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 14 ...
教区学校总是在早上九点开课,不过塔丘乡和林地村的孩子们总是七点一吃完早餐就要踏上三到五英里的路程。一方面是孩子们喜欢在路上有足够的时间玩耍,另一方面是母亲们希望孩子早早出门不要碍着她们打扫屋子。
多数孩子离开家的时候都是干净整洁的,有些衣服太大,有的布满补丁。女孩们穿着各色的罩衫,头发盘起来或者编起来,系上丝带;大男孩穿着灯芯绒衣服和靴子,小男孩穿着家里做的水手服,长到六七岁的时候就穿上背心。在路上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肩上挎着餐篮披着件破旧的外套遮风挡雨。天冷的时候,有些孩子还会带上两个一清早放进炉子里烤热的土豆,既可以暖手,也当作午餐。没有人会想单独走,因为那会被其他孩子当作怪人。
学校的学生们年龄在四岁到十一岁之间,跟城镇里长大的孩子们不同,他们大多数从没有听过旅行、度假、保姆,也不知道要多喝牛奶这种事,但却健壮而又精力充沛,没了管教,到处都是喊叫、争吵、打闹。安静的时候,他们会在路边玩弹珠,坐在石头上打水漂,爬进树丛掏鸟窝摘黑莓,采藤草装饰帽子。
通常路途走到一半餐篮就被洗劫一空了。这时候孩子们会钻过栏杆偷萝卜,摘豆荚和麦穗,用手捋下青嫩的谷物往嘴里塞。春天,他们吃被称作“面包和芝士”的山楂树生出的嫩苗以及被叫作“酸酸草”的酸模叶。秋天有充足的山楂、黑莓、黑刺李和野苹果。他们找东西吃不是因为饿,多是因为对野食的喜爱。
有时候大孩子边说话边走路,小孩子就在一边听。有时孩子们讨论起下一次考试,考试的压力往往是他们安静下来的原因。有时他们会说起某个邻居怎么和工头回嘴。还会有人说谁家的妈妈又要生个孩子。詹姆斯有一次就听到汤米·威廉姆斯像个大人似的对他的伙伴们说:“要这么多孩子却养不起有什么意思?等我结婚了,只要一个孩子,或者两个,万一一个死了还有一个。”
村里有人去世之后,孩子们就会开始讨论死亡的征兆:一只毒蜘蛛,突然停摆的钟表,从墙上坠下的画,鸟的翅膀敲打着窗户。对尸体的处理让孩子们激动不已,他们也喜欢模仿大人玩起“葬礼”游戏,这时候往往是约翰扮演他的角色,因为他最清楚怎么给死人合上下巴,在胸前摆上一碟盐,用硬币合上眼脸。
詹姆斯知道这并非因为孩子本性残酷,他们只是有太多过剩的精力需要发泄。于是孩子们之间互相欺负戏弄也是正常的事情,其中格外野的一群孩子最爱的游戏就是欺负老实的同伴,受害者经常是个穿着干净罩衫的女孩。他们追着那个女孩跑,直到抓住她把她推倒在泥地里,弄脏她的脸和衣服,还弄乱她的头发,女孩会尖叫哭喊着要向大人告状。野孩子们不管不顾,直到他们觉得这不好玩了,就一哄而散。留下女孩坐在原地抽抽搭搭。
被欺负的女孩从来不向老师告状。萝拉刚开始上学时,跟其他两个孩子因为相貌、声音、家长或者衣服的原因被大孩子们欺负。这些嘲弄是因为她们与其他孩子有所不同。詹姆斯经常会在上课前或者放学后见到她可怜兮兮的满身是泥和灰,哭得满脸都是泪痕。但即使他如何劝慰询问,她也不敢出声指认欺负她的孩子。因为她知道要是告了状,回家的路上会被欺负得更厉害。
告诉家里人也没有用,因为村里的规矩是大人不掺和孩子间的争吵。母亲们会说:“让他们自己处理。”要是有孩子不满意,大人就会说:“你别招惹他们就好。你不招惹人家,人家就不会招惹你。别把这种事带回来抱怨!”这样粗放的管教却让多数孩子茁壮成长。少数像萝拉这样安静敏感的孩子也很快知道了要不最早到学校,要不就躲在最后面,在树丛和田野里游荡,等到大部队走过才去学校。
当约翰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詹姆斯也有过担忧,他原本想让男孩待在家里学习,但是又担心自己工作一忙就顾不上他,反而让他孤零零落在屋子里。在他眼里,约翰是个安静温和的小男孩,喜欢仰望天空和凝视炉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梦想里。他该怎么应付学校里那群野蛮吵闹的孩子呢?
