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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昌河蓝湾 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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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走。这是一条笔直的土路,坑坑洼洼,路边不是砖头就是煤渣。这宽度也就三米多,期间有汽车驶过,我们只能靠路边站着等车过去。这才是真的绝尘而去,眼前都是黄土,我下意识的捂住口鼻。我眼角的余光后面站着的她,黑色的呢子外套上沾了很多细小的尘土,她像是不甚在意,一动不动,眼睛空洞的盯着脚下布满石块的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黑发下纤细白皙的脖子,应该很容易拧断的吧。
我这么想着,突然,我对上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她面无表情的对我说:“走吧。”
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松开了攥成拳头的手。她走在我身后左边半米左右,我后头看了一眼,便迅速回过头去了。
但看脸和身材,她确实是个美人,但这个女人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尤其是她的那张脸,标准的亚洲审美,放韩国就是整容参照,但可惜被阴沉又苍白的脸色给毁了。眼睛漆黑的没有一点杂色,像是无机质的黑色玻璃球反射着阳光,尤其是放在那张苍白的扑克脸上。
她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跟她的瞳孔一样黑;黑色的呢子大衣紧紧地裹在身上,皮鞋一下一下踩在灰白的煤渣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说话、行走,乃至做任何动作总觉得有些僵硬、不熟练的感觉。感觉背后跟着的不像个人类更像个类人机器人。
我们走到了马路上,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对司机说:“去昌河蓝湾。”
那大约是一个社区的名字。
“去哪里做什么?”我问。
“那个地方你不能不能让你待了,给你换个地方。临近昌河,空气好,景色也好。”她板着脸说着冷笑话。
我咬牙切齿:“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无所谓。”
她真的摆出一张无所谓的脸。我被她拽上车,心里的火蹭的上来了。这时她递给我她的手机,仅仅是扫了一眼这股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喷发了。我摔了手机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女人!”
红色的指痕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脸颊上,嘴角渗出血丝,长发也凌乱了。然而她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捡起手机,然后对看热闹的司机说:“请专心开车。”
我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发抖,愤怒几乎击垮我的理智,我只想冲上去拧断她的脖子,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侧被抵上了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我垂眼一看,火顿时消了大半。我喘着粗气,手使劲掐着大腿:“你……什么时候……”
“那天突发奇想就拍下来了。”她收回手枪,然后若无其事的滑动着手机屏幕,照片一张一张划过眼帘,“你外形很漂亮,再配上零乱的衣物,和白色的精……”
我深受掐住了她的脖子,好让这个最大的女人闭嘴。她的脖子真得很细,我一只手差不多扣住。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腕,我用力她也用力,几乎要捏爆我的骨头,很难想象一个看似瘦弱的女人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的脸也开始缺氧通红,但她依然是那张扑克脸,完全没有被人掐住脖子的自觉:“我饿了你这么些天看来没什么成效啊。”
我冷笑着:“叫你失望了。”突然我虎口一酸,被她推回座位上,接着我就看到司机一脸孤疑的看着我们。
“看路,师傅。”她淡淡地说,“不该管的事少管。”
她将视线转回了我这边说:“你放心,只要你听话这些照片会永远封存,你的生命安全也会得到保证。”
说得好像她已经主宰我生命了一样!自以为是的家伙!
那抵在我腰间的手枪似乎在告诉我,她不是在自以为是。其实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她手机里的照片,那要是曝光了我还不如开枪自尽!这口气憋得我心口疼,开窗通风也没用。直到司机说“到了”,车门打开,视野一下子开阔了,才感觉好了很多。
这应该是这里一个比较高档的社区,前方是整齐的别墅群,隐藏在树丛间。灌木郁郁葱葱,两旁有几排高耸入云的杉树;前方是一条人工河,河道旁杨柳依依,这条河的河水应该是从东面的昌河引过来的,天空远处有几只白色的像海鸥一样的水鸟,它们拍着翅膀朝东边飞去。要不是我的处境不对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在这里买一套房子,而且按现在这个城市的样子房价应该很便宜。
但我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我腰后一疼,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什么。我更惊讶的是她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掏出枪来对着我,就不怕有人发现吗?随即我便发现这种担忧是多余的。马路上偶尔会有几辆车匆匆驶过,宽阔的路面空空荡荡更不用想会有什么行人了。保安室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中年保安,也就一米七,身上的保安服皱皱巴巴,有些陈旧了。他看到了我们,冲我们一挥手:“哟,来了啊。”
身后的人沉默的点点头,腰后的枪自始至终没有放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保安。他吊儿郎当的站在岗位上,摇头晃脑,不时朝我们的方向张望。
我们似乎是这片巨大的别墅群的唯一住户,因为我听不到一点声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静得发慌。
我们在最角落的一栋前停下了。这个地方总算有了点生气,花园被整理的很好,院门前还有两颗柿子树,果实们三三两两的,压弯了枝头。我看到门板上的门牌号:181。但是很快门就开了,我被踹了进去。也亏得我有所反应,否则肯定是狗啃泥。我条件反射的想翻身起来,上半身刚刚抬起来她的脚就踩在了我的胸口上,后脑勺差点撞在地板上。
我咳嗽了几声,只想问候她母亲,但是胸口像是压着这几块大理石,呼吸都困难。
“你……想做什么?”
她还是板着一张脸看不出一丝情绪。她拿开了腿,弯下腰,绸缎一样的黑发从肩头滑下来直直垂到我的脸颊上,我在她玻璃球一样的眼睛里看见了从疑惑、震惊到愤怒的自己。
她用着毫无起伏的语调说:“我,想要你的,全部。”
“你他妈放屁!”我冲着她咆哮,连口水都喷到了她的脸上。她直起身满不在乎的擦了擦脸,她抬起腿就想再来一脚。我一侧身,躲开了,随即就想站起来,但是眼前一花差点一头栽倒,只好半蹲着与其对峙。
我必须承认我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两条腿都是软的,后背都开始冒冷汗。她像是看明白了我的情况,上来就是一脚。我眼前又是一黑,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许她对踹死人没什么兴趣,几脚就了事了。可我却不行了,眼前就像是有几万只蚊子边叫边飞,像电视的雪花一样还嗡嗡的响,很快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