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风信子》燕不归谷

1、第1章：新的开始

　　明晰活动了下手腕儿，站起身来伸展身体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这才想起跟人有约，找到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也顾不得满身的木屑随便抖了抖抓着外套就飞奔出门。
　　“干什么跑的这么厉害？”男人递给她纸示意她擦擦汗水。明晰接过纸擦汗，拍了拍身上还残留的木屑，只摇了摇头并没有回话。
　　男人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又忙的忘了时间吧，我还不知道你，我已经吩咐上菜了，边吃边聊。”
　　明晰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出国办事？”
　　男人笑了笑，道，“是也不是。”
　　明晰看着他不语。
　　“小晰，马上大学开学了，以后你的人生都是崭新的开始，今天是专门为你庆祝的。”男人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缓缓道来，“本想等你开学前庆祝的，但明天要去国外办事了，归期未定，所以我想着先给你提前几天庆祝了”
　　明晰低眸不语，他们两见面的次数其实很少，也只有他出国办事的时候才会见一次，刚开始她是拒绝的，后面也是经不住他那张会说的嘴。
　　“小晰，先吃饭。”男人似乎对她的不言不语习以为常。自顾自的给她添饭夹菜，对她的吃饭习惯了如指掌。
　　明晰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都是她寻常爱吃的，连这家餐馆也是离她家最近的，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服，坐在破旧的小餐馆陪她吃着最普通不过的饭菜，她又想起前些日子看到的那篇企业家分析报告，里面的他出席国内最顶尖的商会，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西装，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看着精致贵气遥不可及，他被评为最年轻，最具影响力的企业家，想到这她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
　　“小晰？小晰？发什么呆，吃饭啊，等会冷了。”男人点了点她的额头，将她唤醒。
　　“唐煦川”明晰不知觉换了他的名字。
　　“嗯？”他停下筷看向她等她的下文。
　　明晰心头一跳，撇过眼，“没事，吃完饭早点回去，还有事忙。”他的眼神让她承受不住。
　　男人捏紧了筷子，一个呼吸间恢复正常，回答道，“好。”
　　一顿饭吃的很快，唐煦川提出送她回去被她拒绝，等她走出好几步了，唐煦川追上来塞给她一个盒子转身就跑。
　　明晰拿起盒子里那块木头有些好笑，每次都是这样，见面礼物是他从各地搜罗来的木头，还怕她不收，明明是那么成熟的一个人总是有些小孩子举动。
　　“唐煦川”明晰喊他，男人回头，她挥了挥手上的礼物盒轻笑道，“谢谢，还有…”停顿了两秒，“一路顺风”。说完也不等他的回答，转身就跑向回家的路。
　　男人愣住，直到旁边的人叫他，“少爷，明小姐已经跑不见人了。”
　　“阿城，刚刚她笑了对吗？”男人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的，明小姐收到礼物很开心，还祝你一路顺风。”阿城无奈的重复一遍刚刚的场景，他家少爷在外面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到了明小姐这儿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还总是畏首畏尾的。
　　“还打趣上我了？”男人斜了他一眼。话虽然说的严厉，可整个人明显都透着开心。
　　“不敢不敢，少爷我们也该回了，凌晨的飞机呢。”阿城提醒道。
　　“回吧。”男人念念不舍的回望了一眼，上了车。
　　明晰回家时看着隔壁邻居大包小包的往货车上搬东西，想着多年来的照顾还是上前询问了一句，“王婆婆，这么晚了这是搬哪去？”
　　“小晰回来啦，我和老头子要搬去儿子那里一起住了。”王婆说起这事就很开心，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明晰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个人，逢年过节会过来看看。
　　“都搬的差不多了，婆子我自己看着点就行。”王婆这刚说完，就看看自家老头子摇摇晃晃的走回来了。
　　明晰见状上前扶着。
　　“哎哟，这搬家呢，喝着么多回来？”王婆埋冤道，“不指望你帮忙你怎么还添乱呢？”
　　老头子也不气，直嚷嚷道，“终于搬家了，一时高兴就多喝了点，诶，这不是小晰嘛？多亏了你啊，我们全家才能过上如今这好日子。”
　　王婆脸色一变，赶紧扶过老头子，“胡说些什么，喝了酒就胡言乱语的毛病啥时候能改！”一边说一边把老头子往屋里扶，不知是怎得，拌着脚竟差点摔倒，幸亏明晰眼疾手快扶住了两人。
　　“啊，谢谢小晰，我这边没啥事儿了，你快回去吧。”王婆的话说的极快，眼睛都不敢看她一眼，扶着人就进屋了。
　　明晰不蠢，甚至可以说聪明绝顶，因为这三两句话在结合从小到大的境遇，分析出的事远比王婆想瞒住的事多得多。
　　回屋坐了良久，想着之前忽略的桩桩件件，现在结合起来，分析出的结果竟让她红了眼眶。
　　他何至于此？她又何德何能呢？
　　拿起手里的电话拨了出去。
　　“小晰？发生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的男人有些紧张，起身抓起衣服就要准备出门。认识这么多年，她给他主动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清。
　　听到声音，明晰终于回神，“我没事。”
　　男人这才放下心来，坐回位置，“心情不好吗？”他实在有点拿不准这通电话，这么想着手指在电脑上动了动发出了一条信息。
　　“你能不能送我去开学？”明晰抿了抿唇自己也不知道想要验证些什么。
　　男人愣住，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没错是小晰打来的，她说让他送他去开学？他没听错吧？他突然觉得这世界有点玄幻不真实，又掐了自己一把，痛，是真实的世界。
　　“实在没时间就算了，打扰了。”明晰说完快速的掐断电话，摁了关机键。然后关了灯，拉上窗帘静静的立在窗边的缝隙处。
