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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不知会遇见你(一)
直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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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上海相宜也没有跟林游风联系。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游风说,实际上,是她不知道该不该跟林游风说孟姚已经回来了。
相宜把上海租的房子重新打扫了一遍,将近一个月没有回来,上海又下雨,东西都有点潮湿。直到所有的活都干完,相宜坐在沙发上开始郑重的考虑该找找林游风了,两个人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而且她还从老家带了东西给他。这也是个必须要见的理由。
两个人约了一起吃晚饭,林游风说他直接从大学开车过来接她。
打完电话,相宜把头重重磕在沙发上,千丝万缕的情绪没有一个线头能够抓住。发了会儿呆,然后烦躁的把头发揉成了一个球。
林游风到的时候,相宜刚刚换好衣服。匆匆忙忙打开门,穿着白色的衬衫米色裤子的林游风站在门外冲她一笑,温润的气息从眼角弥漫到嘴边定成相宜最爱的弧度,右颊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盛满玉树临风的味道。
相宜平复平复呼吸,把放在门边的大包递给他:“喏,来自家乡对你的惦念。”
林游风拎过去上下掂掂分量,感谢的看她:“感受到了!”
相宜跟着他下楼,上了车后就有意无意的看左边的人。他还是那样,或许是大学毕业了就留在学校读研做教授的原因,看起来还是有种学生气,温温雅雅的样子。恰好能够弥补相宜缺少的那份安全感。是的,看着他,相宜感受到的就是满满安全感,在冷漠的都市油然而生的安心。
两个人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林游风自然的带她去了一家菜馆,下车的时候跟她说:“这里是你离开的时候刚开的,我来过一次,当时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相宜很高兴,从心底升腾起的喜悦。并不仅仅因为东西好吃,更是因为他的关心,他会记得她会喜欢什么,正如她也清楚的知道他的习惯一样,这是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
快吃完的时候,相宜接到一个电话。
“相宜,我到上海了。”
相宜抬头看看对面的林游风,他给她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饭吧。”相宜低声说。
“好啊,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是我第一天回去上班,这个周末吧?”
“你刚回上海吗?”
“嗯。”
“真是太巧了,我不知道你今天刚回来······那就周末吧,周末中午好吗?”
“可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周末见!”
“周末见。”
不动声色的挂完电话,相宜拿起那杯茶抿了下,然后听到自己说:“游风,孟姚回来了。”
林游风看着杯中细碎的茶叶在水中翻滚,淡然的说:“我知道,我们见过面了。”
手中的茶不受控制的溅出些撒到手背上,幸亏水已经不是很烫,相宜稳定思绪,抽了张纸擦掉水。
“是吗?”
他看起来很镇定:”她前几天回了学校一趟,在门口遇见了。“像想起什么的问:“我的电话号码,她是跟你要的?”
“······嗯。”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我在北京的机场遇见她的,她的变化真大,是吧?”相宜试探地问。
“嗯。”他轻轻皱起眉,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其实这么多年,谁没有变呢。”她又说。
他还是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窗外。
相宜看着他清隽的侧面轮廓,他这样的人,许是因为大部分都不在意,所以看起来是温和的。而唯一的不“温和”,几年之前给了另一个人。
指甲不由自主的捏住手心的肉,窗外又开始下雨。
“我送你回去,雨看起来应该还要下一会儿。”
她轻轻点点头,看着他站起来的动作,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下车的时候,林游风转过头来道别:“晚安,相宜。”
“晚安,再见。”
相宜在黑暗中换了鞋,摸到墙壁开了灯,照亮一室寂静。她把包随手扔到地上,自己也在玄关处坐下,长长的卷发披散下来,遮住面无表情的脸。照今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应该只是见了面,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但是心里就是莫名的发抖,病态的觉得一切不一样了。
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相宜掏出手机伸进头发里,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就传来怒骂:“景相宜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找我!我为了等你找我今天一天手机都是开着的!你答应给我带的东西呢!”
“乐乐,来找我吧,带着酒。”
“······”
“心情不好。”
“怎么你一回来就折麽人!等着我!”
相宜就地躺下来,手机扔在一旁。
陶乐乐风风火火的抱着一箱啤酒呼哧呼哧的爬楼梯,到了门口把手里的啤酒放在地上,一边开门一边咒骂:“刚回来就折腾我,每次都这样,重色轻友的家伙我为什么还要搭理你!我陶乐乐怎么就这么贱!”
