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 流光》故北泽

1、chapter1 沉璧

　　接《镌刻》结尾

　　紫色剑芒直逼剑子锁喉，强大的气劲快速划过，带动了风尘飞沙。但见剑子手中拂尘一甩，抵住剑气，身形略微向后倒退，却寸步不移。

　　眼前紫影交错，剑子拂尘挂身瞬间，已是古尘出鞘。

　　虽是首次交手，却早已熟知彼此身法，两人皆处处受制。古尘剑锋忽然流转，将两人距离拉近了些。随即，双方同时接掌，各自被震退数步。

　　龙宿的虎口被这一震给震出血迹，剑子喘息之后，抬手擦拭着嘴角缓慢流出的殷红。

　　“真正是你，龙宿……”剑子声唤面前的至友时，已是音色颤抖而低沉。

　　“不用多言，结果，汝也早已料到。”

　　原来到了最后，仍是不愿相信眼前此刻与自己对立的人，曾是以为自己能改变之人。

　　原来，一切从没改变。

　　但，古尘仍在手中紧握，就不容尘世间存留一点邪念，就算......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剑子念起口诀，声音极轻。之后，再次重握古尘，周身环绕剑气。

　　轻声叹息，手中紧握古尘却不留一丝无奈，只有断然。两剑砰然相击，周遭事物毁尽，于天地间残留着曾经相惜相依的两道身影。

　　树风不止，缘分了然。

　　最后一击的绝响，是彼此皆已留情。面对龙宿绝情的极招，剑子手中招式忽然收手，白色身影被震出十丈之外。

　　身上流的血，渐渐冻结着开始僵硬的身体。也飞溅到满地沙尘，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气力，脸颊上流淌着的冷汗不断。直到终于模糊了视线，白色长睫仍然倔强的支撑着。眼前的世界，是除了那道向自己急急而奔的紫色身影，再没了的空白。

　　剑子勉强用古尘支撑着身躯，到龙宿惘然赶至面前时，方才倒地。龙宿将剑子放置身后，再把古尘收回剑鞘，急急回转疏楼西风。

　　“剑子，汝撑住。”

　　“好友难道不问……呃……咳咳……不问一句为什么吗？”

　　“汝吾该有留手，不是吗？”

　　“咳咳，是……是啊……”

　　剑子的声音越来越弱，胸口被刺的那一剑伤的殷红早已在衣襟上蔓延开来，随着下垂的袖口滴落在沿路的黄土之上。而龙宿，即便也是重伤的身躯，背着剑子的脚步，不曾迟疑，亦不曾放慢。

　　仙凤见到自家主人背着几乎满身是血的剑子，不由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随即听到：“凤儿，快去找大夫前来。”

　　“是。”

　　龙宿将背后的剑子安置在自己房中，等大夫把脉之后，仍是不放心的问大夫：“如何？”

　　“本来是重伤，但不知是什么缘故，自身似乎在抵抗外来的药引。若是下猛药，会有成活死人的可能。”

　　“有劳了先生，多谢。凤儿，拨二十两银子给大夫。”

　　仙凤应声道是后带着大夫离开。

　　龙宿开始寻味着大夫的话语，回想之前与剑子对弈时，最后一招即便剑子收手也不可能造成如今这般难堪地步。

　　正如自己说的那样，彼此都有留手。

　　为何，自己无甚大碍，而剑子此刻却濒临垂死。

　　“好友……怎样了？咳咳……”

　　『嗯？不像是装的，那是……』

　　“没。对了，剑子，之前吾交给汝之物品……”

　　“剑子一直都挂着，莫非……咳咳……好友想……想趁人之危？”

　　“剑子汝多虑了。汝现在是病患，首要之事，自是养伤为主。”

　　『好个满腹黑水的剑子仙迹，拿之前吾送给汝之灵玉，来掩盖事实。』

　　只听得剑子轻笑一声：“吾……真……真的……还有救……救吗？”

　　“别再讲话，好好休息。有吾守在汝的身边，也不敢有人贸然进来。”

　　一道身影快速闪过，之后便停留在房内。

　　见剑子苍白的面色慢慢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身后，龙宿也不由得回过头去。

　　果然是佛剑。

　　“好友……佛剑……算……是个……是个特例……吗？”

　　“汝真是不分时间的也要吐槽，都讲了汝要休息，惦去。”

　　佛剑听闻仙凤传来的消息，即刻赶来，想看看剑子是否无恙。

　　“剑子，你感觉怎样？”

　　听了龙宿的话，剑子闭口不言。

　　“剑子汝啊——”

　　“非……非常……好……就……怪了……”

　　剑子也是这种就算自己下一刻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爷还能说笑的人，想想也是为了能让自己放宽心能去安心照顾圆儿。

　　龙宿以剑子要好好休息为由，把佛剑叫到了外面。

　　“剑子怎会如此，莫非是你之前所赠之灵玉？”

　　“吾目前也只能如此猜测，并无全然把握。”

　　“这灵玉有健全身体之功效，为何，却是反果？”

　　“当初得到这块灵玉之时，曾听先人一言，说灵玉上亦附着道教最隐秘的道术。”

　　“若有消息再行通知吾。”

　　“该然。”