一开始,詹姆斯总是带着约翰一起出门,因为到学校只有几步路,所以约翰总可以在开始上课之前待在他的身边。而在课间的时候,除了几个大孩子偶尔抢过约翰的帽子丢到篱笆上之外,他们对约翰没太注意。小孩子们很友善,当约翰允许他们吹自己水手服上挂的哨子时,小孩子们很快接纳了他。他们让约翰加入游戏,见到他走过还会问候一句:“你好,约翰。”
不过冲突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某一天詹姆斯正在教室里跟弗格森太太和新来的女教师讨论孩子们的课程安排,一回头就看见萝拉哭着跑过来,顾不上解释拉起他的手就往教室外跑。他一出教室就看见约翰在一群比他高出许多的孩子中间挣扎,小男孩一点温和的影子都没有了,大声又凶狠地喊:“够了!我才不会这样做!你给我住手!”
等詹姆斯跑过去时,他发现他温文尔雅的小约翰脸红得像一只火鸡,紧握拳头对旁边的男孩一阵猛打,站在边上的大孩子们都开始为他的勇猛鼓掌了。自此之后,大男孩们偶尔会给约翰一个警告,让他本分点。但要是约翰和其他孩子起了冲突,大孩子们总是站在约翰那边,因为他总会赢。所以约翰很顺利被接纳进了学校里最有实力的小团体。
詹姆斯至今仍然认为约翰如何学会打架是个未解之谜。事实上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学会打架的。或许,男孩子天生就会。
学校原本只有阅读、写作和算数,加上经文课和女孩子们上的缝纫课。詹姆斯接管学校之后,绕过规章聘用了弗格森太太,并采取分班上课,由她教导低年级的孩子,自己则指导高年级的课程,在原本的课程基础上又增加了历史课、地理课和朗读课,再后来因为学生人数增长,又正式聘用了一位女教师希格斯小姐,詹姆斯就只用给高年级孩子上经文课和历史课了。
当时的教育主管机构执行政策时,本着“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的原则。可惜这里的大多数学生们对知识的宝库缺乏探索精神。如果孩子们在离校前可以读报或者能读书消遣,也能写信,他们就不愿意再学更多的东西。他们对书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即将在长大后展开的新生活。
那时候只要到了十一岁,男孩就即将走出学校开始工作,他会觉得自己不再是怕老师的小孩子了。但因为毕业的标准是必须通过考试,不然在十一岁之前不得离校。所以许多孩子都觉得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是被施加的惩罚。
父母们助长了这种厌学情绪,因为他们怨恨学校把本该挣钱的孩子给关在了教室里。一些父母会说:“我们家小阿尔菲死读书有什么用?他能写会算的,还需要学什么?”
不过也有一些有远见的父母会反驳这种观念:“这些年教育才是一切。没好的教育没法融入社会啊。”从报纸上得到的新思想渗透了有些有想法的村民,虽然缓慢,却影响深远。毕竟从这一代孩子开始被强制送进学校学习知识,父母们不理解也是人之常情。
学监一年会视察学校一次,到访的日期会提前通知。每年到了学监视察的那个早上,孩子们在上学路上都会格外安静规矩。只见他们个个穿上了干净的围裙和漆黑的靴子,走在路上作沉思状。有的手里还攥着单词本或者书本,想在一个小时内弥补以前浪费的时间。
虽然视察的日子提前给出,具体到访的时间却不知道。有几年是早上来,有几年是下午。早晨祷告一结束,孩子们就坐在桌前抄写课文。几个像约翰这样的孩子还能镇定地抄写,而大多数孩子则已经紧张得握不住笔。这时候詹姆斯也不会勉强孩子们,因为紧张只能让事情更糟糕。
这一年钟的指针刚掠过十一点,就听到学监乘坐的车子的车轮压过石子路,渐渐驶近的声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户前两顶移动的高帽。
学监亚当斯先生是位年长的牧师。他个子不高、大腹便便、灰色的眼睛细小如豆。说他“严厉得出了名”,都是在客气地描述他的强横和尖刻的作风。他的声音是恼怒的咆哮,他批判起人来无情又尖酸。好在多数孩子没有他说的那么愚笨。他用仇恨的眼神盯着一排排的学生,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希格斯小姐和弗格森太太。
亚当斯先生到底是怎样的人很难说,他也许是个伟大的学者、一个好牧师、一个在他的阶层里的益友善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关心也不想了解普通公立学校的学生。说白了,他不适合这项工作。他一开口就把天资有限的孩子硕果仅存的一点才智吓得干干净净。就连一向表现优秀的孩子见到他都会被吓得颤抖不止,更别提能冷静下来解决问题了。
有一年,学监给孩子们上写作课,到了要大家动笔写的时候,他看到约翰直直地坐在那儿发呆,就大吼:“坐在最后一排的!你怎么不写作文?你没有纸笔吗?”