门打开的时候陶乐乐往里瞄了一眼瞬间就吓傻了,连门口的啤酒都没管,连跑带爬的奔过去看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定睛一看周围既没有坚硬工具又没有不明药品也没有大滩血迹,白吓出一声冷汗。火从心起,景相宜这个人!神经病间歇性的!
景相宜还是闭着眼,她知道陶乐乐来了,但在这躺着都快睡了还没完全醒,便没动。直到陶乐乐像拍西瓜一样的拍着自己脸,景相宜感觉自己的脸都火辣辣的,才睁开眼抓住她的手:“陶乐乐,我是你闺蜜,你也下的去手!”
陶乐乐一挑眉,径直到沙发上坐下,指着门外:“去,把门外啤酒搬进来!”
于是相宜起身去搬酒。
“说吧!怎么了?”陶乐乐开了酒。
景相宜举着易拉罐一口气喝着见了底,又要伸手去拿第二瓶。陶乐乐从她手中夺过去:“你先说怎么回事,让我先知道你怎么不开心了,然后我高兴了再陪你喝酒,我不开心不陪人喝酒的。”
啤酒有点撒出来,泡沫轻轻翻滚。
“乐乐,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和林游风在一起吗?”
其实猜也知道景相宜的软肋在哪,陶乐乐叹口气,果然又是林游风,她看着好友喝了口酒,还没等回答自己就开口交代。
“是因为我大学的好朋友孟姚,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陶乐乐有点看不起景相宜:“那你怎么不去抢?”
“当时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孟姚是我闺蜜,林游风是我喜欢的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特别正式的请我吃了顿饭。”
“所以,你就因为一顿饭安静地认可了他们在一起?你的本事呢?”
“吃饭的时候,林游风还跟我说特别谢谢我,说谢谢我介绍孟姚给他认识呵!”
“林游风这人我看他早就不顺眼了,占着茅坑不拉屎,我跟你讲相宜,那个贱人肯定早就知道你喜欢他了。他就是特别享受这种我不喜欢你但是你绝对不能不喜欢我这种病态的心理。“说完又愤慨的加了一句,“你也不争气,就不能堂堂正正站他面前把该说的话说完!”
相宜有点不乐意了:“你别这么说他,他人不错,我眼光很好的。再说是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又不是他吊着我。”
陶乐乐把空的易拉罐扔景相宜身上,相宜没躲开,被砸个正着,陶乐乐开心了,说话温和了点:“他好!他哪都好!你吊死在这棵树上算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相宜抱着怀里的酒委屈的说:“乐乐你说,他真的知道我喜欢他吗?”
陶乐乐能忍受景相宜毫不留情的指责和偶尔贱贱的毒舌,但是最见不得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景相宜的脆弱,说的话不由的带了安慰:“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呢?你该告诉他的。”
“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他就再也不理我了。我怕······”相宜轻轻靠在好友身上,“我知道过去、现在他喜欢的都不是我,只是我陪着他时间久了,成了习惯而已。”
陶乐乐擦去相宜眼角流下的泪:“不是的,景相宜,你这么好,一定有个人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景相宜笑的惨兮兮的,抱着陶乐乐,举起酒:“如果真的有人会全心全意的人对待另一个人,那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他和我呢。我也知道爱情这种东西不分先来后到,只是明明开始是我站在优势,只是没想到即使拥有优势的人在命定里也可能只是简单的看看风景。乐乐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孟姚不走就好了,如果她不走,我就不会期盼,不会从这些年的陪伴中看出一点点的希望,那么在孟姚回来之后,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担心和失望。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离不弃吗?”
陶乐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在这些年里从来没有前进过一步,永远是固守在林游风身边,不进不退。他默默无闻,已经是给你最好的回答了,你应该明白的。”
相宜在陶乐乐难得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可奈何和一丝苍凉:“他没有进一步,仍旧和你不远不近,就是没爱过。”
冰凉的啤酒顺着瓶子流到手上,又顺着大拇指流到手心,握住满手寂寥。
景相宜靠在陶乐乐肩上,眼泪平稳的流淌。
雨势还是没有收住的意思,乌沉沉的天空中没有一点亮光。开着的窗缝透进来阵阵阴风,蓝色的窗帘被吹的四下乱窜,踩着躁动的拍子张牙舞爪。
净白腕上的佛珠悄悄卧在柔软的被子里。
站在床边的男人看了一眼床上形状各异乱七八糟的两个女人,完全没有停留的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