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顾我在[师生]》折耳芒

42、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乖乖呀，小涵同志你今天真是吓死宝宝了。我还以为你要光荣牺牲了……”
　　开着恒温空调的留观室内，急救人员来来往往，宁晓晓一面避让，一面站在床头道。
　　“光荣牺牲不要紧，咱班的颜值但当要是毁容了就不太好了。”
　　韩森那身红白球衣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衬出精瘦的身材，不过沈小涵一直无法忍受球员们把衣摆扎进球裤的行为……
　　“你别损我了，逗逼担当我还能稍稍胜任一下…你！快给我把衣服从……！丑死了！！”
　　沈小涵就算半躺在床头，也恨不得立刻跳下床去帮他完成这个动作。
　　“嘁…顾亦禾也这样穿的啊，你怎么不说他？”
　　“那不一样…”沈小涵噘嘴说完，避开宁韩二人跟看“白眼狼”一样咄咄逼人的目光。
　　正说着，三人同时看见张文锦走了过来。在球赛时，因提前获得了顶尖学府的橄榄枝而被学生们用仰慕的目光看待，使其脸上隐隐透出的自信，此刻已荡然无存——尽管他名义上赢了这场比赛。
　　然而沈小涵在被球击中后那下意识的举动，却一下子挫灭了他心中那团涌动的火焰。
　　她像个咿呀学步的孩子般软软地伸出手，最后将顾亦禾死死抱住。然后是顺着脸颊滑落到他肩上的泪水，以及因喘气困难而稍稍抽动的鼻子。
　　顾亦禾当时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用他有力的双臂将乏力而绵软的她，紧紧箍在自己身上。
　　在全场几百号人安静的注视下，没有人会矢口否认他们的般配。
　　张文锦自己也不例外。
　　他走近床边，望了眼神情颇有几分不屑的韩森，只道：
　　“我不该发起这场比赛。小涵，如果给你带来了困扰，真的对不起。以后如果要来北京玩，我将会是你最好的导游。”
　　他说完就要走，却猛地滞住。
　　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顾亦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了，且面色就跟平日讲课时没有丝毫两样，淡然且平和。“确定走了？”
　　张文锦微微松了口气，点头：“嗯，建筑学。”
　　“好。”
　　目送张文锦默默离去。屋内三人注意力又转移到顾亦禾身上。
　　起初呢，沈小涵同学是在心底暗暗发誓，要生自家先森十天半个月的气，作为对他此番冲动行为的小小宣战。
　　可谁叫顾亦禾是顾亦禾呢？
　　也不管还有另外俩自己的学生在场，径直走过去就坐在床旁，伸出手指，指背轻轻抚上了沈小涵脸上红肿处的下方，柔声询问道：“还疼么。”
　　“喂…”沈小涵慌忙将他的手掌朝一旁推了推，脸颊上的红晕却迅速从鼻翼扩散到腮帮。
　　本身也无甚大碍，在经过主治医生的同意后，沈爸沈妈在傍晚时，就给沈小涵办了出院手续。
　　又因夫妻双双晚上有应酬，沈爸提着公文包临走前，一只厚重的大手“有力”地拍上了顾亦禾的肩膀：
　　“当我们夫妻两不在家的时候，希望有人能够保障涵涵的安全。我们希望那个人是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言毕，沈爸再次重重一拍。
　　顾亦禾明白这话里的意味。显然沈爸对于今天的事，还是或多或少有一些怒意在里边的。不过，他言语中那两次提到的“希望”二字，既是对自己的警告，也是在给自己多一次机会。
　　麓北小区，某处漫步绿道。四周的景观树，经过好几年的落地生长，已向绿道上空自由合拢，刚好遮住夏日毒辣而耀眼的阳光。又由楼房分布设计巧妙，绿道一片的空气流通良好，时而有阵阵微风，擦着行人的裤缝、裙摆蜿蜒而过。绿道一侧绵延的池塘中，观赏喷泉打开了，更为这个夏季炎热的午后带来一丝清凉。
　　“哈哈~”
　　沈小涵此时，就背着一蓝白相间的帆布双肩包，脚步轻盈地走在前面，不时侧身避让轮椅上的老人。及膝的牛仔短裙，似乎也随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小幅摇摆着。
　　阳光挥洒在她的脸颊上，白皙的脸庞泛起了红晕。
　　“你到底在笑什么？”
　　顾亦禾双手抄在裤兜里，保持着他那一成不变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有时被穿插着跑来跑去的儿童挡住去路，见她走远，便又小追几步。
　　“哈哈…”听顾亦禾这么一问，沈小涵更是笑得双眸眯成了一条缝，“我在笑…某人今天被我爸拍肩膀时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啊。”
　　“我有吗？没有吧。”
　　顾亦禾扶了下镜框，否认道。
　　“噫…”沈小涵倏地停下，转身，用食指轻轻戳了戳顾亦禾的左胸，“怎么样，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爸严肃起来，会是那么的有威严？”
　　顾亦禾此番不置可否，有几分心虚地将目光瞥向一旁。他没想到，一向是在各方面占上风的自己，今天会被小女友一语中的，看穿心思。他承认，平时笑呵呵的沈父，一旦涉及到自己宝贝女儿的时候，那股早年在部队里锻炼出来的强硬气场，让他只能被迫锋芒尽收。