好在约翰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被他一吼就忘了怎么回话,只见小男孩眼珠子一转说:“我有纸笔的,谢谢您的关心,先生。”
“那你干嘛闲着?”
“先生,我在寻找灵感。”
学监愣了愣,然后才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光有笔墨纸不够,要有灵感才写得出作文。”
另一位学监艾奇逊先生是专门来学校检查经文学习的。考试内容包括了经文知识问答、教义背诵、圣经主题的作文等等。孩子们不惧怕艾奇逊先生,因为他总是笑着鼓励孩子们。他与詹姆斯性情相投,孩子们写作文的时候,两个人便坐在休息室里谈笑风生,弗格森太太会给他们端来茶水。末了穿着最好衣服的希格斯小姐还会踩着风琴给孩子们朗诵的赞美诗伴奏。
经文课在学校里教得很好,孩子们学得也上心,最差的孩子都能背出教义。作文对很多孩子们来说是绊脚石,却是约翰和萝拉最擅长的科目。他们连续几年都得到一本厚厚的祈祷书作为奖励。
等学监离开学校,一切才算是结束了。孩子们要两星期后才知道评估的结果。他们像老鼠一般蹿出学校,在学监看不见的地方尽情摸爬滚打。
评估结果出来后,多数孩子都通过了。父母们对于孩子学业上的杰出表现并不会特别激动,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孩子通过了毕业考试可以离家工作。
事实上大多数巫师家庭的孩子都没有到学校来上学,也许他们的父母用魔法让村里人相信这些孩子是另外接受着良好的私人教育。而真相也确实与之所差无几。包括波特家在内,塔丘乡的大多数巫师家庭的孩子都是由母亲进行启蒙教育的。这样的一群孩子凑在一起,难免比其他孩子更容易发生摩擦和冲突。
亚伦比约翰小三岁,尽管容貌生得像他的父亲波特先生,性情却更接近他的母亲。也许因为是自小相熟的玩伴的关系,亚伦对约翰十分亲近,把他视作自己的哥哥一样喜爱和尊敬。所以,尽管亚伦性格较为温和很少与人冲突,但他总是跟在约翰身后,于是每次打起架来,也少不了他的份。
好在,有魁地奇这项运动让这群未来的小巫师们团结起来。尤其当他们的家乡本身就拥有一支历史悠久的魁地奇球队的时候,每一年的漫长赛季牵动着他们的心弦。
詹姆斯已经习惯看到约翰穿上前胸和后背上缀着一对“T”的天蓝色长袍,骑着儿童扫帚在屋里飞来飞去的场景。有时他的扫帚后面还会多跟一个小他一号的尾巴。如果不是他和波特夫人的极力反对,波特先生可能早已经用专业比赛用的飞天扫帚替换掉了孩子们手中的儿童扫帚。
波特先生,作为一个塔特希尔龙卷风队的铁杆球迷,每一次詹姆斯与他闲聊的时候,都会被灌输不少有关龙卷风队的历史、构成、明星球员和新赛季的表现,尽管明知道詹姆斯看不到,却还巴不得将他热爱的球队主场的每一根草每一块石头描述给他听。
詹姆斯能理解一个人对本地球队的热爱和支持,但他始终不能明白魁地奇的乐趣。当他只能仰着头看自己家的孩子骑在一根扫帚上、在半空中盘旋翻滚,还随时有可能被跟男孩脑袋一样大的铁球砸下去的时候,原本想要去了解的心思也就此打住了。
所以总体来说,詹姆斯对魁地奇这项运动的印象只停留在巫师们的娱乐消遣活动这一层面上。
但是,这一年的联盟杯决赛改变了一切。
五月过去一半的时候,詹姆斯注意到以格丽塔·莫尔为首的一群孩子变得格外兴奋。他们经常拿着扫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大声谈论守门员、鹰头进攻阵型、普德米尔和龙卷风。如果詹姆斯就像其他人一样对某些特定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话,他也会以为这不过是孩子们自己发明的游戏。
作为一个知情人,詹姆斯意识到这又是一年魁地奇联盟杯赛季临近尾声的时候了。
