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我坐在教室外的横杆上,看学校前的一排排银杏。
      扇形的叶子金黄金黄的,没有一点杂质。它们立在枝头,反射着深秋的阳光,很灿烂却不耀眼。
      风吹过,叶子簌簌落下,旋转,舞蹈,以极其优美的姿态拥入大地怀抱。
      整条街都被落叶铺满,金灿灿的,像星光大道。或许,比星光大道还要美。
      最喜欢秋天,诗意的秋天,最适合写诗的秋天。

      下周星期天是绘画比赛的决赛。
      预赛中,我、凌风和葛舒源的作品一帆风顺地闯了过去。决赛的结果会怎样?反正我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霁哥说通过预赛的作品将会被按类别排在一起,每个类别的前三名有机会角逐单项奖和金银铜奖。剩下的都是优秀奖了。
      爸爸很高兴,说不管结果怎么样,进了决赛就是获奖了,即使只是优秀奖。
      我也很高兴,因为这是首次国家级的比赛在这座小城里举办。小城的空气这么好,这些当评委的绘画大师们一定会喜欢。
      不过,我真为这批画担心。因为小城里好像没有能把画保存得特别好的地方。他们总不可能说服博物馆的固执馆长在博物馆里腾出地方保存画吧!

      月色真好。
      这么好的月色让我睡不着,也许是因为明天比赛结果就出来了吧。
      我望着满天的星星,星星也望着我。我们的眼睛都没有眨。
      想起小时侯的歌谣:“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我从来就没见过星星眨眼睛。从来没有。
      明天直接到新闻大厦等结果。好期待。
      我憧憬着,仿佛看见,那奖杯扑腾着翅膀向我飞来。

      起了个大早。真是佩服自己,晚上睡得那么晚,也能这么早爬起来。
      妈妈给我打气:“Good luck。”
      准备好,去等凌风。我们约好在小区里最具有代表意义的老榆树下见面。
      不知什么时候,老榆树上安置了一个喜鹊窝。那只喜鹊和晨风一起歌唱,欢快而婉转。喜鹊都叫了,那结果一定OK了。
      我眯着眼睛看初升的太阳,七彩的光芒折射进眼睛,形成一幅从未见过的五彩斑斓的奇异图画。
      阴影拂过画面。我睁眼,看见凌风长长的手指。
      “来了呢。”我冲着东方微笑,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对凌风微笑还是对着太阳微笑。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阳光洒进我的眼睛,眼前世界的颜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我们走吧。”他说着,向着车站跑去。
      白色高领毛衣,传统的厚牛仔裤。他的衣服还真多,每天都不穿重样。

