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进击的芭比

4、Chapter 4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走了身上的倦意。
　　林暮暮在路口与同学道了别，拐进转角。周迟一如既往地等在那里，自从上次在路上偶遇过一次，之后他都在这里等她下晚自习。开始林暮暮还觉得别扭，后来也就惯了，起码不用再提心吊胆的。
　　“今天怎么晚了？”他问。
　　“刚书本不知哪儿去了。” 她扯了扯头发，又说:“找了好久，原来在抽屉。” 一副懊恼的表情。
　　周迟说她:“笨蛋。”
　　“你才笨蛋呢。”林暮暮回嘴，又想起什么，凑到他身旁闻闻，:“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他看见她的样子，低笑，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是小狗吗？”
　　林暮暮拂开他的手，“抽了几根？”
　　“就一根。”看她不相信的样子，他又说:“真的。”
　　她“哼”的一声，同他讲起大道理来:“你才几岁啊就抽烟，以后怎么办啊……”
　　他学她:“你才几岁啊就那么唠叨，以后怎么办啊……”
　　每次打趣她，她就脸红，脸皮可真薄。忍不住想摸摸她红透了的耳垂，手感肯定很好。
　　两个人又斗了几句嘴就到了林暮暮家。
　　不知道为什么同她道别的时候，周迟总是不舍，很多次看着她的背影，都想冲上去抱着她。
　　“我到啦，你也快回去吧。”林暮暮向他摆摆手，走进楼道。如果她有一次回头的话，便会发现，他总是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余丽前两天接到了乡下母亲的电话，说老父过马路的时候被撞了，腿折了。母亲那头急得不得了，说那肇事司机逃逸了，医药费什么都没人赔。余丽安慰了母亲两句，说这两天会尽快赶回去看看。
　　周建林听说了这事，第二天就开车送余丽回乡下。
　　老人家情况不太好，本来岁数就大了，加上这小地方医疗设施也不健全，要是留个收尾，日后腿脚可就不方便了。
　　周建林说:要不把爸妈接回去我们那儿吧。那儿医疗设施也好点，我们地方也够。
　　老母亲一听，就知道这个男人配得上自己女儿。
　　余丽跟父母商量了一下，老母亲是担心自己这老两口突然过去了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加上孩子们都快要考试了，也怕影响孩子学习。
　　后来还是周建林开的口，说服了老母亲。他是这样打算的，现在余丽三母女还是住在自己的房子，本来他们也结了婚那么久了，他打算让她们搬过来一起住，余丽那小房子可以给爸妈住，两家离得近，也方便照顾。

　　林妍妍放学回家就见到了久违的外公外婆，很是高兴，抱着外婆就撒娇。两姐妹小时候没少叨扰老两口，有时候一整个寒暑假都在外公外婆那住，感情自然深厚。
　　才说过几句话，余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个大纸箱，吩咐她:“妍妍，先去房里收拾下，把床腾出来给外婆睡。”
　　“哎，好咧！”林妍妍对搬家这事显得特别积极，她最近知道了一个道理，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建林这边的房子是复试结构，上下两层。之前只有他们两父子住，加上儿子不着家，回到家总是觉得空荡荡的。现在余丽母女搬进来，家里有了女主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偶尔看到余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或是孩子斗嘴的时候，周建林才突然觉得一个完整的家就应该是这样的。

　　搬家已经一个星期了，林暮暮放学还是习惯走原来的路，每次周迟拉着她的书包，她还一脸迷糊的样子。
　　他就说她:“就你这样真能考年级前十？”
　　明显一脸怀疑。
　　“能，我学习好。”她很肯定。
　　于是周迟问她想考什么学校。
　　她说:“我的目标是F大。”
　　出乎意料的远。
　　周迟低头，没出声。
　　听到她问:“你呢？”
　　“我啊，估计哪哪都没希望。”他叹道，但并不遗憾，他志不在此。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老师说的！”她安慰他，想了想，又说:“你不懂的可以问我啊，我教你。”
　　周迟看着她。“真的？”
　　“嗯，我们一起加油！”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眼神里透出的光好像比今晚的繁星还耀眼。

　　离高考越来越近，考试也就越来越多。一模考试就在一周之后，老师说按照往常的经验，一模的成绩是最接近考生的高考水平的，故而也显得尤为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力大加上晚睡的缘故，林暮暮这两天起床都有点头疼，吃早餐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的。余丽知道这孩子从小学习就用功，也只能劝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可是晚上熄灯睡觉的时候，照样是看到她埋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当妈的没法劝，倒是有人看不过去了。
　　周迟上洗手间的时候经过林暮暮房间，门缝中还漏出一丝光亮，他回房的时候看了下钟，凌晨一点四十六分。他躺在床上，想起她这两天脸色苍白的模样，再这样下去，铁打的也受不了。
　　终于忍不住去敲她房门。

　　林暮暮正整理着数学错题本，老师说一模考这种题型的几率很大，偏偏她在这类题型上总是容易出错，有点担心。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怎么好像听到敲门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
　　她轻轻拧开把手，看到来人。
　　眼睛一直在黑暗的环境中，突然见到光亮，周迟微眯了眯眼。看到她穿着粉红色睡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手还握在门把手上，脸上满是倦色。见到他时，脸上还有迷惑。
　　“咦，你怎么还没睡？”她站在门口轻声问他。
　　他越过她径直走入房间。
　　“你知道现在几点？你当你是铁人，一天只睡4个小时。”他边说还边动手，把她摊在书桌上的书本和笔记本收起来。
　　她这才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快凌晨两点了。
　　“啊，都这么晚了。”她一心都扑在功课上，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得那么快。
　　周迟看到她还呆呆地站着不动，走过去拉她到床前。
　　“上床睡觉！”下命令一样。
　　“你不出去我怎么睡呀？”林暮暮一副很认真的表情问他。
　　“等下我出去了，你又继续做怎么办？你睡下了我就出去。”他对她虽说是有不一样的心思，但也不至于在这时候动她。
　　林暮暮其实有点怕他，虽说他明明比她小，但是总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霸道。
　　她乖乖躺到床上，房间的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她盖上被子，只漏出一双眼睛，侧躺着身子与站在床边的他对视。
　　“可以了。”她说。
　　他看她盖的严严实实的，问：“冷？”
　　“有点。”
　　他帮她把温度调高，便关了灯。
　　林暮暮夜间视力极差，房间里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有些心慌。
　　“周迟，你出去了吗？”她抓着被子，坐了起来。
　　周迟其实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她在黑暗中无助的眼睛。
　　他原本想等她上床了他便出去，现在他想等她睡着了他再出去。
　　“我还在。”
　　“你在哪？”她睁大了眼睛，却还只是看到一片黑暗。
　　“我就在你旁边，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