　　这头的男人还没消化完突如其来的惊喜，手机就黑屏了，急忙打过去却显示关机，抓着车钥匙就出了门，路上接到阿城打来的电话，“少爷，明小姐回去没遇到什么事，就是隔壁王婆两个老人在搬家闲聊了几句，我这边向王婆确认过了，就聊了下搬家的事，明小姐是不是舍不得王婆他们所以心情有些低落呢？”
　　男人只说了声知道了出国的事推到明晰开学后处理就挂断了电话，他了解明晰，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心情低落会给他打电话的人，更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煎熬，王婆出于不想多事的想法隐瞒了老头子的那句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晰因为那句话失了往日的冷静，男人更因为明晰的那句话做出来一些他原本不可能做的决定和举动。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明晰楼下，来人正是唐煦川。看着黑漆漆没有灯光的房子他靠在车边玩着手机，一会看朝这边看一眼，却始终没上前敲门。
　　明晰通过月光看向屋里的钟表，离她挂断电话刚好整整2个小时，她算过的，从他家到她家正常的开车速度至少是将近3个钟。
　　一人立在门外不远处静静等待，一人立在窗帘后静静的看着，终于在天泛白时，明晰看见阿城开着房车来了，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进了浴室，洗漱后平静好自己的心情向往常一样准备出门晨跑，开门就看见了同样收拾好自身的唐煦川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不是要出国办事吗？”明晰明知故问，脚步却没有停下。
　　唐煦川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慢跑跟上她的脚步，“昨晚想了下，认识这么多年了难得你开口，自然以你为先，毕竟有救命之恩的交情在，那事延后办也是一样的。”
　　明晰听着他蹩脚的理由有些想笑，但到底忍住了，以前她没在这些事上花心思，总觉得这大少爷幼稚的很，发一些无聊乏味的信息，她总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从未回复过他。
　　唐煦川见她不说话便也闭嘴了，两人迎着朝阳一起并肩慢跑着，他想，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面条吃吗？”晨跑回来，明晰递给他一杯水问道。
　　“我来，你休息。”唐煦川将水放回她手里将她按在沙发休息，挽着衣袖就进了厨房。
　　明晰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碗面很快就下好了，唐煦川端着面转身就看见明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一紧，耳朵飞快的爬上一丝红晕，“出去坐，吃面了。”
　　明晰伸手想去端面，他侧了下身子避过，“快出去坐，免得烫到了。”
　　明晰见状三两步就回到客厅坐好了，唐煦川将面推到她面前，低声道，“小心烫。”
　　“嗯，好。”明晰回道。
　　唐煦川笑意盈盈的吃着面，心情格外的好。
　　明晰看着碗里的面，加了蛋和葱花，还有几片菜叶子，又看向他的碗里，只是一碗清水面，将蛋一分为二夹给他一半，见他抬头看她，“我不缺这一个蛋钱。”
　　唐煦川笑着点头，嗯，小晰分蛋给他了，嗯，回去给阿城加工资！处理后续工作焦头烂额的阿城连打了几个喷嚏，谁？谁在骂他这个小可怜？
　　开学早上我来接你，唐煦川走之前留下这样一句话。
　　明晰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脸上终于勾出了一抹微笑，回屋拿出他之前送的那块木头细细雕刻起来。
　　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明晰想要雕刻的东西也基本完工，要收拾的东西其实少的可怜，重要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提前安排好了，现在无非就是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和常看的书籍罢了。
　　唐煦川推门进来，提起轻飘飘行李箱问，“还有其他的吗？”
　　明晰摇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上车前她回望了一眼生活了将近19年的房子，那一眼包含的内容太多，多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些什么。
　　“要休息会吗？到学校还需要好几个小时。”唐煦川见她一直靠着窗边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晰正要开口，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看了来电显示后皱着眉头摁掉。没几秒手机又响了起来，明晰刚想挂断，唐煦川示意她接一下，“万一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你最好有什么事。”接通的第一句话就让对方有些腿软。
　　“那啥，阿明，你寄的东西都收到了，老头子很喜欢，就是问你啥时候来M市，想见见你。”电话那头是个男生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他的声音格外突出。
　　唐煦川眉头微皱，男的？老头子？见明晰？
　　“不见。”明晰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煦川还想问点什么，就见明晰朝休息室去了，见此他将要问出口的话收住。
　　阿城开车很稳，休息室里是唐煦川精心准备的，明晰就真的这么睡过去了，醒来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看了眼时间，她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吗？揉了揉眉心往外走去，阿城依旧在开车，唐煦川在电脑办公，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毋庸置疑专注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更何况这个人是唐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