      “不可能,不可能……”凌风像个老太太似的在我耳边叨咕。不知他是因为他得了银奖不可能,还是我不在获奖名单之列连优秀奖里都没有我不可能。葛舒源不停地揉着眼睛,真为她的眼睛担忧。
      “不行,我们得找他理论理论!怎么可以这样……”凌风说着就握着我的手腕向大楼里冲。葛舒源在后面喊:“一定要问个清楚啊……”
      “砰,砰,砰!”凌风敲门的力度还真大,这响声都快将我的鼓膜震碎了。
      里面的人一脸不情愿的打开门。开门的那个男人脸长得和驴脸差不多。头一次见到这么滑稽的脸。
      “请问你们有何贵干?”坐在办公桌旁的中年男人直钩钩地盯着我们,吓人的眼神,客气的语气。若在以前,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两样截然不同的东西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
      “你们怎么可以……”凌风一看就是要破口大骂的样子。我拉拉他的衣服,他乖乖闭上了嘴。
      “我们是想询问一下为什么有位叫林悒轩的同学的作品没有出现在获奖名单上呢?”
      “作品进入决赛了吗?”
      “是的。”
      “作品名是……”中年男子抿了一口茶。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俩,然后头缓缓左转,目光停留在一幅倚墙树立的画上。
      我急忙凑上前去看。凌风紧随其后。
      是我的画,但又好像不是。
      我画的是两只我不知道叫什么的鸟。短短的翅膀,修长的腿,翘起的尾巴。浅棕色的羽毛,暗红色的喙,纯净的黑眼睛反射着雪的白光。它们遥望着东方,立在画面中间偏右的地方。周围是萧条的冬景:光秃嶙峋的树,枝桠上面有残留下的积雪,凝成一朵朵晶莹的花。地上的积雪掩盖了鸟的爪子。雪薄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枯黄的土地。有些许的褐色落叶只埋住了一部分,裸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很脆弱的样子。东方若隐若现的朝阳,使海灰色的天空显得明亮起来。
      眼前的这幅画内容、场景什么都对。但是,我画了十三棵树,这幅只有十二棵,且方向、大小和弯曲程度都有不同。虬枝形象逼真,弯曲得当,令人拍案叫绝,我那稚嫩的笔风跟它差得远了。枝上的雪更接近现实,不像我画的那样有点抽象派的意思。我画的落叶颜色偏红,这幅偏黄,且分布比我的更合理。远处那几抹朝阳不是我当初调的那种颜色,偏橙,偏粉。天空也比我调的颜色更亮、更接近海的颜色。鸟的位置比我定的位置略微偏左,恰好落在黄金分割线上。画面上有淡淡的几笔,勾勒出类似晨雾的效果。我的画和这幅画都没法比,自叹不如啊。
      我回过身,刚想问,发现门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位老爷爷。他的双手托着一幅画。
      那幅画显然已被破坏过。画外的薄膜已被捅破,零碎的薄膜碎片反射着走廊里透进的太阳光。
      我立马有种不详的预感:那幅画……不会……是……
      我急忙跑过去,横在道路之中的椅子腿险些将我绊倒。
      结果让我怀疑是在做梦。我狠狠咬了咬嘴唇,疼,是真的。我奋斗了一个多月的画就这么付诸东流了。我闭紧眼睛,不忍看这幅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画。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画了。
      凌风按住我的肩膀,轻声问:“这……是你的画吗?”
      我轻轻地点点头。
      想不到与我的杰作相遇竟是这种情形。我苦笑着。
      那个老者无比愧疚地说:“对不起,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画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想去怪谁,去追究什么。我……”我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所有的思想被人一下子偷了去,只剩下无比的悲伤与遗憾。
      凌风忿忿不平地吼:“难道你们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这可是她……”
      “按照规定,损坏的画是不能参与评奖的。但是,这幅画确实是好画,因此我们决定给予特别金奖。这个是刚刚开会决定的结果,因此还未来得及下达。再一次恳请您的原谅。”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我怎么受的起呢?我……我……我本来也没有怨恨你们的意思呀。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这么说,你原谅我们了。”
      “您这说的哪的话呀。其实您说‘这幅画确实是好画’,我已经很高兴了……”
      “那就最好不过了。一周后是颁奖仪式,希望你能参加。”
      “我会的。”
      我转过身,准备走出办公室,却又看见了那幅倚墙树立的画上。
      “您能告诉我那幅画是谁的大作吗?”我转回来,迎着老者慈爱、安详又充满歉意的目光。
      “那幅呀,那幅就是你眼前这位赫赫大名的美术家于骁老先生的作品。”那个驴脸的男人不知又从哪冒出来的。
      天!这位老者……我的心开始有些发慌。
      “如果你喜欢,那幅画就送给你了,就当赔罪了。”
      “怎么好意思呢?”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不原谅我们。再说,这幅画还是以你的画为基础画的。收着吧。” 老者微笑着,看起来像个孩子。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外公,他们都是可爱的老人呐。
      “那好吧。谢谢。”想想我还真不客气。
      出门的时候看见那个驴脸的男人脸拉得更长了,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你用。”走出大楼,凌风小心翼翼地问。早上来看成绩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那张张贴出来的大红榜又添了七个字:林悒轩,特别金奖。黑色的好看的毛笔字竟有些发绿。
      “为什么还要哭呢?”我对凌风的问题感到奇怪。按理说,现在应该高兴才对。于骁老先生的作品呢,虽然只有4K大,却已经值几万了,甚至十几万都有可能。再说,我现在得了特别金奖,更应该高兴。
      凌风掏出纸巾,递给我。“你都流泪了……”
      我下意识地抹抹脸颊,湿的。我竟没感觉到。
      “不用了。”我尽量上扬嘴角。
      “我送你回家吧……”凌风默默地走着,再什么也没有说。
      阳光耀眼,又耀出了我眼中的泪水。

