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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十五度艳阳天 我坐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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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四十五度的艳阳天,衣衫婆娑。檐角低烧着黑燕,雨滴轻载过落英,扑簌簌的白雪里成就着什么人的哀思。你就是这般,没有一个婉转的角度,却幻想着肃杀的起伏。我曾经怯懦地逼近你曾遗留的痕迹,轻裘不敢践踏一分,所以才会崭露起盛气凌人的桀骜!
你说,南方的雁在想家。是吗?枫叶红得过火,就是一袭美艳绝伦的独孤求败。落霞在痴望,湖水一泓,只剩阿娘的守望。你说你要走,这里载不动你的愁,你的哀。全然推诿掉阿姐的心意,是吧!那就是你,冷傲的疯子!嗤笑着世人的愚昧,一个人像纤夫,缓顿顿地剁着脚迈步。我不敢睁眼,不敢触摸,因为你疲倦的眼眸,还上演着花火般的青春。
寂寞的祠堂还是依旧孤冷,红色的木桌不知何时已经掉了漆。落了沉的梳子上缠绕着好几千青丝,不,那是烦扰。我坐在梳妆镜前端视着眼前陌生却又熟悉的自己,那个呆愣的自己。你曾摸过我齐耳的短发,厚实的大手就像阿爹一般温暖,可是……我昨晚又梦见你了。你坐在南去的列车上,那般决然,没有一丝停留,就宛如你当初掉头走的情景,往日重现。
就像你说的,人生是要向前瞻望的。蛊惑是谁都可能经历的,我赶着牛车还在回味着你的耳语。阿娘的泪开始由纯色,变成了白色,浊浊的,有些黏,又渐渐幻化成一连串的珠子,是血红的。我不敢走得太远,所以你听,窑洞前的大桐树它总是再替我说话,把白玫瑰和红玫瑰都变成了绿玫瑰和橘玫瑰。阿姐洗的红手帕晒在大院里,清冷的风刮过,漫天飞舞的黄土散落在手帕上,我躲在窗花后面,看到阿姐的眼眶慢慢红了。
好久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了,你怎么开始杳无音信了?掌灯时分,我总是点起一盏孔明灯。信鸽只是在饿时,才回飞回院子,啄食着一颗又一颗的麦粒。我摸摸它们的脑袋,是灰色的,和我一样。靠在老木桩旁边,展开你写给我的一封又一封书信。还是高昂的姿态,或许这才是你独一无二的色彩。抓过好几把枯草,枯瘦的躯干,手泛着一波又一波的疼。摊开手掌,手心里破茧而出了一朵朱红色的小花。你看!它吐着红色的信儿,像一条蛇一般鬼恶!
毛驴担着铁桶去挑水的声音一蹦一蹦的,太阳还是反复地发着高烧,红彤彤,一个盘子大的火球。洋槐花张着娇嫩的身子,懒洋洋地打着盹儿。依旧四十五度的坐姿,可是却再也找不回当年懵懂时分的清纯与快乐,剩下的只是无休无止的挣扎与苟延残喘。你也应该受够了吧!这虚伪的黑夜,为何让人徒劳的跋涉?没人知道,没人知晓,只是一味地走与前行!就像是找不到方向的风筝,又被人撕扯着,在徒劳的挣扎里筋疲力尽,而后无奈祭奠。我好像看多那么多的人躲在自己的悲伤里默默哭泣,而后默默死去。无能为力,撕心裂肺的疼痛,确实一片荒凉的守候!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我就坐在牛车上,呆呆地望着你飞过的方向去摹想着你的初容,是欢欣的亦或煎熬!或许我不该再等,枫叶,梧桐,还是洋槐花,究竟谁能给我答案?
阿娘还是老样子,纯的,白的,红的。我每天除了涤洗和叹息,剩下的就是挑水和喂牛。对于未来和人生,我只能交由你一起背负。或许太过苛责,可是你不早说我们这样的只能在黑夜里苟活吗?谁能给谁希望,人只能给人绝望。我是一棵树的过客,你是一根草的坚守。我们,咫尺天涯,对吧!带着草帽的牛在不眠不休地犁着地,阿姐手里握着一根皮鞭,像牛尾巴一般粗。她白嫩的脸庞,成了两颗红澄澄的水晶柿子,额头也染了惆怅,你何时回?我不敢想,我也不去想了……就这般,天马行空。
天阴了又晴,月缺了又圆,黑荡荡的坡上,我举起一壶太白酒对月独酌。是谁?睁着黑悠悠的两眼,一双桀骜凌立的粗眉,不是你又是何人?拳头相碰,两掌相交,你终于回归了本属的根。没有了狂傲的字眼,消失了空洞的想法,你,俨然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是谁,带给你这样的改变?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风雨的洗礼,一下子变得重生似的。难道不是?别用你那惊奇的目光盯着我,我深信我的直觉!手掌再一次摸上我的头顶,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触感,却又带走些许不同的厚实!你的嘴角微微翘起,彩虹桥的弧度,惊羡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手撑在嘴边,你大喊了一声,远山忽远忽近的回应着。你送给我一本地图册,精装的打扮,是新买的。为何?我不解地抬头看向你,这次,没有说教,没有呵斥,指着脚下的景色,你说,人生其实就是一次没有终点的起点,而同时也恰是一次暗藏惊喜的常态之旅。我静静地看向你拉住我的手,看向你熠熠生辉的眉眼,千般变换,总归是迷人的风景。
四十度的艳阳天里,风景依旧迷人!我坐着驴车,在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坡里唱起了蓝花花。信鸽在头顶盘旋,你现在门前的桐树让静静挥手,阿姐搀扶着有些瘦弱的阿娘。满心满眼的期待,但我依旧看到了不舍和担忧。你挥了一下手,我缓缓转过了身。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珠,我告诉自己,笑!抬头,有一片异常灿烂的天空。我想,那是属于我的。这次,换我出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