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036 都是死狗 “离奇 ...
-
“离奇,而且玄幻的故事。”听完苏芊的讲述以后,半晌我才喃喃的说了感受。
苏芊笑着也不反驳:“是的,当时是安说一句话我就要问一句。尤其是她描述的时间之外的世界中,灰白色的虚无空间,漂浮在空间中的巨大岩石和陆地碎片。我想,漂浮着的石块与石块之间最小的距离也得是五米以上,那么问题来了,究竟得有多大的跳跃能力才能从一块石头跳跃到另一块石头,期间还得带着一个人。还有两件有趣的事上面我忘记说了,就是,她们三个——即真岚、岚和安居住的房子也是漂浮在灰白虚空中的;那个世界似乎没有所谓的重力一说,因为在安的描述中有一句话是说‘我看到她站在天花板上。’你说,要怎么,站,在天花板上?”
“真是一个无理逻辑和常识逻辑完全混乱的世界。”
苏芊点点头:“她还说过,每个人都有这么一个世界。只是大部分人不成到过那里罢了。”
“就是说,你我都有吗?”
苏芊点点头。
“有意思。我笑了,有点神学的感觉。”
“可以,你这个感觉不对。她们是纯粹的无神论者,就像我。”
“那要如何解释?”
“无法解释。但无法解释的事不一定就是神学。”她顿了顿,“当然这不是我说的。科学是需要质疑的,但是神学不可以被质疑。安和岚在这方面本末倒置了。她们对神鬼非常敏感,她们讨厌这个字眼。可能是因为本身没有自己的□□对这些虚无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吧。”
“苏芊。”
“什么?”
“你刚才说,安对刘萍感到抱歉但不后悔,至少她不至于像真岚一样灰飞烟灭指的是……”
“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每个人死后□□埋在地里腐烂分解,哪怕是火葬也会化为灰烬,变成最基本的碳原子重新进入循环。而没有□□的人格却无法完成这个过程。大概就像有些人认为的,人死后不能投胎转世一样痛苦吧。”
“但是,如果岚出现了的话,安就有可能……真的,无法……”连□□都没有,更不会有墓地,真正的魂飞魄散。我竟然觉得心痛,很痛。
苏芊几乎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们两个必须死一个。”
“这对你来说很难抉择吧。”
她瞄了我一眼,咬了咬牙:“这算是命运吧,虽说我不信这东西。对了,把你叫到这里除了给你讲故事以外要有一点,给我管好你弟弟。我希望她们两个的事可以顺其自然,不可以有外人的干扰。知道吗?”
这是警告,我笑了笑,不予回答。不知道不能干涉,但出于私人感情我想要干涉。
这个时候,护士闯了进来。
我出去的时候看到宋牧之站在十八号病房前,复杂的感情在藏来到的脸上拧成一团,他张了张口:“岚……醒了。”
岚……醒了。
“那条狐狸醒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池云如是说。
我:“狐狸?我看苏芊更像狐狸,无论是外表还是脾性。”
“半斤八两,她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呵呵。”我变笑,边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地图。
池云喝着咖啡:“你见过她了?”
我摇头:“没有。她除了那个肖辉其他谁也不见。”
“苏芊也不行?”
“她提前走了,还有宋老爷子。估计是害怕尴尬吧。”我晃了晃手里的地图,“你这是要涉足矿业?”
“是的。大部分位于辽阳省。不来分一杯羹吗?“
“真是,怎么听怎么不想邀请。反正我早就上了你的贼船……好歹让我见一见负责人,姓甚名谁?”
“他叫巫荀,男性,与我们同龄,目前人在日本。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找他。一是,我建议你先去接触一下岚,二……”
“什么?他很忙吗?”
“那倒不是。他最近被女朋友甩了,嗯……受了点刺激,精神不太好……”
“不至于吧。”
“总之他不太好相处,尤其是失恋之后。建议你……至少四五个月稳定之后再说。另外,岚那里我就不去了。理由和苏芊一样,尴尬,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肖辉还有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拜托了。”她郑重其事的向我低了低头。
我垂眸:“我理解。”
次日,我在宋家主宅见到了岚。
没有想象中的违和感。还是那张脸,但气质上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她将安经常穿的黑色大衣改成了白色的一款,大部分的长刘海梳了上去,并束起了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气场柔和了很多,我可以感觉到她鼻孔中呼出的气体是温热的,但与这些相反的是我在她眼中看到了敌意。
看到我和白己清的到来,岚放下了书本,双腿平放,双手握在膝盖上,背部微微的隆起。这是警惕和敌意的表现。肖辉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放松。肖辉作为岚醒来后唯一愿意见的人,我很好奇他们的关系。我相信白己清也很好奇,他的目光不停地在这两人的脸上来回扫动。
宋牧之被李挚一强制带回房休息了,因此这里只有我们四个。
岚看了看我,指了指她右侧的椅子,笑道,“请坐,要茶吗?”