　　“哼哼，怕了吧。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
　　顾亦禾眯起眼睛，静静等着听她的下文。
　　“算了，不说了，我要回家洗个澡先。白白。”
　　沈小涵说完便要离开，谁知刚一转身，她就感到有人突然靠近，接着是稍一蹲身，左手揽住自己的腰肢，右手绕过双腿，轻易就将自己抱起。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沈小涵霎时愣神，浑身僵硬地被他收在坚实的怀里，且二话不说就被抱着…径直走向了他家所在单元楼。
　　“喂你干什么，那么多人在看，好糗！”
　　“伯父吩咐我照顾好你，介于你刚刚脑震荡过，独自在家洗澡，有较大安全隐患，经过本人慎重考虑，决定陪你洗澡。”
　　顾亦禾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话语声不大不小，却足以令身边经过的所有人驻足偷笑。
　　再观之怀中小人儿，已害羞到几欲找个小水沟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谢天谢地，沈小涵在抱着他替自己从家中取来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后，死死抵住顾亦禾的胸膛要将一脸“高冷”的他推出去的时候，他还是十分“正经”地松开了握住门把的手，退了出去。
　　关上浴室门，沈小涵捕捉到了他在门外的笑声，似乎是在庆祝自己扳回一城。
　　“顾亦禾…！我要吃魔芋烧鸭、凉拌三丝、炝炒油菜，快去给我做！”
　　“……”
　　“你再笑！小心我不理你了啊！”
　　“如果你长时间不理我，我不保证我不会冲进去……”
　　在此番斗嘴中大获全胜的顾亦禾，心满意足地做饭去了。第N次败下阵来的沈小涵，先是对着浴室里的镜子把自己无声地数落一番，却无意中发现镜子后方的一个储物柜。
　　再仔细一看…似乎全用来放置常备药物了。
　　丽珠得乐、吗丁啉、莫沙比利……
　　沈小涵默默拿出几盒，细看服用说明书，才发现，整整一层竟全是胃药。
　　心下顿时像走丢了半截，觉得手里的药盒，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那个时时刻刻把自己悉心照料着的男人，或许远没有外表看起来般坚强，就像眼前的这面镜子，可能被什么尖锐锋利的东西一刺，轻易就会碎落成满地的残片。
　　不过沈小涵这些偶尔多愁善感出来的细细心思，此夜不知为什么，顾亦禾是一丁点都没有察觉到。
　　果然，男人啊…都不是什么感性的生物——尤其是高学历理工男。
　　他们更多的是付诸行动。
　　可能所有他顾亦禾曾教过的学生都不敢想象，冷漠而又桀骜的顾亦禾，会用手帕包裹着一枚滚烫且剥了壳的鸡蛋，一点点在沈小涵脸部红肿的部位揉压着。
　　天色已经暗下来，壁挂电视里正播放着国际新闻，为了避免尴尬，她故意将电视声音调大，斜眼瞥着节目。
　　“妮子。”
　　“…啊？”
　　“看着我。”
　　沈小涵的注意力被顾亦禾强行从电视上拽回。此刻顾亦禾清俊的面庞，离她不过十几公分远。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均匀呼出的气体。
　　沈小涵的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既羞涩又不舍地游荡了好几遍。直到顾亦禾都抬眸盯着她了，她才察觉，连连回避开他颇具况味的目光，转移话题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熟鸡蛋可以消肿的…？”
　　“小时候跟隔壁，比我大两岁的男生打架，把眼角撕裂了。”
　　“噗嗤”沈小涵一听，捂嘴偷笑，“你这哪是高冷的天蝎座，分明就是好动的双子嘛！”他不说还注意不到，他的右眼角确实有一条细细的纹路。
　　“右眼也被打到充血…我爸回来知道后差点把我暴打一顿……我奶奶就拦住我爸，然后就像这样……”
　　沈小涵不解，跪坐在沙发上，问道：“那…顾伯伯为什么还要打你？”
　　“因为我把那个男生门牙打掉了…他家花了很多钱去补结果失败了…后来那个男生说话一直漏风。”
　　“哈哈哈哈！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逗我的吧？”沈小涵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了顾亦禾的双肩上。
　　不知何时，他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两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扶上她纤细的腰肢：“当然是真的。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他打架么？”
　　只穿了一件单薄T恤的沈小涵，甚至能轻松接收到他的十指，在自己腰间微微收拢时带来的压触感。她的面庞一时晕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凝视着他眼底里自己的身影，沈小涵摇头。
　　“因为他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能让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