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灭，时光不老》蒋小懒

4、暗下阴谋 于伊的病情

　　于伊的病情又加重了。旋转木马事故之后，于伊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整个人又回到刚入院时的情形，尹正很想探明原因，因为那次小事故仅仅对于伊造成了很小的皮外伤痛，怎么会引起她病情上的变化，这种变化到底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可是，最后的稻草都已经阵亡。当“动物园姑娘”张梦萌第N次耷拉着脑袋从于伊的病房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精神也处于奔溃边缘。她那个满是动物的动物的脑袋瓜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蝎子从动物园回来就坏掉了，变成了一个不说不动不笑，只会吐泡泡的蝎子。她开始自责，拉着尹正的白大褂袖子就开始擦鼻涕，抽抽噎噎话都说不清楚，“是不是……呜呜……因为我带蝎子去动物园，她……不开心了，生我气了？”尹正马上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个小不点可真是会磨人，那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定，这个又开始病重了。好不容易把这个玻璃心公主送回病房，尹正拿出病例簿开始例行检查，迎头撞上了一个人，手上的文件撒了一地。

　　尹正显然愣了下，看着对面这位蹲下捡病例的男子。这个男子很是眼熟，因为第一面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所以尹正一眼就认出来。而那头，男子捡病例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抓在手里粗粗的浏览了片刻，这才抬头看向尹正。尹正急忙蹲下收拾好散落的纸张，这才站住和男子面对面，低头道了个谢。石光也觉得这个白大褂的医生有点面熟，但也来不及细想，他在动物园碰到于伊后，十分确定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寻的同类人，当自己在吸取身下那个富婆的时光时，她那种震惊的表情已经显露无疑。自己当天跟着救护车到医院，自己打听了于伊的消息，这才找到这家精神病院来。眼前这个白大褂医生显然是于伊的主治医生，对于她的病情应该特别熟悉，何不从他这里开始下手，也好事半功倍。

　　石光绽开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也连声赔礼道歉。尹正看着眼前这个温文的男子，真的很难将他和之前在南瓜马车上看到的人和为一体，石光察觉到了尹正探寻的目光，收敛了嘴角，笑问道，“尹医生认识我么？”

　　尹正显然很诧异这个男子怎么会认识自己，但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名牌就了然了。他也客气地回应，“之前在动物园有一面之缘，印象深刻，呵呵。”他看到石光一脸疑惑的表情，就尴尬地抚了抚病历上沾的灰尘，凑近轻声说了句，“咳咳，南瓜马车”。石光一听陡然有些惊吓，难道这个医生也是自己同类？可转念一看他脸上挂着的八卦笑容，就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这人只是纯粹看到了激情戏而已。这样也好，贡献自己的一段轶事，可以换来医生的信任，以后接近于伊也会便利很多，石光心想着，就开始和尹正攀谈起来。

　　与石光聊得越多，尹正就觉得自己的三观毁得越彻底。这个男人竟然是于伊的父亲！尹正的确没有见过于伊的父亲，一直是和她母亲接触，她的母亲是一个十分优雅的女人，漂亮端庄，斯文有礼，给尹正留下过很好的印象，真的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温柔恬淡的女人竟然离过婚，还嫁给，咳咳，眼前这么个对爱情蜻蜓点水般的男人。按照石光的描述，两人在于伊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但是石光除了定期交抚养费外，每年都会抽一段时间探视。虽然于伊从很小就开始得病，但是对石光还是熟悉，甚至有些依赖。那日在动物园的旋转木马上，于伊也许是看到了石光，才招致病情加重的。

　　石光觉得太好笑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骗的人。在来之前调查了于伊的个人资料，得知她父亲在国外有公司，常年往返处理公司事务，所以于伊在精神病院的照料都由她母亲打理，想着医院里的医生也未免见过她的父亲，就扯了个小谎来接近于伊，没想到前所未有的容易！石光换上了一副悲伤脸，他幽幽地看着尹正，说，“我最近比较忙，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她母亲也以她病情加重为由拒绝我探视。麻烦你，让我看她两眼，和她说说话就走。”尹正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你忙着给她找个后妈吧，那孩子上次被你吓得病情加重，再让你见她，那还了得。尹正婉转地拒绝了这个“父亲”的探视要求，并声称重症病患者需要监护人签字才能让外人探视。石光一下子懵了，没想到这个医生态度转换如此之大，他暗地里思索着，眼下只能靠迂回战术来解决。