森林、荒野、河边、山谷,众多身穿着海蓝色或者天蓝色长袍的巫师们从各个地方涌出来,詹姆斯从没见过同一时间有这么多怪人——抱歉,巫师聚在一起。他从没想象过英国有这么多巫师。尽管知道有魔法和咒语掩护,他还是为其他村民对这一群群游荡在村子周围的陌生人熟视无睹而感到震惊。
波特先生非常骄傲地告诉他,这完全是因为今年是龙卷风队在近百年来最接近联赛冠军宝座的一次,而他们的对手是一支名为普德米尔联队的劲旅,最后这一主场对决将决定本届联盟杯的归属。很多人提前一周便来到球场外扎营,以期望在比赛当天占到一个好位置。
詹姆斯并不关心最后究竟会是哪支队伍举起奖杯,他只希望一切顺利而且尽快结束。
但是很显然的,约翰并不这么希望。
男孩完完全全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而兴奋不已。一放学就没了影子,连萝拉都捉不到他。詹姆斯知道他八成是跟亚伦、格丽塔等巫师家庭的孩子一起在球场附近玩耍。晚上回到家时,男孩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筋疲力尽但是心满意足。甚至洗完澡都还在床上又蹦又跳,就是不肯老实躺下睡觉。
“说真的,你要继续这样下去,明早就起不来了。”詹姆斯好脾气地劝说他,“如果你明天还想去玩的话,就乖乖躺下来。”
“但是我还没有给你演示安布罗斯的那个投篮动作!”约翰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在原地又是打滚又是蹦跳,“就像这样——然后这样——我敢说没有守门员能够拦下他的球!”
“好了,好了,”詹姆斯握住男孩的肩膀令他稳定下来,“我可一点儿也不羡慕要带你和亚伦一起去看比赛的波特先生。”
约翰做了个鬼脸,一把抱住詹姆斯的腰抬头问:“明天我能跟亚伦到营地去玩吗?教父说我必须先得到你的允许。”
“营地?”詹姆斯扬起眉毛。“你是说那些来看比赛的巫师们扎营的地方?”
约翰点了点头说:“格丽塔说她在那儿碰见了不少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也许可以让他们跟我们一起玩——或者只是认识认识也不错,我们将来有可能是同学呢!”
詹姆斯想了想说:“如果你教父觉得没有问题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你要记住对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儿看法或者意见不合就争吵起来,知道吗?”
“当然。”约翰转了转眼珠子,“除非他们是支持普德米尔联队。”他小声说。
詹姆斯无奈的将他摁倒裹进了毯子里。
第二天,詹姆斯觉得恐怕就算是村子里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越来越多的穿着长袍的陌生人三三两两在森林和田野闲晃,有的甚至大喇喇地扛着扫帚走进“农夫和马车”买酒闲聊,附近数量和品种都突然增多的猫头鹰让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惶惶不安。“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他们说。
詹姆斯发誓有几个手持小木棍面色疲惫的巫师隐藏在村子的各个角落里,随时准备对察觉到太多不该察觉之事的村民施法念咒。
“那只是普通的记忆修改咒,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波特先生安慰他。
“有必要为了一场比赛冒这么大风险吗?”詹姆斯头疼地问。“我发现你有些同胞似乎已经忘记了‘克制’和‘谨慎’该怎么写。”
“他们是球迷,瑞文珀特!”波特先生笑着说,“你还能指望什么呢?”
