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欲语》昆音

14、秋之一 不知道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可对我来说却是如此漫长的等待。
　　“小白。”未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那么那么的漂亮，仿佛世间的光彩都被凝聚在他的眼睛里。
　　他一步步的走近我，我看了阿九一眼，他笑着点点头。
　　“你能看到我了吗？”我小声的说，怕声音大些就会惊散了他的光彩。
　　未善红了眼圈，紧闭着嘴唇，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
　　那是胜过千言万语的缄默，那是胜过千言万语的深情。
　　亦是我无法承受的缄默，是我无法承受的深情。
　　站在我面前的他，是我在陷入梦魇时见过的那个男人。是那个站在那妖艳女人面前拔剑自刎，执念难断的男人。
　　“小白。”未善终于开口，可是又良久的沉默。
　　“姐姐。”他在沉默后又唤我，语气越来越炙热。
　　我望着他的眼睛，看到了过去与现在，看到了浓烈与决断的爱，看到了执念的连绵不绝。
　　恍惚间，他已伸出双手抱紧了我，哭的像个孩子。
　　夜色落幕，夏日已去，蝉声渐隐。
　　阿九在我脸颊轻吻后进了房间，留我和未善在阳台上望着星光灿灿。
　　“如果我们的生命如星辰那样多好。”未善轻言轻语怕打扰到遥远的星星。
　　我指着一颗星星，故意语气轻松地说：“可是如果是星星，就不能和另外的星星缠绵相爱了呢。不然是会撞击爆炸的吧。”我学了几下星星爆炸的样子，可他却没有笑。
　　“生之为人，我也不能。”他说：“若是星星，还能永远相伴。”
　　可怜岁月迁徙，他却依旧是个孩子。轻轻的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试图去抚平他心里抹不去的伤痕。
　　当时我是那么稚嫩，誓言说的轻松随意：“未善阿，小白我发誓，今生今世，一定会和你永远相伴。”
　　未善揽过我，低眉浅笑：“你知道的，我不需要怜悯的。”
　　“未善，你知道吗？”我拍拍他的脑袋，说：“这不是怜悯，这次我们一定会欢天喜地一辈子的。”那是那个女人的人生。我一定一定不会重蹈覆辙。我是这么的坚信。
　　他没有回答，夜空一片寂静。
　　而他的唇在我唇边呼吸，如同春风缠绕。他的眼神在我的眼神里交融，如同柳条在风中曼妙。
　　未善倾身向前，只容我迟疑片刻。
　　本应该是温暖的唇，如梦魇里看到的那般，给予了那女人生存于天地间的力量。
　　不该是这样冰凉的唇，带着痛苦的挣扎生存的气息。
　　也幸亏那凉意将我惊醒，才能决绝地脱离他的深情。
　　“对不起。”他低头说道。
　　我站起来，望着星辰，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不是对阿九的愧疚，而是一阵苦涩。
　　那苦涩从何而来我不清楚，隐约间觉得是那悠长岁月前的时光，带着我没有洞晓的真相。
　　未善随我站起，哀求的声音都在发抖：“别走。”
　　我收回思绪，笑着说：“怎么会让你白白浪费一年的生命呢。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他乖巧地点点头，我接着说：“以后我若不许，你是不能吃这个药的。”

　　或许是未善答应了阿九什么，那一夜他只字未提从前，只是安静的听我讲森林里的故事。直到我把所有的故事都讲完，他才笑着说：“真好，这样平凡快乐的人生便是你从前一直想要的。”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我问他。
　　他笑了：“那时总想和你一起看遍千山万水，可是身为皇族，我们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再后来我眼睛也不行了。所以我能想像的最美好的人生便是和你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
　　我拍拍他的脑袋：“这一世我们可以的阿，等我叫来我半魔半仙的南楚叔叔，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的。”
　　“南楚？”
　　“你认识他？”我惊喜的问。
　　他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好多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离开森林时大花给我的小木匣子，里面有三颗小小的蝶蛹。
　　用力捏碎了两颗，两只透明的蝴蝶从里面伸伸翅膀飞了出来。我对未善眨眨眼说：“大花说捏开一个是小事情，捏开两个是大事情，捏开三个是有危险。咱们这应该算是大事情吧！”
　　未善痴痴地望着那两只蝴蝶消失在夜幕里，感叹了声：“真美阿。”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望着夜幕，随着他说：“是阿，真美阿。”
　　等天渐渐亮起，他的世界却渐渐黯然。
　　我握紧他颤抖的手，他却反而安慰我：“没什么的。”
　　可是一颗颗汗粒却顺着他的颈子流下，越来越多，打湿了他大片的衣服。
　　“你怎么了？很难受吗？”这到底是怎么了，阿九没有说过会这个样子。
　　未善他脸色惨白，断断续续的吞吐出一句“没……什么。
　　片刻间，他那握着我的手，却松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喜欢大善大恶的故事，好人永远不会犯错，坏事总是坏人做的。也不能说讨厌那样的故事，放空脑子时我也总是看这样的故事。可是自己却写不出来，强迫自己都不行。也许在潜意识里，总还是觉得，这世间的是是非非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是正义的，可偏偏却有了那么多是是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