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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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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白伫立在门口,这里是曾经自己战斗过的地方,没头没脑无忧无虑的在里面生活了很久,房东插在门口用来祈福避邪的一束茱萸已经被彻底风干,落满灰尘,感觉一碰就能碎成碎末,脆弱而勇敢的保佑着这里,就跟他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不过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好几个月了吧,李白白开始摸索寻找大衣口袋里的钥匙。
走廊里充满油烟味夹杂着窗外的冷风扑面而来,热烈的回忆让李白白头皮酥麻,这一切李白白熟悉无比,李白白一度坚信味道是记忆的储存体,一种特定的味道会使你人生中的某段回忆汹涌而来,不可阻挡,从内心的最深处触动你的情绪,乡村夏日阳光炙烤桑树所发出的味道承载着童年,初中春天小树林中青草和橘子汽水的味道储存着初恋懵懂,夏天小城大排档爽烈的烧烤与啤酒的味道渗入了年少的狂妄与兄弟义气,而此刻走廊上的气息让他一阵感动。
李白白插入了钥匙,打开了房门,他依然被允许保留着这里的钥匙。
“我胡汉三又他妈回来了!小蹄子们还活着吗?都给大爷出来溜溜!”李白白猛然推开房间门开始向里边大喊,房门撞在后墙上震得壁橱叮铃咣啷乱想,刚才的骚情伤感的情绪一扫而光,仿若从未出现过,柔情模式直接切换进入贱人怒汉模式。
“我操!这几个月你死哪去了?”奇葩虎穿着拖鞋举着手机出来了。
“我不是告诉你们我去闭关修炼了吗?怎么?妹妹们是不是想我想的茶不思饭不下惶惶不可终日各种不可自拔啊?”李白白还是没有一丝正经气息。
“别扯淡!你个臭屌丝总共认识几个女人?意淫能当饭吃?自恋能高潮迭起?非要跟我这种人见人恨的高富帅比?作死!嘿嘿嘿嘿~~”奇葩虎说完爆发出只有他自己特有的又尖又贱的笑声,其实奇葩虎不高也不帅,跟富有貌似更加不搭边,但是这句话至少前半部分对李白白的定义和形容是无比正确的。
这并不能触动李白白大条如水缸粗的神经,至少和朋友们相处和开玩笑时神经的大条且坚硬无比,当然独处又是另外一种模式。
但是仔细回味起来还是稍稍挫伤了李白白的自尊心,心里小小窘迫了一下。
“张狗剩呢?小雪呢?你不能满足人家人家跟人跑了?”李白白转移话题,用调侃缓解内心的小窘迫。
“瞧你那境界!老是拿自己的悲剧移植到别人身上寻求自我安慰你觉得有意思吗?我家小白雪对我如胶似漆的依恋你是理解不了的,她今天上课去了,晚上回来,咱几个好好出去吃顿好的。”
“等小雪回来你再这样吹牛逼我才服你,妻管严是不是都像你一样擅长口嗨啊?”李白白突然发现家里就奇葩虎一个人。
“我操!刚收到奇葩虎的微信我就从公司飞奔回来了,你还活着啊?”张狗剩冷不丁的出现在门口,浑身环绕着室外的冷空气下班回来了。
“小爷我脱胎换骨生龙活虎……”
张狗剩是典型的理工男,木讷而又尽力掩饰自己的木讷本质,这种企图几乎是妄想,导致经常讲一些其他人都笑不出啦自己却不小心笑成傻逼的冷笑话,搞得大家表情僵硬痛苦不堪,更加牛逼的是,有些笑话冷的连奇贱无比的奇葩虎都接不下去,所以张狗剩经常充当小伙伴们的话题终结者,无人能出其左。
奇葩虎跟张狗剩的确是一对基情四射欢喜冤家,在同一所大学的不同院系,奇葩虎是学设计的,美术院系,自然美女如云让人应接不暇,再加上奇葩虎经常口吐莲花□□不错,经常把各种女生骗的一愣一愣的,自然各色无知单纯的小女生常年流转在奇葩虎身边,奇葩虎则常年流转在各种型号材质的闺床上,这种混乱而受人嫉妒的生活直到奇葩虎遇到小雪后戛然而止,他变成了有求必应猥琐可怜的妻管严,但是幸福指数直线上升,奇葩虎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满意无比,特别是被小雪拎起来吊打的时候。
