自带。但一日三餐还要是管的，就得请个人专门给他们做饭，工钱给40文一天。

　　蒋长华的婆娘章氏听闻蒋静书要请人给黄家的建筑班子做饭，红着脸问蒋静书：“书姑子，你看我能不能行？”这一问老族长和蒋长华都有些不好意思，却是期待的看着她。这年头找份事情不容易，若有那个机会，他们当然也想自家人得到这份收入。蒋静书这才想起来这个章氏很是能干，做饭的手艺也是顶好的。尤记得蒋秀才下葬时的酒席也是请她掌的厨。

　　遂满心欢喜道：“啊，我倒是忘了，章伯娘煮的菜那是村里最好吃的，我以前可没少吃您家的。只是伯娘，煮那么多人的三餐可是很辛苦的，回来还要照顾家里你忙得过来么？”蒋静书知晓她家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等着她侍候。章氏连忙点头：“忙得过来，每日起早一些也就是了。你老嬷嬷也好侍候，再讲了还有芳芳在屋里看着，她也大了，一些轻巧的事情都做得。”

　　蒋静书点头笑道：“既然伯娘有空，那煮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他们要月底才得来，明天请人搭棚子也要人煮饭的，您先帮忙管着。”蒋静书又问蒋长华：“长华伯如果田里的事情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管下采买的事情，这么多人搭棚子要买建材，锅灶，买菜买米油盐之类的锁事我是没有那么多精力的。工钱也算你40文一天。”蒋长华急道：“有空，自已人帮个忙，我这份工钱就算了。”

　　蒋静书哪里肯依：“若讲只是一天两天，我也不会主动给，这是给您脸上抹黑。可这棚子得搭好多天，搭了棚子，还要把地基上面的杂草矮树清理一下。那些茶子树就连根挖出来，移栽到地基外面的空地上，千万别伤了根，我有用的，这些就得好长时间。另外新屋我规划的很大，光那二十来个人是不够的，至少还得再找一百来个小工才行，起码也得二三个月才能完全起的好。这么大的摊子我一个小女仔哪里忙得过来，总得有人帮我管着才成。村里就数您的见多识广，您不帮我谁能帮我？”

　　蒋长华听闻她还要请这么多人就皱着眉头问道：“书姑子你究竟要起好大的屋子，要请这么多人，还要请这么多小工？”蒋静书笑笑：“长华伯、老太公，我同你们交个底吧。我的新房子规划了两个院子，前院是我住的地方，后院是泡菜等作坊。前院占地30亩，后院占地二十五亩。前院除了房子，还要挖一个十亩的荷花池，所以全部算下来大约得八千到一万两银左右，可能还不止。你说我要不要请个人来帮我管事？”闻言蒋家人惊得目瞪口呆，几十亩的大院子？怕是全牌楼村的房子加起来也没这么大面积吧！书姑子竟然整这么大？整个江华县怕也是独一份吧？

　　好半天老公族才抖着唇道：“书、书姑子，你真要起这么大的房子？”蒋静书郑重又有些无奈道：“是的，老太公，我实是怕了那些老鼠了，什么都咬，到处跑来跑去，半夜里甚至爬到我床上来，经常性给我吓醒了。”老族长磕了磕烟灰：“好多年的老屋了，没老鼠才怪。现在还稍微好点，天冷了四处漏风，冷死个人。今年春天雨下的大的时候，我还怕它倒了呢？泥砖屋，水一冲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