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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受挫 文华台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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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台内,姬忽一脸惊讶的和一个少年对坐在案几前,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都不敢相信。好好的从朝堂走出,正和弟弟姬突说话,这个少年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拉住他的胳膊就跑。正赶上散朝,身后尽是目瞪口呆的朝臣,还有呆若木鸡的姬突。
此刻,这个少年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左看右看,小大人的表情让姬忽是尴尬不已。只能抬眼望向别处。眼前的殿台规制不大,壁上挂的帛画多是战场兵马图,还有一些古朴的树木,颜色多是冷峻,很难想象这里的主人是一位弱质公女。
这时,又一位俊秀的公子从内殿出来,向姬忽行礼。姬忽赶紧起身还礼。然后就听到少年大笑道:“文姜姐姐,他果然是个呆子,居然真的没有认出你来。”
只听俊秀公子忍俊轻斥少年无礼,姬忽抬起头来,眼前的公子可不就是文姜,一袭白衣长袍,浅施脂粉,红唇轻咬,调皮的看着他。他不由的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让公女见笑了。”
文姜拉过少年道:“是文姜无礼了。这是我的弟弟唤做姜纠,平素最是淘气的。没有吓到哥哥吧。”
姜纠站到姬忽的身旁道:“姐姐说的这叫什么话,堂堂郑国世子岂有那么容易被吓到的?”说完,对姬忽眨眨眼睛又摇摇头,似是暗示什么。
姬忽无奈的笑着:“小公子果然聪慧过人。只是不知今日突然邀我至此有何要事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文姜,她顿足道:“都是小纠闹的,害我险些忘了正事。姬忽哥哥,今天我要带你去见两个很有意思的人。时辰不早了,赶紧出发吧。”
姜纠一脸的不满:“早知道姐姐拿我就是当替罪羊的。”说着,还学着羊“咩”的叫一声,故作委屈的样子甚是逗趣,连宫人都忍不住掩口笑起来。
这时,殿外传来鞭打声和求饶声,见姬忽一脸惊疑,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就唤文辛进来问个究竟。文辛进来禀告道:“适才世子派人过来邀公女前往宣台说话,被殿外的小内侍以公女不得空拦回去了。奴婢因此责罚于他,惊扰了贵人,还请公女恕罪。”说罢,伏地请罪。
文姜示意文辛起身,只说了一句“给我狠狠的打这个眼中没有主子的东西”,就冷着脸走出了大殿。姜纠也不再玩笑,拉着姬忽跟在后面。
姬忽眉间略略一蹙,心中有些不悦,却也忍住跟着走了出来。
三人出得宫门,并没有往热闹的街市走,而是引马一路往昆山而去。昆山位于临淄附近,此山虽然毗邻都城,却是难得的幽静,一路行来,并不见人,路边的青草都漫长到路中,山中清风拂过,很是惬意舒爽。
骑马进山后,三人都放慢了速度。从宫中出来时的沉重也不由自主的搁了下来。姜纠终究是孩子心性,最是受不住沉闷,撇嘴道:“早知道和你们出来这样闷,我还不如留在宫里和内侍们玩耍呢。文姜姐姐,就听你整日念叨着姬忽哥哥,怎么真人面前反而不会说话了呢?”说完,他一本正经的看着二人。
这话听在文姜耳里,她不由的羞红了脸。更不用说姬忽这么内敛的性格,更是不知该如何应答了。踏马前行,文姜说:“姬忽哥哥可是不高兴吗?”
姬忽淡淡一笑:“妹妹言重了,原以为妹妹是宽厚之人,行事却是如此果敢。”文姜听此话,眉间虽是微蹙,却是笑着:“ 世子此言似是不妥,为人当然要宽容,却也要分人对事。如果主上的心思可以被下人随意揣测而不加惩治,恐怕不是宽容,而是无能了。”
姬忽答道:“妹妹所言甚是,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也不宜事事小题大做。”
文姜勒马正色道:“世子原是这样想的?那恕文姜无礼,世子实在无法担当治国重任了。”
姜纠没有想到两人好容易开始说话了,却还不如不说的好。急着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突然指着山中飞起的大鸟说:“快看,此山深处定有玄妙,咱们快过去看看。”说完,策马奔驰起来,山路并不宽阔,快马疾走甚是危险,文姜与姬忽也紧紧的跟了上去,唯恐姜纠出什么意外。
往山林深处走了一阵,就听到有乐声传出,似是鼓声,又比鼓声多了些空灵与悠扬。文姜笑道:“想来今日是不虚此行了。”
姬忽道:“莫非妹妹今日是要寻访这鼓乐之人了?”
