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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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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l’sDen/Ayer-边缘地带
我到家时,屋里冷清空荡。我呼唤露露名字,没有应答。她卧室书桌上留有字条。【亲爱的哥-出去玩,晚饭勿留——无限爱意,露易丝】准去了湖岸,她向来喜爱那座森林。
我把字条塞进长裤口袋,去厨房拉开橱柜,果然只剩个苹果和几片焦边的烂甘蓝叶,解释了露露推辞晚饭的理由。将苹果放进帆布包时,我检视今天在废墟搜获的几样零散物件:白钢扳手,一台卡尔蔡司单筒望远镜,麂皮手套。
溜出家门前,我往鸡栏里投掷一片甘蓝叶子。
街道上死寂无声,人们可能都躲进了那些低矮房屋,将百叶窗关得严实——对,八月二十八日,明天是一年一度的士兵招募大典。公告栏上贴着印有烫金文字的煽动性海报。
-----------------【世防军应征大典(我们需要你):年龄15-25男/女】
-----------【志愿应征者将被赐予丰厚奖励】
--------【五万金特朗】
-----【荣誉勋章】
---【其家属可移民至世界首都徳斯比安度余生】
安度余生,多么富有吸引力的诱惑,尤其对这个区的居民来说,遥远地底的都城德斯比是天国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但没几人真的敢去,那是找死。人人都知道这些应征者的生还概率仅为7%,这恐怖数字出自漂移周刊上一篇笔锋犀利弹劾军事部的新闻文章,基本上,是事实。
“这些躲在地底的权力老鼠是在花钱买命!”文章抨击,这句话现在已经臭名昭著。
我住的区俗称边缘地带,居民平均寿命四十岁,空气闻起来像混合着金银花香与□□,表明了辐射污染——十七年前的大毁灭战争中,为抵御【天使】的进攻距此不远的城市曾被释放过大规模的核爆气体。尽管绿色和平组织的专家们已在无数闪光灯的咔嚓闪烁下于电视里明确宣称了这里未来八百年都将不适合人类居住的事实,主导世界政府的保守党领袖仍选择了保持这个人人短命的行政区——人对同类有时是可以很残忍的。
越过几户平矮房屋,能看到远处的“废墟”:荒草遍布,灰暗尖塔高耸入云,破败的摩天高楼间环形岛悬空而起,磁悬浮交通轨蛇般蜿蜒。在建筑矮平的边缘地带,你从任何角度都无法忽视那已死去的繁华。
进入废墟是绝对禁止的。那里辐射最为严重,饱尝战火的钢筋水泥残破松垮,随时可能坍塌,但不少人仍愿以身试险,入其搜寻能交换衣食的有用物品。这行为已被默认,维持生计是最大的理由,否则就会饿死。
生命给你火,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燃烧。
母亲去世后,我爸当过一段时间的拾荒者,记得我十岁时,他每天都能寻到许多好东西,橱柜常能堆满食物。后来他失踪了。一个月后,有深入废墟的人发现他已腐烂的尸体。死于坍塌事故。
他下葬时露露五岁。
我不清楚父母接连去世对她心理到底产生了多大影响,从此她开始频繁地噩梦,半夜嚎哭惊醒。
她常梦见我也离她而去。
当铺紧邻边缘地带尽头的驿站,是拾荒者交易废墟中寻得黑货的场所之一。柜台后,有人在等我。“嗨,艾尔。”收银台后少女长着一头深色长发,希腊鼻细长优雅,苍白皮肤上祖母绿色双眸猫咪般狡黠。“收获如何?”
我会心一笑,将帆布包里的宝贝炫耀地并列摆好。“不错吧?”
“真不错啊!这手套好漂亮,虽然古旧了些。”洛丽指尖摆弄着麂皮手套,“这些,我能给你十个银兰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