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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意凉 在晦暗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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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晦暗无人的街道上,萧萧秋风吹得树叶沙沙的响,钟钊一个人就着初秋的凉意就这样慢慢的走着。此时已经夜里11点多钟了,昏黄的路灯把钟钊的影子拉得修长。今天是他来A大附院妇产科规培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规培生活忙碌而充实,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从一开始的张皇失措到现在的淡定应对,这个转变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男的妇产科医生?这个不方便啊?要不他就不看了吧?初来科室,无数个患者的无数次拒绝让这个性格腼腆甚至有些木讷的男生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尴尬,不知所措的境地,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那个带他规培的李瑶老师就会跟患者说,“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的妇产科医生多了去了,医生什么没看过?”然后就坚持让钟钊默默地站在旁边看妇检,看人流,看取环……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很多次,但钟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被拒绝就脸红然后沉默。直到有一天李瑶找到他,跟他长谈了一次。李瑶问他“你为什么不自己主动争取一下?病人看你是个男生,是会觉得不好意思,但这个时候,你向她说明身份,摆正态度,那个时候,她同意就看,不同意就不看,你楞在那里干什么呢?”钟钊看着科室里老师办公桌上的水杯,沉默着不说话。“你这样怎么行呢?你现在不要把自己当成学生看,你已经是规培医师了,要对自己,对医院负责。”杯子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茶叶在翻腾的热浪中沉浮,钟钊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即使现在的我并不喜欢,可我已经站在这里了。
钟钊是家里的独子,爸爸是A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他大半辈子的时间都贡献给了手术室,哪还有多的时间陪钟钊去游乐场,动物园呢。而他的妈妈则是A中的一名数学老师。从小,家里就管他很严,不准他去玩泥巴,不准他去电动城,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可钟钊喜欢画画呀,跟着家里软磨硬泡,终于报上了培训班,这一学就是好多年。高二的时候,钟钊忐忐忑忑的跟家里表达了自己大学想学画画,可没成想遭到了全家人的强烈反对,特别是他的爸爸,“画画有什么好前途?我们让你学画画,是不想你到了大学连一门特长都没有,但是不是让你吃它那碗饭的,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就让你去读A大的临床,你爸爸是搞医的,儿子不搞医怎么行?A大离得又近,你的分考A大差不多。”
钟钊听到他爸爸这么说,一下子就楞在那里了,他以为家里让他学画画,还画了这么久,肯定是同意他继续学画画的,即便不同意,哪能一句话就定了他以后的人生呢?我以后也要跟手术刀过一辈子了。这个认识让一向唯父母是从的乖乖男不淡定了,他第一次这么激烈的反对他的父母,“我喜欢画画,我不想去读临床,不想学医,也不想去医院工作,我总不能选我不喜欢的事情干一辈子吧!”可爸爸怎么说的呢“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想的,你现在不喜欢是你没有真正接触过,听爸爸的话,爸爸自己也是医生,怎么会害你呢?反正学画画我们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听到这里,钟钊满腹的委屈还没来的及拿出来慢慢诉,就被堵在了喉咙眼,那一腔要跟爸妈力争到底的决心也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嗖嗖”的一声就不知道蹿到哪个角落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以后?爸爸口中的以后,就像是一盘卡了带的磁带,一按开始,就是无尽头,无休止的“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以后再说”。这就像是童年跟小伙伴拌了嘴,“你笨蛋”“反弹”“再反弹”,哪里有什么尽头呢?钟钊想学画画的强烈意愿就这样在“以后再说”的日子里被磨得只剩淡淡的一抹遗憾感了。到了填志愿那天,终究什么也没发生,就像钟钊很早前自己预料的一样,他默默的填了A大的临床医学系,然后对自己说,日子果然就像凉白开一样,索然无味。
在静谧的街道上,陷入回忆是一件有点恐怖的事情,生活的不如意就像一条藤蔓,缠得钟钊快要喘不上下一口气了。这时候,突然的手机铃声一下子剪断了回忆的藤蔓,钟钊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是邓亮,他大学寝室的室友,也跟他一起在A大附院规培,只不过在外科,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嘿,钊子,今天听说妇产科发生了件大事啊,是不是一个经产妇顺产会阴撕伤四度?怎么回事?这算不算医疗事故啊?”邓亮用八卦到不行的语气问道。
我就知道是这件事,钟钊默默的想到,“我说,你咋这么八卦啊,到处打听。”“说说嘛,反正我都知道了。”“就是主管医生在她生的时候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待产妇,留了助产士和规培生在里面,回来的看到孩子到是生完了,但是会阴已经撕伤4度了。”“哎,那那个老师肯定被骂惨了。”“对啊,科室通报批评,病人也转给我们老师了,明天还要去请肛肠科的医生会诊。”“那你现在在哪?”“要到家门口了。”“这么晚才到家,你们老师真够狠得。对了,要不要星期天出来玩?外科规培生搞聚餐,允许带家属,一起来撒。”“我去,谁是你家属?滚蛋,我星期天还要跟着老师值班呢”。
邓亮听到这,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这么好钓男人的机会,你不去啊?我跟你说外科都是些高富帅,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抓紧机会啊……暗恋什么的,不适合你,这么久了,你未必还放不下他吗?”
钟钊听到邓亮提他,脸一下就红了,“怎,怎么会,我都跟他好久没联系过了,只是真的要值班,不好请假,好了,我到家了,今天累死了,我要早点睡觉,以后再约,再见!”“喂,喂,你这么急着挂电话,是不是心里有鬼,”还没等邓亮说完,钟钊火速挂断了电话,摸出钥匙,开门进了自己的家,还没开灯,就倚着鞋柜,自言自语到,他啊,不知道最近过得怎么样了,在哪里上班?有女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