　　石光所谓的迂回战术，必须从女人处下手。也没办法，他唯一拿手的，只有女人。不到两周，石光轻松拿下于伊看护病房的值班小护士，动之以情，诱之以色，小护士没有多挣扎就拜倒在他的阔腿裤下。为免旁人察觉，他和小护士约好，晚上病房熄灯后把他放进于伊的病房，让“父女俩小聚”。晚上人员流动少，而且这种精神类的专科医院也很少出现急诊，此时除了几个值班的小护士外，就剩下安心睡觉的病人了。石光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利索地闪进了他自家“闺女”的病房，还不忘隔着门缝对小护士抛了个媚眼，看着小护士羞红了脸走开，石光才轻掩上房门。

　　房间里窗帘没拉，外面路灯的光直接照进来，也还在可视范围内。石光没工夫细细打量，直接朝床边走去。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的一侧，被子捂的严严实实，连细长的脖子也没放过，只露出小小的脸庞半掩在被子里。石光侧了侧身，让窗外的光能直接照过来，一回头，就看到了于伊那张皱在一起的脸，眉眼紧蹙着，好像承载着世界的苦难。石光不由“噗”地一笑，想到当时这小姑娘从旋转木马上掉下来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只是当时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他轻轻地拨弄了那颗小脑袋，想把这个小东西弄醒，早点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床上的于伊并没有马上醒来，嘤咛了一下，仿佛是被石光手上的寒冷冻到了，又往被窝里缩了缩。石光来了兴致，觉得这个小不点很好玩，应该是个不错的玩伴。他用两个手指轻轻地夹住于伊的鼻头，关节一用力，堵住了于伊的呼吸。
　　于伊今晚睡得特别不安稳，总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刚有点睡着，就有个冰凉的东西碰了下自己。她没有多理会，缩了缩脑袋接着睡。这个世界有太多恐怖的事情，只有晚上睡着的时候才是于伊最大的解脱。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喘不上气来。憋得不行，刚想换嘴呼吸，突然这个东西又没有了，呼吸恢复顺畅。如此反复好几次，于伊一股子怒火蹭地从心里窜上来，瞪开了眼睛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打扰自己睡觉。然而一睁开，就看见黑暗里逆光站了个人，还不待看清脸，那头声音就传过来了。“终于醒了……”

　　于伊不由倒吸了口气，是他！“看来你还记得我。”声音低沉黯哑，激起于伊满身的疙瘩。动物园那一幕，就像一个魔怔，夜夜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时刻提醒着自己的威胁性。那天在旋转木马上，于伊仿佛找回了多年被收藏起来的欢乐，阳光、音乐、笑声、可爱的小伙伴，还有不太讨厌的白外套医生，一切如置仙境，如梦如幻。然而，这个男人，像一个邪恶的黑影，生生打碎了美好世界的玻璃，让自己重归黑暗。南瓜马车上，这个男人拥吻着身下的女性，邪恶的手伸向她的脖颈，就那么反复揉捏，白天化日下将那个可怜女子的时间吸走了大部分。她眼看着那个女孩子从妙龄一下子衰老至中年，瞬间血流上涌，脑子一空，就摔倒地上。她直直地盯着石光，愤愤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还年轻，又不缺时间，为什么要去偷别人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窃笑，“小丫头，你还小，哪有人嫌自己年轻的。那个女的也是倒霉，正好那天早上我起来发现自己眼尾张起了一根细纹，所以就多偷了一点，你看，现在我的眼角平滑地根本看不出来有过痕迹。”于伊眼看着那个黑影往自己凑近，害怕地直往床位跑。

　　石光不以为然，沿着床边就坐下来。柔和的月光照着床前的地面，白白地反出一片光亮，室内充斥着一老一小的呼吸声，突然在这一刻，石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自从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后，石光度过了漫长且纠结的日子，因为想保持年轻，所以频繁更换工作，住所，从没有试过真心去对待一个人。如今处在这一小小居室，和一个同类感受着时光流动，那些蓝色的流体在天空中漫布，仿佛独属于二人的星球。前所未有的，石光有了寂寞的感觉，他需要一个人陪，陪着自己永远年轻下去。“小丫头，要不要跟我走。不走，就永远是精神病了。”他回头，看到小姑娘用及其坚毅的眼神看着外面，咬着嘴唇低下头。石光就笑，自己是傻了不，这才是几岁的姑娘，哪里懂那么多，只能自己推她一把。他拍拍手，屁股从床沿上抬开，走了。

　　没过几天，石光就开始了自己的助力措施。目前对于于伊而言，最重视的不过就是新交的那个小伙伴，只要让于伊感觉到自己能力的重要性，还有普通人的脆弱，那么，把她拉进自己的世界也不会是什么难事。此时动物园小朋友张梦萌正在看蝎子托护士姐姐递过来的纸条，她并不知道，一场阴谋正在朝着自己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