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方怀清 如果人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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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这么活。方怀清曾无数次这么想过。只是现实中并不存在时光的逆流。所以方怀清还是坐上了7：25分从C区开往Z区的地铁。
今天是2015年的9月28日。Z区的新楼盘刚开业，偌大的地铁里空空的，地铁道墙上的LED广告很是扎眼。“Z区荣尊，X市华府”的字样配上崭新华丽的西班牙风情别墅的效果图，Z区区的新楼盘还是十分吸引人的。
方怀清只是叹了一口气。从C区到Z区，每天坐早班地铁就要花上40分钟，来X市已经半年了，每天都得起得很早，虽然表姑的早晚餐都十分好吃，但是她心里还是有想要搬出去一个人住的念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国庆节要是忙就不用回来啦，我让你爸去看你。饭记得好好吃，别跟你表姑客气。” “知道了。”按下锁屏，方怀清细细琢磨着。25年来自己从来都是这样，好好读书，好好考试，好好找工作，好好上班，从不做所谓的不该做的事，今后估计也是好好结婚，好好带孩子，好好照顾家庭……想来父母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忤逆的事她是不会做的，当初自己如愿申请到了在X市某大律所工作的机会，父母是千万个不放心，“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人住呢！这样妈妈怎么能放心！我跟你表姑打过招呼了，你就住你表姑家，我和你爸还能经常去看你……”于是就这样过去了六个月。
“Z站，到了，门边的乘客请注意，列车将打开左侧车门……”广播里传来好听的女声。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呢。方怀清踏着4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往2号出口走去。
门口发传单的很多，大多是老人和十七八岁的外地小姑娘，方怀清深知在外生活的不易，对于传单都是来者不拒的。她一边随意地翻着传单，一边朝万程律所走去。一路经过XFC大厦前台，按下上楼键，10秒，电梯到了，“叮——”。就像是钟表一样的规律。X市华府，X市华府，外卖，外卖，X市华府，婚介中心（翻到这里方怀清的表情就是：姐姐我看着这么像大龄待嫁妇女吗……），外卖，Z区冯都出租，“冯都？”方怀清重新翻回去看了看，“冯都不是挺旧的房子了吗，还没拆呢。”
“方律早啊。”接待处的小章热情地打了声招呼。“早安小章。”
方怀清一一和办公室的同事打招呼，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放下包包和手里的传单。其他的她都扔在了垃圾桶里，单剩下旧房子出租的广告留在了包里。她明知道并不能改变什么。
“清清~”一听这种腻歪腻歪的声音就知道是张楚那个死娘炮。“这是昨天整理好的卷宗，下次别让人家做这种活了，怪累的，有了黑眼圈我还得去买保养品和遮瑕霜，开销多大呀，我就是一小助理，工资哪有你这么高……”我赶紧打住圣僧的抱怨，“张少爷，你还知道你是助理呀，这种事是份内工作咯，你呀，好好工作，争取升职，到时候我的这点工资你还瞧不上呢。”张贱人翻了个白眼，又神神秘秘地说：“我说方大律师，你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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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所里的外卖到了，快快扫完午饭以后方怀清端了杯咖啡走到了阳台上。
今天是阴天，阳台上除了保洁的阿姨没有别人，方怀清脑海里始终想着张贱人的那则小道消息：“你听说了吗，所里要调来总部的人了！叫什么林子瑜，你说这个眼线是男是女呀，是不是总部派来监视我们程律的……”
三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竟觉得有些陌生。但是她和他的从前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学生时代的爱情，毕业季的被迫分开，最后一个短信的分手。方怀清现在想来只觉得这一切都十分符合她的人生，波澜不惊。虽然一定意义上她也觉得那唯一的一场爱情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快乐。虽然她也承认永远也不会忘了林子瑜。
反正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也应该找到心仪的人了吧，说不定凭他文气的外表，女朋友都换了几茬了。方怀清这么想着，转身回了办公室。
“嗡——”手机震动起来，又是一通未接来电。方怀清回办公室看手机时，已经是6通未接来电了。是表姑打来的，看来是很急的事。“表姑，怎么了？” “怀清！你快回来一趟，家里有……有坏人来了！带着什么文件要我……签……签字！我都不懂这个呀！你表哥又……又不在家……”电话里表姑很急，说话断断续续，方怀清二话不说赶紧和程律告假打车回了C区。
