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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争吵和妥协 ...


  •   日向绘理和父亲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之后她摔了电话。
      “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你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但我还在乎别人怎么想姐姐!”
      这样歇斯底里的争吵所带来的影响,就是毫无征兆的在半夜起了作用,带回了久违的梦。
      半夜的天空稀疏的光打在冰冷的地板上,机器一样的冷银。打开了水龙头后,把水泼在脸上,看着那些顺着金色长发滴落的水滴,努力的从海水退潮般的噩梦遗留恐惧中,想着别的东西把自己填的满满当当。行程的安排、拍摄的不顺、经纪人谈话时叹息的样子……
      哗哗的流水声里时间点滴流逝,等她拧紧了水龙头,把金发毫无章法的一只手拨弄到耳后,水痕湿透了一些头发,深深浅浅夹杂在长发当中,像调色盘上杂乱的篇章。她扶着洗手台冰冷的瓷板垂着头站立着,直到感觉赤裸的脚踝已经把地面温热,而姐姐房间的响动也到了洗手间。
      “绘理?”
      打开日光灯的那一刻,倾泄的光线毫不留情的照出绘理苍白的脸。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的自己难看。半湿的刘海,青白孱弱的脸,失去了妆容后突兀的黑眼圈,没有眼线后憔悴的眼角。
      原本听到声音到来的日向绘麻被妹妹吓了一跳。她用手推着轮椅的轮子过去,绘理看见姐姐刚刚赶过来而没有穿假肢而空荡荡的膝盖,不用刻意去想,阴冷的愤怒和心酸完全包裹住了她。她像个无助的小孩子,蹲下来用手盖住脸。身为姐姐的家长没有来得及问清怎么了,下意识的就一把就抱住了这样的妹妹。
      绘理在姐姐膝头发出着忍耐一样的呜咽,谁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觉得她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她握着绘麻的手一声声的啜泣,肩膀颤抖着,好像已经被剥夺了所有说话能力。
      绘麻能够做的,只是把她往自己怀里,再抱紧、再抱紧一点。

      ——绘理对这件事情的偏激……唉,是不是我又做错了呢?
      ——没有,没有。不要这么说啊,爸爸。绘理她只是需要时间……毕竟她最近一直都很忙,真的忙的,连饭都没有好好吃。所以……她才失态了。。
      ——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都在为这个家这么努力,我却……一直在让她失望。这件事情也是一样。我,是不是失职呢?绘麻。
      ——爸爸……
      ——绘麻,爸爸想再问你。是不是真的和绘理说的那样,爸爸一直都不是个负责任的人。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糟糕的事情,都是我造成的。包括,你们两个的……
      ——爸爸!不是的。那件事情。不是的。爸爸一直在为我和绘理担心,一直在埋怨自己。可是,真的不是的。
      ——我如果当时在的话……

      客厅里的电话那,隐约传来了姐姐和父亲对话的声音。
      日向绘理环抱着膝盖躺在姐姐床上,她的思维世界里细碎的声音切切察察,偶尔清晰的都是高声的尖叫一类的只言片语。围绕着床铺堆起来的是打包好的箱子,它们像一堵围墙,把外面的阳光与景色都堵在了这个温暖黑暗的小世界外。

      如果不是你的话就好了。

      结束了通话,站着久的绘麻按着桌沿,她还不能怎么适应假肢。有些话她没有说,她不敢和妹妹或者爸爸中任何一个人说。这个家已经走在边缘,稍微的失去平衡,坠落的人里都会有她倔强的妹妹。她记得自己昨天触摸到的少女哭泣时的肩胛骨。那么瘦,那么坚强的脆弱。让人担心什么时候就会崩断。
      转身的时候,绘理不知道什么适合站在了房门外的地板上。
      金发披散,眉目如画,只是眼睛因为昨天的哭泣红通通的,那里的神色,不知道是孩子气的委屈还是成人式的忧伤,看着绘麻。只要这样看着,身为姐姐的绘麻就无法拒绝的给她拥抱、妥协。
      绘麻刚走近一步,绘理就从上面飞奔下来,自己紧紧抱住姐姐。她比绘麻矮了点,要踮起脚才能和绘麻脸贴着脸,依旧是像小孩子一样腻人。

      “绘理……”
      “没事了啊,姐姐。”
      “不要为姐姐委屈自己。”
      “……真的没事了。”
      “不要骗姐姐。”
      “怎么会呢。”
      “什么事情,都和姐姐直接说。”
      “哪有事……你不信。”

      两个人脸贴着脸说话,声音轻轻的,在只有两个女孩空荡荡大厅里的早晨里。
      绘理说到最后莫名的笑起来,这个笑容配着还存在的红通通的眼眶。
      “你看,我能有什么事吗?”

      父亲再婚的事情,对于日向家,好像伴随着那天晚上盥洗室里的哭泣而远去了。
      所不同的部分,是因为搬家的日子在逐渐靠近,绘理拒绝了忙着整理东西的姐姐绘麻每天的便当。
      “我会去五星的餐厅好好喂饱自己的。”
      这么保证了,可是其实完全没有胃口。
      而日向绘理等化好妆去拍摄的时候,她能用妆容掩盖一切。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只会夸她比以前更入戏了,她诚惶诚恐的按着胸口惊喜的说:“真的吗?那下一步就是拿下奥斯卡了。”
      影棚里都笑着传来了“绘理酱真是好可爱”之类的话。

      日复一日的日常,把脱轨的部分都掩盖在了伪装下面,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争吵和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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