这天一放学,约翰就拉上在学校门外等着他的亚伦往巫师营地跑去。萝拉又一次因为缝纫不过关被希格斯小姐教训,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俩跑远。
詹姆斯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约翰也是大孩子了,在同龄人里也算最聪明懂事的一个。况且他也不能总把男孩搁在眼皮底下看着。约翰的另一半生活是他永远无法涉足的,而那一半生活正召唤着他的男孩,向他敞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等待他去探索。詹姆斯知道,约翰会在他的另一半生活中接受新的知识、见识新的事物、结识新的朋友,会在那另一半生活中成长茁壮,形成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的观念和想法。詹姆斯知道,就跟所有父母一样,他必须面对自己孩子长大离家的那一天。
于是,当他在晚饭时间久久等不到约翰归来的脚步声,詹姆斯才有些坐立不安。
他在门廊里来回踱着步子,然后又忍不住打开了门,站在前院里往路的尽头张望。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远远看见有一个小山似的的身影出现在路的远端。他定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个大块头的男人,背上负着一个孩子,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孩。
詹姆斯心里觉得不妙,连忙打开院门紧赶两步迎上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个趴在男人背上,脸色苍白的男孩正是约翰。
“发生了什么事?”詹姆斯焦急地问,同时小心翼翼从男人背上把约翰抱了过来。“有哪里受伤了吗?”
“不用担心,孩子们玩耍的时候不小心落水而已。”男人的声音隆隆作响,詹姆斯抬眼望去,只见他蓄着几乎遮住整张脸的浓密胡须,黑亮卷曲的头发长到肩膀,一双蓝眼睛闪闪发亮。虽然他穿着很正常的猎装,也没有拿小木棍,但詹姆斯却立刻意识到对方是个巫师。
“我已经为他检查过了,没有严重的外伤。”
约翰此刻衣服头发都是干的,或许是魔法作用,但詹姆斯仍不放心,因为他刚把男孩接过来就听见他咳嗽了两声,似乎还有些呼吸困难,还很委屈地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担忧之下,他也顾不上礼数,草草请对方到屋里歇息喝杯茶,没等对方回应就先抱着约翰跑了回去。
一踏进家门詹姆斯便吩咐诺丽端来热茶,并找出他的医药箱把男孩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拿着听诊器反复确认他的心肺功能一切正常。
“我没事,爸爸,就是呛了两口水……”约翰端着热茶嗫嚅着说。
“你没事怎么会往水边跑?”詹姆斯怀疑地盯着男孩脸上手上胳膊上的擦伤。
“都是我不好,瑞文珀特先生,”亚伦的脑袋突然自门廊探进来,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先往河边跑的,约翰是为了救我才……”
“那是我的错!”另一个陌生的黑头发的男孩自他身后冒出头来,蓝眼睛闪闪发亮,只听他一点儿也不气短地大声说:“我其实没那么生气,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我感到非常抱歉,先生,”接着一个红褐色头发的男孩走了出来,他鼓着腮帮子咬着红嘴唇,蓝眼睛闪闪发亮,他的咬字发音清晰漂亮,看上去也最稳重。“我没有及时阻止弟弟的胡闹,真是非常抱歉。”
最后,那个大块头的男人从孩子们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詹姆斯说:“我希望您不会收回关于喝茶的邀约吧?”那双闪闪发亮的蓝眼睛透着温和的笑意。
“帕西瓦尔·邓布利多。”
在饮过两口热茶之后,男人心满意足地自沙发上伸出胳膊同詹姆斯握了握手,“一个离了妻子连茶也不会煮的可怜人。”他眨了眨眼说,“这是我的两个儿子:阿不思和阿布弗思。还有一个小女儿阿利安娜,她正跟我妻子一起舒舒服服待在家里呢。”
“您也是来看比赛的,邓布利多先生?”詹姆斯好奇地问。
“当然!普德米尔联队的铁杆球迷,我和我的男孩们都是。”邓布利多先生笑道。“专门请了假,提前两天来占位置——我的妻子却完全理解不了,不过你要知道,她是美国人。”
“她……您的夫人也是巫师?”
