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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往昔 简要叙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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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不免有些崎岖,破马车扬起的飞灰沙粒悉数落在了秦瞒的身上,阳光照射下,水洗蓝色的裙面显露的异常腌臜污秽。
她就那样蜷在马车一角,这路颠簸,她的身子也因受到外力影响而跟着车子左右摇晃.....
秦瞒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离开了罗京书的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无翼鸟,虽不知何去何从,竟是由着心的发觉解脱了,因为从此,在她的世界里再也无关爱恨了..
秦瞒将口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包,她把纸包打开,里面的白色粉末被倒在了手心上。
借着阳光看,秦瞒觉得捧入手里的,似一束圣洁的光辉。
她好想要一份截然不同的人生。
入口的粉末质药物顷刻间化为一团烈火,烧走了秦瞒三十年的所有,正当她痛苦挣扎之际,远方向她伸来一双手。
回忆犹如覆水,在脑海里翻涌。
一九零一年一月,清政府判处瑞郡王载漪、辅国公载澜庄亲王载勋、刑部尚书赵书、礼部尚书启秀、刑部左侍郎徐承煜以及余下60多官家满门处死,官宦之家皆是人心惶惶。
“眼下清政府已然是世风日下,岌岌可危了,过不了多久就连我们秦家上上下下也保不住了啊!”
那时街景萧条,大多数便不再出门,十岁的秦瞒似个小大人儿般在家中哄慰着日日夜夜啜泣不止的母亲。
四月,清政府那边又有了风吹草动。
不久,数百家官僚被降职斩首,彼时秦瞒才发觉出,再庞大再有势力的家族,在清政府眼中,不过都等同于筹码,仅此而已。
而脆弱而不堪一击的清政府,则如同棋子般的被洋军把玩。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此般轰动,作为广东陆路提督的秦瞒之父秦炳直,自是难以独善其身。因而秦家满门,亦被抄家问斩。
秦瞒幸被家中忠奴带走,逃窜到江苏一带,叫一户乡野人家择了做劳役丫头用,自此更名,只被唤作:小霜。
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早在我初入军阀前,便对秦小姐你一见钟情。”
“那时我已想过,若我罗某今生得幸能娶到秦瞒这个姑娘,就是叫我日后挨上洋鬼子的千刀万刀,也不足可惜!”
秦瞒还记着,那是一九一一年的四月,这一年是她与罗京书时隔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罗京书,她印象中的傲骨少年,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低了身份姿态,对粗衣布履的秦瞒示爱。
那时的罗京书,在军中已然升衔为大尉了,秦瞒依稀记得那身暗绿军装上数余颗熠熠生辉的军徽,她明白,那些便是罗京书数年里搏出的荣耀。
同年七月,秦瞒成了罗京书的夫人。
罗京书带着秦瞒去了上海,他对她说,那里有他的势力,可保秦瞒安心生活。
原来罗家一早就搬去了上海,这是秦瞒第一次见识外面的世界,上海远比她的家乡要繁华的太多。
在这里,秦瞒伴随着罗京书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整整十年。
在这十年间,罗京书馈于她数不清的绫罗绸缎,财富珠宝。
罗京书知道秦瞒喜爱听戏,便为她重金建了一个戏院,知道秦瞒喜爱山茶花香,便每月都要派人从国外带回上好的香水。
十年里,罗京书从大尉,升为中校,少将,到现今的上将,从一个独爱秦瞒的少年,变成了现如今坐拥十一房姨太的男人。
“我想为他生下我们的孩子,然则我没有那个福分。”
“你有去治疗过吗?我这里认识一个很权威的医生,”
“可是....我现在不想了。”
“我很爱罗京书,但他未曾爱过我。”
秦瞒去见了罗京书。
“好些时候不曾同你说说话了...我今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京书,你当真爱过我吗?”
“十年同床,我不明白你在质疑什么。”
“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我只想从你口中讨个清楚明白...”
“我很累,没有什么事情你便回去吧。”
秦瞒的目光不知不觉中黯淡了很多,她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道:“你十年如一日的听我唱曲,送我香水,其实我早便猜到,你爱的只是听我唱折子戏和我身上山茶花的味道罢了。”
“滚出去。”
秦瞒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滚!”
秦瞒脸上剩下那最后一丝光彩,被罗京书无情的吼掉了。
她几乎是颤抖着离开的,罗京书仿佛能听见秦瞒的泪水掉落在红檀木地板上的声音。
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罗京书不曾想到有一天他会对秦瞒说滚,秦瞒走了,他一个人愣在了房间。
他知道,他已经不爱秦瞒了。但若说什么时候不爱的?他不知道。
罗京书记得,那年在戏台,杏黄色衣裳挡住了他看戏的视线,他本想向戏台走近些,却见那抹杏黄色转过身向他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罗京书在她身上,嗅到了山茶花的香味,那曾经是他母亲的味道。
是打那天起,他开始喜欢上了秦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