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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她又像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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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放学后,一起补课的几个同学跑去顾家,却久敲不应,打他手机也提示关机。只好尽皆悻悻而归。
毫无胃口地草草吃完晚饭,沈小涵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爸妈之后,跑到顾亦禾家楼下,竟见那屋子的灯光是亮着的。
“太好了…”她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噔噔噔”以她最快的速度上了楼。
立在他家的铁门前,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接着便礼貌地摁响了门铃。
一声…两声……
无人响应。
再摁,依旧是除了铃声回响以外的沉默。
“顾老…我是小涵……你给我开下门呗。”
她好像隐约听见了一声猫叫。
她以为是顾亦禾就要来给她开门,等来的却还是无限延长的大门紧闭。
门前的灯像是灯丝烧断了般倏地暗下去,接着是陡然间变得阴森起来的楼道。
再怎么胆儿大,身为妹子的沈小涵也还是怕黑的。
她靠在他家门前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手臂环抱着双腿,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获得些许安全感。
独自坐在黑暗中,她不由开始胡思乱想,想了很多…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到知道他是自己的老师……到逐渐喜欢上,到误会,释然……
后来她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坐在教室里,上着他的课。
她见他没有辞职,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却觉得心中被一股莫名的哀戚填满。
就像被一捆麻绳死死拧住,令她透不过气。
然后就如她提前预感到般,他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原本抄在裤兜里的手突然伸去试图扶住讲台。
接着他在全班的面前直直倒下。
全班同学一拥而上……
她又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拽进了她潜意识里不愿面对的,他的葬礼。
黑色的挽联,沉重的哀乐。
她一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有捧白色的野菊,是湿润的。
……
“噔”“噔”
他沿着楼梯,缓缓向上走着。右手习惯性地抄着,左手提着一个白色的方形袋子。
抬腕一看,已是晚上九点过。
快走至家所在楼层时,他清了清嗓子。
然而楼道里的灯并未能如他所愿亮起来。
他轻皱眉头,却也无可奈何。凭着感觉走到家门口,却借着窗外的月光,他依稀看见那儿坐着个人,像是睡着了。
沈小涵…?
他从地上掉落的手机猜出了她的身份。
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他心想着,悄悄在她身前蹲下。
他的那只大手,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轻轻覆在了沈小涵的脑袋上。
明显感受到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接着就惊醒了。
沈小涵这一抬头,却另他怔住了。茫然的双眸中还氤氲着的泪水,正不断从眼角滑出,滴落到衣袖上。
“怎么了?”他顿时有些焦急起来,“怎么哭了?”
忽然从噩梦中醒来,第一眼竟就见着了朝思暮想的他,本能地伸出双手窜进他的怀抱里。
顾亦禾始料未及,重心不稳而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到冰冷而坚硬的地上。
不过他也不生气,只维持着这个姿势,轻轻搂着她,安慰性地拍拍她的后背:“乖,别哭了。”
“我刚刚、刚刚梦见你死了。”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肩头,哽咽着,语无伦次。
“啊?”
“我梦见…我去参加你的葬礼,还捧着一束白菊……”
“哦…我不喜欢白菊,要是有这一天,你换成黄色的吧。”他笑了一声,淡淡地道。
沈小涵一听傻了眼,一边啜泣一边无奈地瞋视着他。
顾亦禾也微微侧过头,向她投去一道温柔而平静的目光。
她忽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相拥的姿势是何其的尴尬与暧昧,脸颊一烧,连忙从他怀里缩了出来。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真的辞职了么?”
她把这几天心中所有的疑问统统问了出来。
顾亦禾愣了一下:“我接到母校的通知,我的导师在前几天去世了,所以我请假回去…参加恩师的葬礼了。”
说到这儿,沈小涵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盯住了他。
顾亦禾耸耸肩,接着道:“忘记带充电器,手机后来就没电了……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辞职了……倒是母校在征询我的意见,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接替恩师的研究工作……”
沈小涵还泪汪汪的眼眸里突然蹦出一丝惊喜:“那意思是马校长没有为难你咯?”
顾亦禾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眼:“你们学生之间消息还传得挺快…不过至少有一半是假的。”他起身,将沈小涵扶起,再掏钥匙出来开了门,“咦…难道我走的时候没关灯?”
“所以我以为你在家…却不愿意给我开门。”沈小涵嘟囔着,像是在小声埋怨。
顾亦禾听后,轻笑出声。
“你不要笑嘛……那你…会回母校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顾亦禾摸了摸趴在鞋柜上的“鸡块”毛茸茸的脑袋:“至少把你带毕业了再说。”
他的一句话,令沈小涵有些喜出望外。
顾亦禾将手中提着的口袋随意放到茶几上。袋子上有市二医院的徽标,那是医院专门拿来装的胸透检查的片子的,她认得出来。而胸透……往往是发现胃部病变的第一部。
“你…”她用手指着袋子。
“妮子,”他忽然打断了她说话。
“啊…?”
顾亦禾双手扶着她的手臂,微微弯下腰,注视着她:“我想跟你说件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