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转寰

18、第十八章

　　“管家先生，我们的庄园有新客人了。”蒂姆是个机灵的孩子，他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格□□家送到了教堂，心善的修女治好了他，他开始每天跟着格雷，无可奈何，管家只得让他成为了庄园里一个小小的男仆，这是不合规矩的，蒂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并不是能干活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他的绿眼睛，就像是春天的颜色，或许是因为这个庄园里太久没有人和年迈的管家说过话了。
　　“哦？是伯爵大人的老朋友吗？可是据我所知，伯...华莱士伯爵并没有什么熟识的朋友。”管家先生理了理衣服，摘下金丝边眼镜，走向了门口。
　　那是一辆四轮马车，繁复的雕花显示了主人的身份。马车上下来一位并不年轻的绅士，他挺直着身板，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衬得他身材修长。
　　“我尊贵的客人，您好，欢迎来到华莱士伯爵的庄园。”管家深深的鞠了一躬。
　　“华莱士伯爵？哦？你是说哪个华莱士伯爵？”来者勾起讽刺的笑容：“管家先生，您或许太老了，难道您忘了，您亲爱的伯爵大人已经与上帝为伴了。哦，还有或许这个庄园也要烟消云散了。”
　　“您是什么意思？”老管家怔怔的站在大门旁，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真是糟糕，我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是亚克.西姆，你可以称呼我为西姆先生。”亚克四处环顾，仔细打量着这阴沉腐朽的房子，“哦对了，我是一个商人。你的主人最看不起的那种毫无身份的商人。但是现在这个低贱的商人将要买下他的庄园。或许我会将这座房子拆掉，这里真是太阴沉了，就好像魔鬼居住的城堡。”
　　商人亚克真的很快找来了工人准备对庄园进行大肆地改造，管家先生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年迈地身体如同枯老的树藤，唯一的力量只能用来蜷缩自己。
　　头两天，工人们只是简单地对庄园原有的建筑构造进行探索，制定设计图纸来决定哪里应该拆除哪里又可以保留，格□□家像招待贵客一样尽心尽力地招待他们。然而，到了第三天，当工人们准备开始施工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天晚上阁楼里不时传来可怕的脚步声和敲打房门的声音，人们壮着胆子上去查看，却又什么都没有，隔天早上询问管家先生，得到的回答是自己一夜好梦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工人们于是决定先对可怕的阁楼进行修整，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工人们不是被工具砸了脚，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背后一阵寒风，在那个充满了各种传说的年代，工人们谁也不愿意继续待在庄园里了，更为凑巧的是，管家先生开始每日每夜地咳嗽，有时候甚至会吐出血来。
　　“抱歉先生们，我不是有意要如此失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可能太老了。”格雷先生再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咳出了血。
　　“……”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既有厌恶又有恐惧。
　　终于，工人们再也无法忍受，一边抱怨着庄园历史太久，到处都是可怖的幽灵，一边担心管家得了什么传染性极强的重病，或许是肺痨，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自己也遭上这厄运。亚克先生得到消息以后气急败坏，但也无能为力，饶是像他那样只信奉金钱的商人，对鬼魂和疾病也是避之不及。
　　“好了，小东西，晚上可不要再调皮地抓门了，今天吃点什么好呢？”格□□家抱起依偎在他脚边的小黑猫，这只猫是某天老管家在花园里捡到的，瘦小而可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于是格雷先生就将它抱了回来，偌大的庄园里，自己也需要一个陪伴者。
　　小猫乖巧又无辜地舔了舔格雷先生的手掌，发出一声亲昵地呜咽。格雷先生宠溺地看着小猫，一手举着烛台，缓慢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身后的路渐渐消失于黑暗之中，而前路正光明着。
　　从此以后，再没有华莱士庄园，有的，只是承载着诸多回忆的——slumber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