“谢谢。”
安看起来像一个军人,岚看起来倒像一个英国贵族。如果说她们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她们的性别——心理性别都不太突出。我说岚像个英国贵族,倒不是说那种贵妇人而是传统的绅士。这样的气质体现在一个女性的身体上没有一点违和感(可能是因为刘初岚的脸天生偏中性的原因。池云也是。)。
岚比起安更像一个完整的人,首先动作,言语和神情都人性化了不少。每当说起刘萍这两个字,她冰冷的眼睛都会缓和很多。肖辉都会无奈的扶额。只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跟安不一样,我可以了解宋牧之他们的良苦用心。无论是在云港军部的时候,还是在宋家的时候。”
“我五六岁的时候进的军部,当时张绍林给我安排了一个女少尉照顾我,名字记不得了,好像是姓孙,姑且叫孙吧。她很年轻、很温柔,像极了刘萍。其实她还好,但我讨厌她天真的性格。她甚至给我买了个孩子才会玩的洋娃娃,真是可笑。我们用刀把它划烂了,埋在了树底下。孙还带我们去看军犬,因为她以为孩子都喜欢狗。我还可以,安不行。她曾企图掐死过一条幼犬,那样小的生物单只手就可以让它归西,我对她说不可以杀戮弱者所以她才停手了。我一直觉得那里的人很奇怪,你们也一样。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可以那么亲密实在无法理解。我开始模仿,模仿他们以及你们感情方式。
“我和安在任何方面其实都是半斤八两。区别在于我会模仿与欺骗,而安不会。你可以说她是单纯的,她像是一块透明无杂质的玻璃,除非用刻的,否则留不下任何痕迹。言归正传。我的模仿从某一天的午饭开始。我试着去食堂排队打饭,那是一个肥胖的男人。他说我太瘦了,所以给我盛了不少肉。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想了很久我鞠了鞠躬,说:‘谢谢!您是个好人!’啊……现在想起来超生硬啊。”
我想起了那个画面笑了,其他人也是。然后她接着说。
“我想我的事其他人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原因是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总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怜悯。我们不喜欢这个通常被用来形容弱者的词汇,但我告诉安,我们要演,即,扮演一个坚韧的弱者。这很难。我要学会与他们交流,试着用他们的思维做事,学习道德、规矩和礼节。我请求张绍林让我真正加入他们,穿制服,在残酷的阳光下进行训练。这主要由安承担,她很喜欢这个,紧绷的精神和肌肉在某种程度上会让她有愉悦感。
“那些人真的丰富多彩。同时也深深地意识到我们与正常人的差距是不可缩小的。来到宋家更是加深了我的这一想法。更打破了张绍林企图用扩大我们的社会接触面来‘治疗’我的想法。我知道这种想法是出于好意的,可惜我不认同。好在宋牧之及时发现了。我因此来到了宋家,开始接触新的群体结构。你们不比军队里的简单,甚至更复杂。跟你们接触更加吃力,好在没那么多规矩和纪律。但是越和你们接触我的归属感就越底。从普通的交谈‘你好’,到基础的身体接触‘握手’‘拥抱’再到深层次的‘接吻’‘性接触’,我们都……非常的好奇,你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感情为什么我们却不可以?我们只有在刘萍身上体会到这种奢侈的感觉。
“我喜欢宋牧之,主要是因为他没有要求我作为一个人,而仅仅要求我学做一个人,这样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离开的时候她对我说:“怎么样。被一个不是人的人侮辱,感觉怎么样?你不如当被狗咬了。哈哈哈……”
她笑的很神经质,这个样子真的像极了犯病的刘萍。我总算听出了这段长长的自白中的中心思想:我不是人,我不会做人,我无法做人,我不是很懂你们人类,我宁愿做一头野兽;从根本上否认了作为一个人的角色。
我不知道白己清和肖辉听完后是怎么想的,总之我是觉得荒诞。我将这句话连同感受编辑成短信发给了池云,二十分钟之后她回了,看完之后,我笑了:我也很想打死这条姓刘的狗,有空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