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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界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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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界,汇阴阳,融玄白,煞生魂,惊死灵,欺秩序,乱规则,不祥之兆降,乱世之界临。
——《纾殳解甲.异兆》
老旧的租屋中行将就木的烂电扇有气无力的转动着,将一室热气摩擦的更为炎热,栾殳猛地从熟悉的噩梦中惊醒,急迫的灌了口没气的隔夜可乐,压下满腹惊慌,小木床随着他急促的喘息晃动起来,躺在一旁的庄周不满的吹了几个呼噜以示抗议,栾殳这才镇定下来。他摸摸一头乱发,悄悄的出了门。
靡江的夜总是让人毫无睡意,作为以文艺为卖点的旅游城市,它灯红酒绿的浮躁隐藏在宁静的外衣之下,总叫寻找温暖的旅人尝到满口辛辣。栾殳穿过几条两旁布满复古木质建筑的青石小巷,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轻叩了几声:“山炮,山炮,在吗?开开门。”门内应声响起一阵器物倒地声,不多时,一个个子不高的斯文男人急匆匆的开了门,拉栾殳进了屋,递给他一杯热茶,语带关心,问道:“栾殳,是又做梦了吗?”栾殳泯了口热茶,惨然一笑:“山炮,除了那破梦,也再没什么能让我怕的了。”说话间,梦里那个人消失的场景让他恍惚。
名不符实的温柔男人没再问什么,触了触栾殳头顶未闭合的囟门叹了口气:“我问过族里的长辈了,他们说你的梦与人力无关,他们也帮不上忙,好像这城里也只有那个疯子能解释你的情况了,你要不要去找他试试?毕竟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栾殳揉了揉酸涩的眼,漫不经心的问道:“谁?”山炮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封玄白!”栾殳愣了下,轻轻呢喃:“呵,他回来了吗?”梦里的人回来了,窗外夜深的悄无声息……
翌日清晨,与甜梦难舍难分的庄周心不甘情不愿的送来了栾殳的行囊,还没和栾殳说上一句话就被他甩了一脸潇洒的车屁股。被严重伤害的庄周少年,只好抓住一旁的山炮,挤眉弄眼道:“兄弟,我表哥这是搞大哪家闺女肚子了,走的和逃难一样?”山炮撇了眼眼前不到165的小孩,被他夸张的表情逗乐了,温声道: “庄周是吗?昨天刚来的?”没得到答案的急性子小孩大幅度的晃动着自己的头,呛声道:“没错,小爷就是庄周,小兄弟,你也可以叫我老子。”山炮忍俊不禁:“小孩,我可是你表哥叔叔辈的,你得叫我山叔。”庄周一下子蔫了,嗫嚅道:“山叔。”山炮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让他进了屋。随即看向栾殳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栾殳的手指神经质的在方向盘上敲打,清透的双眼盛满慌乱,他一时冲动下要了山炮的车去西城找那个人,现在清醒了,却进退两难,他想除了那破梦,或许还有见他这件事能让他害怕了,栾殳将车停在路边,捂住双眼,想起过往的种种,心惊胆战,越想越觉得重逢是为了重蹈覆辙,陷入恐惧之中的他紧张的双目赤红,没有注意到渐渐阴沉的天色。
良久,栾殳回过神来,恢复平静,向着前方驶去,直到到了山炮给他的地址附近,他停下车,静静等待心中那个人的出现。栾殳没有想到封玄白再次回来竟会住在西城,他看着西城与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格格不入的气氛,百感交集,他有些怕即将见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于记忆中的爱人只剩一个名字相同。就在这时,栾殳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山炮焦急的呼喊:“栾殳,快看天!”他依言望向天空,清咳了一声“灰界!”气氛一时沉重起来,直到山炮低声叮嘱:“找到封玄白,带着他和我们会合,自己不要单独行动。”栾殳满腹心事的挂断电话,死死盯住不远处那片泛着黑光的灰云。
灰色云层压的极低,隐隐有雷声涌动,就连地平线都似乎被扭曲了,天与地之间笼罩着一种极为不详的感觉。栾殳带着鸭舌帽,尖锐的眉眼藏在帽檐的阴影下,不辨情绪,他慢慢向不远处的电线杆走去,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小广告,许久在一堆充斥着不良信息的小广告里找了一张最没文化的。看清上面的信息之后,微笑着将这张小绿纸折成飞机飞向远方,狂风中绿纸被吹散开来一行红字若隐若现:封玄白心里诊所即将盛大开业……这色彩搭配端的是品味奇葩。
栾殳在心里诊所的楼下站了很久,才等到那道熟悉的修长身影,他抑制住激动,装作凑巧似的迎上去,吊儿郎当的吹了声口哨:“哟!封大少爷回来了啊,怎么也不见见故人,难不成有了新人吗?”来人轻抬冷漠的眉眼,漠然的眼神足以活活在栾殳心上剐下一块肉来,栾殳笑僵了嘴角,封玄白才缓缓开了口:“你好,请问你是?”
栾殳没了笑意,一脸凄然,盯住封玄白的眼睛:“你在开玩笑吗?”对面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摞的高高的盒饭,仔细打量了下栾殳,一本正经的说:“没必要和你开玩笑,我确实不认识你,请问你是?”栾殳按了按闷疼的胸口,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错过了封玄白古怪的笑意。有些事话语不是真相,眼见的也不是真相,牢记在心的或许才能指引方向。
天空中的灰云越积越厚,简直到了压到地面的程度,全球的气象专家都在研究这奇怪的现象,没有结论。隐在暗处的那群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明白真正的考验来了!
灰界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