      闪光灯直闪,闪得我眼睛疼。知道出来很久,才慢慢恢复正常。
      奖杯很沉,放在单肩挎包里 ,压得我肩膀疼。
      想不到还有补偿金。他们说补偿金是组委会决定颁发的,而于骁老先生赠画是他个人行为,两者互不影响。我没数,直接存入银行。存折里又多了好几个零。
      毫无疑问,学校得到了最佳组织奖。霁哥得了最佳指导奖。
      霁哥高兴地手舞足蹈,像个小孩。
      “我爱死你们三个了。等我领到奖金,一定领你们仨好好搓一顿。”霁哥双手合十,眼睛里放着光,像极了卡通里Q版人物感动的眼神。一时间让我有种错觉:眼前是我的小表妹,听到我要领她去买好吃的,激动成这个样子。
      我的奖杯一直放在窗台上,和我的水仙一起沐浴阳光。

      再过几个周就是元旦了!我高兴地想着,一转头,发现窗外飘起了小雪。
      真好,今年的第一场雪。最喜欢看雪景。从雪的降落到雪后的世界,无一不让我惊叹大自然的神奇。
      “林悒轩,请你复述一下刚才那道题的答案。”物理老师那富有震撼力的声音把我的思绪重新拉回课堂。
      物理老师就是有这样的本领,能够从七十多个学生中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谁走神了。
      我站起来,吐了吐舌头,准备接受老师的审判。
      倏地发现,前桌莫言将练习册放在我恰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地方,同桌傅萧和后桌杨梦竹小声提醒,右过道的江晟将答案放大了N倍,迅速写在左桌角的演草纸上。
      “……”我唏哩呼噜地说出答案。
      “嗯,坐下吧。”老师推推眼镜,继续讲课。
      凡是因走神被老师逮着起来回答问题的,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答上来而被免除与老师同站。
      “哎,人缘好就是没办法。”傅萧小声嘟囔。
      的确,我的人缘就是好,好到令人惊讶的地步。尤其是在班级里的人缘,男生女生都打成一片。这也许就是因为我的作业总是在第一时间供应,作业中的疑难问题总可以从我的作业中找到答案,不同于其他学习优异的同学极吝啬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难免有做错的时候和不会的时候,但基本上都是除了欣迪,我不会,大家都不会,都等待着老师的讲解。谁有问题,需要帮助,我都会尽力帮助。虽然不乏帮倒忙的时候,但大家都“Thank you all the same.”
      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有一个美满的大家庭,有一批宠爱我的老师,有一群推心置腹的朋友。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幸福了。

      “今年的元旦联欢会和以往不同了,今年由学校统一安排,在海军的大礼堂里演出。每班要推荐一个节目,好的节目就会在全校的师生面前展示,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在我们班这一个小圈子内展示了。大家说我们班出什么节目好呢?”夏老师总是笑眯眯地传达学校的指示。
      “林悒轩去唱歌!”全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真给面子。这就是人缘好的坏处。
      “对呀,悒轩唱歌是挺好听的。就这样了,林悒轩回去准备准备吧。大下个周报名,大大下个周参加预选。”夏老师说话就是这么可爱,连“大大下个周”这种“儿童专用语”都能使用。哪像那些老师总是面无表情地说“三周后”。

      “你们班参加元旦联欢会预选的节目是什么呀?”画室里,凌风突然问我。
      “我去唱歌。”
      “哇!人才呀!”
      “过奖。你们班呢?”
      “班里都没有人才了,一个申报节目的都没有。我看要是实在不行,我逞逞强,去弹钢琴好了。”
      “你会弹钢琴?”实在不感想象。这两兄弟差的还真大,互补型的。
      “那当然。想不到吧!我钢琴已经7级了。”凌风一脸得意。
      “真厉害。”我一直羡慕会弹琴的人。譬如我羡慕我旖旎表姐,电子琴8级;羡慕我可儿妹妹,古筝3级;羡慕我曦阳哥哥,把吉他弹得如流水般舒畅。
      “要不,我们两个合作吧。你唱歌,我给你钢琴伴奏。”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问老师吧。”
      “好吧。”凌风点点头,接着画。

      老师答应了。夏老师拍拍我肩膀,笑眯眯地说:“要努力呀。”
      又到周五。画室中,我顺便将歌谱带给凌风。
      凌风笑笑:“这么先进啊,还有歌谱伺候。”
      “那是,我旖旎表姐和曦阳哥哥的技术都不是吹的。”
      “这首歌好像没听过耶……”凌风匆匆扫了一遍。
      “你要是听过就是怪事。这歌可是我自己作词自己作曲呀,你可能听过吗?”
      “你怎么作的曲,你又不懂得谱曲。”
      “我哼调,录下来,交给我旖旎表姐和曦阳哥哥,他们帮我整出来。”
      “人多就是力量大呀!”凌风轻轻叹口气。
      过了好久,凌风突然说:“有时间到我家去,咱俩合几遍。”
      “好。”我笑笑。凌风家的模样,应该和我家差不多吧。