表姑家小区楼下站着五六个街坊邻居，看见方怀清来了，陈阿姨赶紧上前说：“方律师，你快点去看看，这些人像是来讨债的。”她赶紧先拨了110，接着上楼。从二楼到四楼的楼梯两边都站着些社会青年，烟味很大，方怀清只能赶紧跑向四楼，看到她穿着小西装，周围的社会青年都投来轻薄的眼光。
到了家门口，她看着被拦住的门，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浑身像针扎一样难受，但还是鼓起勇气对周围的人喊了一声：“里面的是我亲戚，麻烦您让我进去一下。”她尽量客气地说话，她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昆哥，管事的来了。”守门中的一个向里面报告了一声。
方怀清进到客厅，一个体态臃肿，西装革履的人坐在表姑家沙发上，朝她看了一眼：“这就是你家的大律师啊，来，小姑娘，你懂这些就你来谈。”方怀清翻了翻文件，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是表哥在外地欠债的事，这次因为数额不小所以表哥没敢跟家里说，自己逃之夭夭了。我只能一边暗暗骂表哥这个败家子一边想着怎么解决，他们带来的文件是让表姑代表哥在一周之内把欠款和利息还清，不然就要起诉表哥。
“你们这个事情，根本不能闹到我表姑这里来，我表哥他也不在家，再说这还款的事也不是这么快就能还清的呀，你们写这么强硬的协议，再说利息也和我表哥跟你们借钱时候约定的利息不一样，平白高了这么多……” “小姑娘，就问你一句话，签是不签。”那个叫昆哥的人中气十足地发了话。“这位先生，不然你先回去，给我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我把我表哥当时写的凭据和文件再看看，找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再联系您……” “别忙活了，你们这一行，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不信这一套，签吧。”门口的人已经蠢蠢欲动，方怀清看着情况不妙：“先生，这可不行啊，你这样私闯民宅是要吃官司的，我们都退一步你看行不行……” “小姑娘啊！我够客气了啊！”那个叫昆哥的人看来脾气上来了，把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摔。表姑吓了一跳，一下拉紧我的胳膊。“先生你不能这样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都是女人家你又何必跟我们动气……” “我跟女人从来不客气！”昆哥说这话的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方怀清的肩膀，方怀清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恐惧，心里暗想着怎么110还没有来，她觉得再怎么着都得去医院报到了。
“大哥，既然他们现在还不出钱，就告她家儿子呗，看她们是舍得还是不舍得咯。”昆哥抓着方怀清肩膀的手放了下来。站在厕所门口的男子很随意地抽了张餐巾纸擦手，倒真把这当自己家了。看他虽然穿得有点痞气但还是在人群中十分显眼的类型，五官英气，个子很高，头发吹得高高的，说话的声音很清澈，在她的印象中只有清澈这个形容词，因为这是她以前形容林子瑜的词。
楼下警车来了，昆哥听到了声音。“元浩说得有理！那大姐我们这就走了啊！下次去监狱看你家儿子吧！小姑娘挺厉害啊，还知道要报警……”昆哥拿起外套就要走。“这位大哥你等等，要怎么样你才能放我们家儿子……”表姑几乎是哀求。“替他还。”于元浩扔下话就带着人走了，出门前他仍了一张名片在地上，“背面是银行卡号，要打钱就往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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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表姑顶着俩麻袋似的眼袋把房产证放在了方怀清面前。“怀清啊，你表姑夫走得早，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表哥坐牢，我和亲戚们都商量过了，把城里的房子卖了，我回乡下去住。”方怀清心里为表姑不值，但是也知道没办法，表姑不可能忍心让表哥坐牢的，“但是怀清，这房子卖了就是委屈你了，你看你在X城能找到地方住吗？不然表姑帮你找房子……” “没事，律所附近有房子出租，我自己去问问，表姑你不用操心我，给表哥把钱还了想办法联系上他，让他赶紧回来，做点小生意什么的都好啊！”方怀清赶紧把牛奶喝完，踩上高跟鞋出了门。
下班以后，方怀清按照传单上的地址到了中介，中介的人很快将她带到了小巷口：“从这边第二号开始到第十二号，再从十四号到二十一号都是出租的。”她一家一家走过去，“这边的住户怎么一下都不住了？” “还不是因为X市的新楼盘！其实冯都的房子又不是特别旧！美女你看现在租金这么便宜……”中介借此赶紧推销。“这家挺别致啊。”方怀清停在三号的门口。其实就是门口有一枝腊梅探出来，门是朱漆的，看起来很古朴。“这家以前夫妻两个都是老师，家里装修挺不错的，美女你要进去看看吗？”
方怀清从来都是不太果断的人，但是在选房子这一点上她还是挺看重缘分的，所以很快下了决定。租金便宜，房子干净，离律所近。这就可以了。“去办手续吧，我过两天搬来。”方怀清回头看了看那枝腊梅，“冯都，三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方怀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