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张狗剩的生活恰恰相反,大学工科,机械制造专业,虽然工作也是画图,但是此画图非彼画图,张狗剩画的图都是理性死板的机械制图,全班43人只有一个不太具有女性特征的女生,大学生活无聊枯燥,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和一群跟自己具有相似特征的同班同学去吃街边烧烤喝便宜啤酒幻想着无比美好牛逼轰轰的人生未来,吃饱了喝高了该吹的牛逼也都吹了一百遍了,该谈的理想也已经嚼烂了,就一起怅然若失东倒西歪互相依靠着回到冰冷的宿舍,窗外唯有月光一片白茫茫。
张狗剩也试图交往过女朋友,大家都知道,在一个内陆小城市的普通中学的普通班级的尖子生,通过努力考到上海还不错的大学,且具有木讷气质的典型理工男,其实内心既柔软又美好,每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表达出来的真挚情感,往往又变成了不值一嚼的白蜡,伟大而热烈的爱意,化成了一滩无法流淌的死水,短暂的爱情,便如小鱼儿一样在死水中死去,吧嗒吧嗒张着嘴,来不及挣扎。
张狗剩渐渐的开始对爱情感到绝望,美好的情感沉淀成灰暗的基石,压在心底。
这块石头也许永远被琐碎的生活所埋没,也许某一天被什么东西点燃,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五彩缤纷,绚烂无比。张狗剩暗暗的这样想着,并默默的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奇葩虎和张狗剩,貌似生活在不同的时空中,本就不该认识,更别提成为好朋友了。
人生的吊诡便在于此,就像在高中时代风光无限恶贯满盈的学校霸王李白白,如今成了生活闭塞颓废,行为安静高冷的宅男一样,转变的烈度让人猝不及防。也像曾经当过班花校花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乃至成为了高考状元的青青一样,一直是集家长与老师们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好学生乖乖女并承载着男同学们的各种幻想与意淫的女神级人物现在却成了流窜于大上海的各类party与酒局与人推杯置盏谈笑风生的金融皮条客,令人唏嘘。
可是,唏嘘都是别人基于世界上一部分人制定的评判标准和价值观而发出的感慨,并不具备普适性,至少李白白与青青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而且对自己当前的状态相当满意,以至于他们怀疑自己的从前生活只是基于某种普世价值观的伪装,讨好着这个社会,适应着这个社会,卑鄙而狡猾的活着,丧失了人生本来应该满足的存在感。
李白白曾经用浑不吝的态度讨好着喜欢坏坏男生的青春懵懂女生,青青用乖巧和优异的学习成绩讨好着家长与老师,直到有一天这些无聊的标准全他妈滚蛋,这些价值观全碎成渣,去他妈的爱谁谁,自己没必要讨好任何人,永远不必扭曲自己,天若束缚我,便撕碎这天,地若禁锢我,便踏碎这地,人终究要活出自己的颜色。
李白白和青青,其实是同类。
街上的霓虹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个个像要吞噬灵魂的鬼魅,仨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向常去的一家火锅店进发,这家火锅拥有无法抗拒且唯一的优点——便宜!一盘羊肉才二十几块,并且是老北京炭火铜锅,三五人一桌,炉内炭火通红,锅内红油翻滚,整个房间氤氲温暖如仙境,场面相当壮观感人,几度吃的迷失自我!
在进发的路上奇葩虎给还在加班的小雪打电话让她下班直接来火锅店吃饭。
通知的太过仓促,导致奇葩虎被小雪一顿臭骂,骂的奇葩虎神清气爽兴高采烈,挂了电话仨人进发的步伐更加坚毅了起来,脚步中透露出视死如归大无畏的革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