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壳》荔鸠

8、芥痣 原来人的生

　　一.
　　再次见到他,竟是在医院.
　　半夜三更,突然被电话吵醒,换谁都不可能太高兴.冷冷的问了一句说.对面的声音差点把我吓的从床上掉下来.
　　“许泫,是我.”
　　“纪,,纪骁黎,你怎么这么时候给我打.”我以为那件事之后他对我会避而远之,怎知他还会主动联系我.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
　　“我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么.”听上去他你嗓音有些沙哑,鼻音很重,不断的吸着鼻子.
　　“你生什么病了”我有点急了.
　　“文姗出事了.”我分明听到了他的焦急.
　　我当时脑子一热,心中有万千思绪游过.有问她为什么出事的,有惋惜,有庆幸..
　　他又补充了句“现在只有你能联系上.”
　　我可不可以自恋的以为,他这是对我的某种在意.
　　匆匆赶到医院,这个点打到车的可能很低,我一路小跑到了他所说的医院.
　　在这之后,整整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才赶来.
　　只是见他表面平静的脸,却隐藏着波澜起伏.泪痕挂在脸上,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只是,并不痛在他身上.
　　我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多说,就默契的看了一眼,再次回望那手术室内紧闭的大门.
　　原本我本以为是小创伤,可怎知,医生的话像是利剑般,给人沉重一棒.
　　只是我没想到竟来的这么快.
　　原来人的生命这么渺小,像一只蚂蚁.命数到了,再做过多挣扎都没用.
　　只是不敢相信,昨天还笑脸盈盈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躺在冰冷的手术台,还被宣告手术失败.
　　不论怎么完美的一个人,一旦不在人世,就不会有人念着她的好.那一僵硬的尸体,即将接受命运的洗礼和蠕虫的侵蚀.
　　许久我才想起,我身旁还有一个他.如今再望向他的脸.他缓缓走到等候座上,脸上出现的是我不曾见过的悲伤.
　　我没见过这种难过,眼底唯一的光点黯淡了,空洞无比.垂着头,眉头却无法舒展开来.
　　我坐在他旁边,轻轻拍拍他的肩,却触到他双肩的颤抖.一看,竟是一脸湿润.
　　聂文姗,你这一辈子,又能这样一个人为你死心塌地,也该足矣了吧
　　我下了一个决断,她离开了,他的心会被对她的思念填充,连一丝空隙都不复存在.
　　“你走吧.”他哽咽着说,语气却冷漠.
　　“我不走.”我轻声道.其实是在跟我自己说.
　　“想哭就哭吧,”我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这时候的他,极需要一个肩膀.
　　“…”他不做声,只是默默抽涕.我也以为我的话可笑.我是他什么人
　　没想到的是,肩上一重.他的头就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
　　“就一会儿...”他呢喃.
　　没料想他的动作,一愣.转念一想,现在的他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除了我,还有谁能陪着他.
　　此时此刻,迄今迄时,我多想让时间停在此时此刻,没有他冷漠的姿态,也没有我无谓的殷勤,两个人,就一直这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