“是的,她是,但她的家人全都是麻瓜。可爱的一家人,至今仍然认为她是下嫁给了一个苏格兰穷小子——虽然这基本上就是事实。”邓布利多先生说,“要知道他们原本打算让她嫁给一位发明家呢。”
“啊,”詹姆斯点点头,努力适应着邓布利多先生跳脱的谈话节奏。“是这样……那么尊夫人一定非常爱您。”
“我承认确实如此,”邓布利多先生眨了眨眼说:“不过在她面前我总会说是我爱她更多。”
詹姆斯红了脸,他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么您呢?我无法不注意到瑞文珀特太太的缺席。”
“哦,事实上并没有……我是说,约翰的母亲在生下他不久就过世了。”詹姆斯盯着自己的茶杯说。
“啊,那么她一定是个好女人。”邓布利多先生感叹道。“竟然让您坚持独身了这么多年。”
险些又呛了一口茶水,詹姆斯决定最好转移话题,于是他说:“我从没想过一项球类运动能让巫师们这么狂热。”
“哦,瑞文珀特先生,那可是魁地奇!”邓布利多先说,“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古老的传统!可以说是这项运动促进了各个地区巫师之间的友谊,赋予了一代又一代的巫师以活力和健康——”
二楼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然后伴随咚咚咚的脚步声,男孩子们争抢着一支板球棒冲下楼梯,“该我当击球手了!”“不对那该轮到我!”“别这样阿布弗思!”在客厅里你追我赶,然后又成串地冲上了楼梯。
约翰看起来也完全恢复了精神,再次生龙活虎起来。
“事实上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巫师家庭来拜访。”詹姆斯若有所思地说,“我是说,除了波特一家之外,我还是第一次招待其他的巫师客人……约翰很少会把他的朋友带回家。”
“而我们也并非在正常情况下受邀来访的。”邓布利多先生笑道。“不不不,别误会,我很高兴能来作客,事实上,我一直希望结识一位心胸宽广的麻瓜知情者。您瞧,就像这样平等友好地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这才是巫师和麻瓜本应有的样子。”
“这么说,”詹姆斯扬起眉毛,“您不赞成《保密法》?”
“我认为,那不过是特殊的时代背景下的产物,”邓布利多先生捻了捻胡须说,“在当时,也许这样隐藏起来是正确的。但是时代变了,人们的观念也在变,魔法巴士、魔法列车、魔法升降梯……越来越多的麻瓜科技与魔法结合的产物出现在我们身边,为什么还要固守那一面无形的墙壁呢?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孩子都能够自由而合法地施展和学习自己的天赋,不必遮遮掩掩,那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但总还是有很多观念狭隘的人,”詹姆斯说,“转变也许是会出现的,但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是啊,最终希望还是落在孩子们身上。”邓布利多先生眨了眨眼睛说,“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是鼓励他们多跟邻居的孩子们交往,小孩子需要多跟同龄人接触,趁着他们的想法还未固定成型。我的妻子不赞同这点,她认为我不在屋子周围布置防护咒语的做法太鲁莽。”
帕西瓦尔·邓布利多给詹姆斯的印象是个热情风趣的人,而与波特先生相比,他给人感觉更平民化,少了许多城府。他聪明但直率,与之交谈很是令人放松。当天晚上邓布利多先生和他的两个儿子告辞之后,亚伦也通过飞路网返回了绿溪谷(这是在波特先生的强烈要求下开通的,直接连通了牧师小屋的客厅壁炉)。
接下来的两天,几个男孩经常玩在一起,虽然常常打架(通常都是阿布弗思起头,约翰不顾年龄差别应战,然后亚伦和阿不思也被卷入进去),但是感情却越来越好。邓布利多先生也时常来村外走动,到教堂找詹姆斯喝茶聊天。
就像之前说过的,詹姆斯并不在乎那场比赛的输赢。他只知道,在这一切过去之后,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只不过他和约翰都收获了新的友谊,而且都体会到了用猫头鹰收寄信件的乐趣。
换季又来了,作者很倒霉地中招了_(:зゝ∠)_
因为不想上医院所以在家宅了两天,今天给自己煲了好大一锅排骨藕汤和麻椒炖鸡,吃完之后感觉终于半管血复活!果然美食和好眠才是恢复健康的法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Chapter 14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