　　两个各自相视点头之后，龙宿便转身回到了房内。

　　剑子见龙宿摇着扇子看着自己，不明所以。龙宿辗转房内一个来回后，坐在桌前，喝茶。只是唤了声剑子。

　　剑子于睡梦中恍惚听见龙宿唤了自己的名字，想要睁开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了。

　　眼前一片黑幕。

　　只听见龙宿的儒音似是从耳旁传来：“汝......好好睡吧。”

　　忽然感觉不知什么时候被握住的手在颤抖，随即传来一丝湿度。

　　是泪水。

　　这让剑子想起了龙宿之前提到的灵玉，但是现在的他完全动弹不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也不知道龙宿是不是还在握着自己的手，他，已经慢慢失去知觉了。

　　龙宿不知道唤了他多少遍，然而都没有回应。他的手轻置在剑子的鼻息处，确定剑子还有微弱的气息吐出后才放下心来。

　　“看样子，是连听觉也丧失了。”

　　剑子是第一次听到龙宿的叹息。

　　剑子内心：龙宿，吾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啊，只是说不出来。

　　关键还在灵玉上，除了这点，还有......剑子是怎么知道这上面有道术的？虽说他本身能有所感应，但也不至于感应成这个样子吧？直接玩脱了。

　　『嗯？看来得前去问下那位老道。』

　　龙宿走之前交代仙凤把剑子目前状况告知佛剑，并要仙凤照顾好剑子。之后，一个人就开始漫无目的的出门了。

　　灵玉是怎么到剑子哪里的？

　　龙宿也不过是被人所托要去处理事情，回来后手里就多了块灵玉，想着剑子前几日正好掉了腰带处的白玉，转手送给了剑子。

　　至于是被谁所托嘛，当然是剑子啦。

　　龙宿行至一处地势平坦的山壁，与之前山口截然不同，完全像是有人刻意开凿的，石壁光滑而平整。上方，似有一层薄雾笼罩，将之与外界相隔。

　　『是某种术法而成的保护气罩，嗯？像这种深山野林，即便有人在此也不致需要保护屏罩......』

　　“是那个村落......”

　　“剑子？所以汝又是怎样能讲话，别说汝现在像没事儿人一样回豁然之境了。”

　　“哎......居然被好友误会如斯......还记得吾在被好友震飞的时候在好友身上留下的印记吗？”

　　“是灵玉。”

　　“是啊，吾刚发现这个阵法启动之后还有这种功能。”

　　然而，对头这么听着的龙宿脸上早已满脸写着：剑子仙迹，汝又坑吾！！！！！！！

　　也许是发觉对头很久没有声响动静觉得奇怪，也许是自己真身躺在床上啥事干不了，剑子问道：“龙宿？你不会在什么深山里信号不好吧？”

　　『深山......吾现在的确是在深山里......不对......剑子怎么会这么清楚......』

　　“汝怎么知道的......”

　　“吾只是猜得比较巧......”

　　“鬼信！”

　　龙宿没控制住，直接喊了出来，把对头的剑子给吓了一跳。

　　“啊，不对，汝怎么有气力讲话了？别告诉吾灵玉还有能助人稳定气息的功能......”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也只有好友一人能听得到，就像是个异空间。”

　　龙宿从剑子的声音当中大概能想象出对头的男人，应该在做着惯常的闭目托腮的动作，只不过本体不能动罢了。

　　“异空间......难道现在还是灵玉的阵法？”

　　“是也不是。”

　　......

　　“好友？好友？好友好友？好......”

　　没等剑子说完，龙宿就直接打断：“吾听得到，没聋。”

　　龙宿满脸黑线。

　　“也许佛剑好友有办法。”

　　“佛剑？他连这是什么阵法都不知道。”

　　“好友~吾知道啊。”

　　“对，但是汝先告诉吾怎么走出气罩范围。”

　　“啊......吾忘了......”

　　......

　　“剑子这么个好东西，汝定然不是才发觉的吧？”

　　“是。不过刚刚一直在研究怎么用，所以程序有点乱......”

　　“程......程序......这还要程序？”

　　“所有的阵法都有程序，要是那个环节不对，就会产生影响。而且还要看启动的是什么阵法影响程度也不一样。”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开始聊了起来......到深夜时分，龙宿忽然被剑子叫醒。

　　“好友，吾想上厕所......”

　　龙宿扶额。

　　抬头观视满是繁星的天际，发现似薄雾的气罩已经消失。

　　疏楼西风

　　“凤儿，躺在床上的半身不遂要上厕所。”

　　仙凤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家主人口中的半身不遂说的是彼时已经进入假死状态的剑子先生。

　　见仙凤没反应，就刻意轻咳了两声，并用手中的扇子往剑子那个方向指过去。仙凤这才把剑子从床榻上抱起如厕去了。

　　龙宿以为此时的剑子只能通过灵玉的方式，听到他的话语之外，他的听力已经开始丧失......然而，当初剑子在知道这个阵法并启动之后，没有封闭自己的听觉，为的只是想听听自己在装死的时候，平时的“好友”会有什么坑话出来。

　　“半身不遂，哈，果然如此。”

　　剑子这一句突然冒出来的话，把龙宿惊得直接一个翻身硬生生从刚躺上去的床榻上翻到地上。

　　2015.0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