文姜脸上荡着笑意,“对呀,久闻此山中有智者,我来了几次,均是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居然是能够一睹真容了。”
姜纠最是有好奇心了,早按捺不住朗声道:“若是果然有缘,还请出来一见。”
话音未落,就听到爽朗笑声传来,“既到了草庐,还请众位稍移几步,此处虽然简陋,清酒还是有几杯的。”
话音刚落,姜纠早已三步并作两步跃将上去,文姜和姬忽也跟着进了草庐。展眼一望,此处是名副其实的草庐,一应用具非竹即草,倒是别有一番世外仙风。文姜稽首行礼道:“凡俗之人来此搅扰,还请长者勿怪。”姜纠见姐姐如此慎重,也不敢造次,亦跟着行礼。姬忽素来仰慕智者,恭敬之情自是不消多言。
屋内传出爽朗笑声,“长者?哪里来的小子无礼,我们哪里老了?”说着,两个人从屋内走出,与三人想象中的仙风道骨大相径庭,皆着粗布短衣,面色红润,若非眉宇间自然流露的那股怡然与恬淡,看上去与一般的百姓并无二致。
其中一位年岁稍长者说:“三位来此可是有事相求?”
姜纠大笑道:“若是遇到高人当然有事相求,现在倒是没有了。”此言甚是无礼,明白着对眼前的人颇是不屑了。
姬忽皱着眉头看了姜纠一眼,甚是不满。文姜倒是不以为意,她笑着说:“小弟鲁莽了。先生勿怪。”
另一个年岁稍轻的走到姜纠面前道:“这个小子甚是对我的胃口,鲍兄不要与我争了。”
被称作“鲍兄”的人点头道:“自然要让着贤弟,那我就选这位公子了。”说完,手指向文姜。
此刻,这三人被彻底弄糊涂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分了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自说自话完了,选定姜纠的那位“贤弟”才对三人道:“我是管仲”,然后手指着另一个说:“这位是我的兄长,鲍叔牙。他比较老,就是你们所说的长者,我没有那么老,千万不要叫我长者。”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个名字显然并没有他们自己认为的那么有名,姜纠听完他们的名字,并没有表现出讶异或是崇拜的表情,却是对文姜道:“传言没有错,果然是两个怪人。”文姜点头称是。
姬忽此刻也觉得姜纠说得对,拼命忍住唇间浅笑。
管仲见三人情状,却也不恼,与鲍叔牙坐至竹案前,竟是拿起杯盏自顾自饮将起来,鲍叔牙道:“贤弟怎么偏选了一个最年幼的?”
“这个小子虽然看着年轻,却是最机灵。”说着,他手指指文姜道:“这个也不错,可是太过俊秀了,易招惹祸端。”
鲍叔牙自斟了一杯,“贤弟眼光不错,可是除了他也没有得选了。”说罢,看了一眼姬忽,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管仲道:“兄长说的是,还剩下一个根本就是顽石,哪里是做国君的材料?”
两人就这样边喝边饮,把眼前的三个人从头到脚评论了一番,丝毫不管被评论者的感受。
文姜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她也坐到案前,“既有如此美酒,想来主人必是好客之人了。”也拿起杯盏饮了一杯,姜纠怎么肯闲着,自是不由分说的也喝了起来,只剩下姬忽在旁,脸色很是难看。文姜过来牵他的手,他拂袖道:“哪里来的山野之人,姬忽不屑与之共处。”说罢,看了文姜一眼,径自离开了。
走出几步,原指望文姜和姜纠会跟上来,谁知身后悄然无声,草庐内却是热闹喧嚣。
姬忽今日在朝中为了文姜一番陈词,心情本是极好。现在却是失落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