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鸭鸭w

16、016 可悲的人 又是一个

　　又是一个阴雨天。入夜了，雨还在下。即使在房屋里都能觉出冷森森的煞气。

　　可她还没回来。

　　以前她总是早出早归的。无论早上什么时候走，晚上总能回来。清新的茶香没有了，替代的是潮湿的发霉的雨味。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沙发旁一盏立灯孤独的亮着。这橘黄的灯光或许能让我被雨水浸凉的心稍微暖一下。我从茶几底下拿了点茶叶，泡了杯浓茶。这茶的味道像极了她的体香，我吹去浮沫，一点一点的小酌，顿时觉得心都安定了。

　　突然，脑后起来一阵狂风。湿冷的寒气灌进衬衣，叫我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我回头去看向门口，愣住了。

　　即便是上次她被母亲殴打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头发湿漉漉的垂着，雨水顺着发梢和衣摆成线的流，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水洼。被打湿的刘海黏在青白的额头和脸颊上，嘴唇懂得青紫，不停地发抖。她有点蹒跚的朝我走过来随后坐下，只觉得湿冷阴沉的气息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扔掉了被雨水浸头、肮脏不堪的外套，又小心翼翼脱掉斑驳的里衣，缓缓地，露出了缠在腹部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的绷带。那玩意已经起不了任何效果了，只得解下来。随着绷带一圈圈滑落我看见了那狰狞的伤口。

　　原本缝合伤口的线已经崩开了，只能除下来。伤口丝丝渗血，因为被雨水泡过四周都泛白了，里头粉色的嫩肉夸张的向外翻，叫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由于没有医生，这事只能我来。可能是这样的伤她经历的多了，医疗包里应有尽有，甚至麻药。我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但消毒缝合还是会的，但麻药却不敢多用，不过她也不是一般人，硬是咬牙挺过去了。

　　她的头上披着一条干毛巾吸着多余的水分，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侧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她的冷汗。在我直起腰的一刹那，她整个人也瘫在了沙发里，知道我收拾好用具都还是一动不动。瞧着那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睛，要不是她依然在起伏的胸廓我会以为她已经死了。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竟有一点庆幸。我自嘲的笑了笑，我不因该盼着她死吗？……不对，此时不就是个好时机吗？

　　我这么想着，走起里屋，拿来的不是刀子而是干净舒爽的衣物和一条浴巾。

　　而她正在打电话，断断续续的说着：“喂……回来了……还好……没事了……拜托了……再见……”她声音低沉又漂浮，听上去十分虚弱。我看见她挂掉电话才说：“擦干吧，否则会感冒的。”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拿起先前我没喝完的已经冷透了的浓茶一饮而尽。

　　我猛然发现，在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正面情绪，几乎全部都是负面的。就像现在，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负面情绪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不是夸张，比如你整天跟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呆在一起试试？我想她心里一定被寂寞、痛苦、怨恨、悲伤所塞满了，一点阳光也投不进去所以才使得她这么阴沉，活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怨魂。

　　我想她是恨的。恨什么呢？我并不知道，只看见她握紧茶杯的手只见白的透明，茶杯都咯咯的响，连同着身体一并颤抖。

　　我想起那天她卑微的蜷缩在母亲脚下的样子，突然觉得我们很像。区别是她是自愿，而我是被迫。呵，也确实，除了那个女人，谁还能让她如此痛苦呢？

　　真可怜啊……

　　“真可怜……”

　　我不由喃喃的念出来，她想没听见似得毫无反应。我一边机械性的给她擦拭头发一边胡思乱想。

　　一个受伤并且沉浸在痛苦中的女人与一个身上挂着枷锁一无所有但身强体壮的男人，谁会赢？答案可想而知。所以，现在我可以轻而易举的用手上的毛巾勒死她。——但这都仅仅只是胡思乱想。

　　真正做出的行动却是，我吻了她。我甚至都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身体就是不由自主的这么做了，而且慢慢的沉沦下去。

　　我就知道，我会有一天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