      周日的天气很好,我打电话给凌风:“我今天去你家练习行吗?”
      “现在吗?”一副没睡醒的腔调。
      “要是你方便的话。”
      “请问现在几点了?”
      “8点半了。”
      “这么早呀?”
      “打扰你休息了吗?对不起。”
      “别那么客气,我会不习惯的。再说,你也没有打扰我休息了。有时我哥打骚扰电话,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你现在来吧。你知道怎么到我家吗?”
      “不知道。”
      “你坐7路车,在海滨公园那一站下车,我去接你。”
      “好。Bye-Bye!”
      “Bye!”
      我坐上车,看着车窗外的树匆匆向后奔跑。果然是到了冬天呢,树上的叶子早已无踪影,只剩树干孤零零地等待春天来临。看着看着,就想起了我可怜的画,鼻头有点发酸。
      一下车,就看见凌风靠在车站牌的铁柱上。海风吹着,他的头发随风舞蹈,很有动感。
      我走过去,拍拍正在闭目补觉的凌风的肩膀。他睁开眼睛,揉了揉,微笑着说:“来了呢。”
      “嗯,等了很久吧。”
      “哪里,刚来。”他挠挠后脑勺。“走吧,去参观参观我家。”说着,欢快地在前面领路。
      “第一次到男孩子家里吧!”凌风边走边问。
      “不是呀。以前也到过别的男孩子家里。像我曦阳哥哥、楼下邻居、江晟、翟羽家还有一大堆同学家都去过。”
      “你去他们家都干什么呢?”
      “去曦阳哥哥家就是纯玩。去楼下邻居是什么事记不得了。去江晟家是一起准备辩论稿。去翟羽家是一起商讨元旦联欢会的主持词。去那些同学家是因为他们过生日。”
      “去年的元旦联欢会?”
      “难不成还是今年的?今年也用不着我们准备呀。”
      “你妈妈都不反对你去异性家里吗?”
      “干吗要反对?正常交往。我爸我妈是世界上最开明的父母,才不会向某些家长一样无理取闹。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很羡慕我呢。”
      “真是幸福呀。”凌风咂咂嘴,很羡慕的样子。
      “就是。”
      “到了。”
      竟然是观海的别墅区!我惊叹,没想到凌风家这么有钱!
      “猜猜哪一幢是我家?”凌风很神秘地微笑。
      我在铺满雨花石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细细地打量。
      这些别墅很有欧洲古典城堡的味道,临山面海而建,周围生态环境极好,树木环绕阴映,即使是冬天,仍然有绿色植物装扮。别墅虽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房顶都是红色的瓦片,反射着艳丽而充满朝气的光。但是墙体颜色各不相同,琳琅满目。耳边是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和着海风的清唱。说不定夏天还有鸟在这里开演唱会呢。在这种地方生活,还真是享受呢。
      一幢墙体颜色很有抽象派浪漫主义色彩的房子映入我眼帘。一定是这幢!我指着它,问凌风:“是它吧……”
      “聪明,第二个猜出那是我家的人。”
      “第一个是谁呢?”
      “我哥呗!真笨。”
      “你这人真是有意思,一会说我聪明,一会说我笨,那我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呀?”话一出口,有点后悔,这种蠢话怎么也不经思考就说出来了呢?真是嘴比脑子转的都快。一看凌风,在那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有这么好笑吗?”真是不可理解,至于笑成那个样子吗?不太好笑呀!
      “你还……真是……有……哈哈……喜剧天分……呵呵……哈……”凌风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行了,你再笑,我就走了。”
      “好好,我不笑了。”凌风原本白净的脸憋的通红,好容易才挪到别墅前,打开门。
      “进吧,喜剧公主!”凌风终于止住了笑。
      该怎么形容凌风的家呢?就像是童话仙境一样,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朦胧的艺术美,却毫不奢华。将来我也盖这么一座别墅,好让我这个一直想住在童话仙境的充满幻想的平凡小女孩也当一回童话中的公主。
      “走了,去钢琴室。”凌风好听的声音打断我的想象。
      凌风在前面带路,白色的袜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春天种子在土里悄悄发芽的声音。
      奇怪的联想。我晃晃脑袋,不去理会。
      “你那首歌还真好听。”钢琴室里那架白色的钢琴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谢谢。”
      “你听听我弹得对不对吧。”凌风坐下,柔美的音乐从他的十指间倾泻下来。我静静地听,像盲姑娘当初听贝多芬弹琴一样。
      一个漂亮的尾音处理结束整首曲子。“还可以吧。”凌风抬起头,微微笑着。
      “比我原创的曲子好。加了许多和音呢。”
      “多谢夸奖。我们合一遍吧。”
      “好。”我轻唱这首属于我的歌:

      我们的节目一路过关斩将,成为进入正式节目的18个节目之一。
      我班的班主任夏老师和邻班班主任乔老师都很高兴,因为班级又可以加上2分,年终优秀班级就多一份胜算。
      推举我的同学们也很高兴,一个劲儿的点头:“我们的眼光就是没问题。”
      我更高兴,因为全校4个级部52个班级四千多人都可以欣赏到我自己创作的歌,很有成就感。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小区广场边的枝桠上被时尚的年轻人们缠绕上了鲜艳的五彩灯。可惜这种场景并不是随处可见,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完全接受西方节日。
      各个礼品店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圣诞贺卡和元旦贺卡。今年我肯定又能收到多的拿不动的贺卡,可是最郁闷的问题在于他们都不留名字,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帅哥靓女送上的节日祝福,我又总不能把我所有认识的人都发个遍吧,要是自己亲手做,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要是图省事去买贺卡,我这无产阶级,哪来那么多资金?所以说每每到这种时候,我都发愁的要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生日我一个同学都没告诉,省得那么多的人情债,还也还不清。
      “表演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好呢?”这几天妈妈总是喋喋不休,仿佛要上舞台的不是我而是她。
      周五的课外活动凌风竟然也问这个问题:“你上台的时候会穿裙子吗?”
      “再说吧。干吗要问这个问题?”
      “你每天都一副乖孩子打扮,整天缩在校服里。除了周末,就没见你换过。”凌风用手握住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学校让这样打扮的,我要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幸运吗?不要因为自己是新生还没有校服可以随心所欲地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就跟那什么一样。”
      “跟什么一样啊?”凌风用食指挠挠太阳穴。
      “就是那什么什么嘛!”
      “什么什么呀?”
      “不跟你说了,自己去领悟吧!”我故作深沉,心里嘿嘿的笑。
      “到底是什么啊……”凌风自言自语着重新拿起画笔。
      今天的课外活动是放假前最后一次绘画的时间。想到这,就有点郁闷:今年最后一次啊……

      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彩排的时间加上演出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整3天。
      大家对此发表了感想:
      傅萧一脸严肃:“你让同学们的作业怎么办?这三天会多不少殉难的同胞。”
      宣宣一脸悲伤:“这三天看不到你我会想死你的。”
      莫言一脸失望:“谁帮我讲题呀?”
      杨梦竹扯着我后衣襟不放:“早知这样我就不让你去唱歌了。”
      江晟作低头沉思状:“这三天我身边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凌风倒是很兴奋:“终于不用看班主任那像猩猩一样的脸了。”
      夏老师笑眯眯地说:“回来要补课呀!”
      爸爸拉着我的手,激动的说:“我的女儿也成一个小小的璀璨的明星了。”
      三天会拉很多课的,我三天不上课损失很惨重啊!尤其现在是复习。
      经过欣迪桌边时,恍惚间看见欣迪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幻觉吗?我不知道。

      两天的演出都很成功。
      两天里我穿着高领的白色羊毛衫,雪白的长裙,白袜子黑皮鞋。妈妈见了我的穿着,嘴都咧到后脑勺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躲在尘世的公主呢?”
      凌风说:“你简直像个天使。”
      宣宣在电话里喊:“悒轩,你简直帅呆了酷毙了,天下无人能敌。你知道吗?我周围的人都被你迷死了。”
      我很奇怪,我有这么大魅力吗?
      但是,凌风的装扮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白衬衫,白西服,白皮鞋,黑头发,黑领结。白色的钢琴反着光。在海军的大礼堂里耀眼的聚光灯中显得那样的庄重和稳重,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圣洁之地。
      生活中又增加了美好的回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