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先生》晷哲

25、五秒钟（2） 未见其人虽

　　街尾的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老人慢慢的踱着步，嘴里叼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烟杆子，咋巴着些烟味，身后油腻的布袋被磨得光滑得很，远远看仿佛还能泛着光。如果之前走夜路的那个年轻人在这里的话，定然会认得出这个老者就是当时绊倒自己的那个人，只可惜那个年轻人再也无法看到他了；而苏千在这里的话同样也会对他眼熟，这个老者眼神里的光亮是苏千无法遗忘的标志，这个老者正是关隐蝶身后的那个人！
　　老者走得很慢，渐渐地颤颤巍巍的走，直到后来竟全身发抖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身体里为数不多的生机似的，老人开始剧烈地抖动，持续了很久才慢慢的缓和起来。只见他大口喘着粗气，还传来了阵阵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方才能解脱，半晌又喃喃自语：“我什么都没有说为何会被无故泄了精元？天机不可泄，我是卜这一卦还是......”

　　惜念可不像苏千那样沉得住气，想到了三文堂就二话不说的拉着苏千和白小妞就往那里跑，谁知道说书的早就收了摊，只能明日请早了。苏千在来时就已经猜到来晚了，惜念却觉得可惜，咋咋呼呼的又要和白小妞来一通抱怨，可是看到苏千从茶馆出来竟一言不发的思考，也就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一个人玩了。
　　“惜念，那些士兵怎么就会放你出来呢？之前不是千方百计的要找到你吗？”白小妞在一旁看惜念无聊，于是找话题来搭。
　　“喏，你看后面。”惜念无奈的指了指后面，原来后面一大片便衣几乎包下了一条街似的，就装成百姓跟在惜念后面。
　　白小妞有些无语了，只能暗自吃惊，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其实他们都知道苏千因为什么思索，这都是源于刚才在茶馆听到的一件事情有关。
　　苏千一行人本来是来找说书先生的，得知已经歇息后只得无奈离开，茶馆老板看出了他们是特地前来，于是又照例开始炫耀起自家这个摇钱树般的说书人了。
　　说书的本名叫吴木三，本来是个手艺人，平日里也只是爱听评书罢了，后来生意不景气就自己出来说书，也是近些时候才出名的，原因和惜念之前诉说的一样，就是可以预言事物来当书说，甚至因为这个还救了不少人的命，这才使得三文堂也跟着沾光赚了很多钱，就拿胡同口的郭裁缝来说，也是听了吴木三的评书才捡了条命。
　　郭裁缝本来两个月前要去山西进次货，走之前来听了段书，恰巧听到了一段说山角歪脖树旁山崩落石的事情，谁曾想就在赶路进山的时候无巧不巧看到了远处山角有棵歪脖树，回想到了之前老吴说的书，顿觉惊悚，于是放弃了此行打道回府。同行的人还笑他太胆小，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就回去，不料就在郭裁缝到家的两天后接到了噩耗，与他同行的人在回来的路上在山角处被落石砸中当场毙命，发生事故的地方就在歪脖树旁。至此之后，凡是要出行或是办重大事情前，郭裁缝必来听老吴说书。
　　这还只是一例，相同的预言还有很多，可这明显有些违背客观规律，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千思索了很久，回头等着两个女生跟上来，看着她们直到跟了上来这才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吴木三预言的一些共同点？”
　　“共同点？那就是都预言准了，说谁死谁就死，听信了就保住命了呗。”惜念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了把瓜子，和白小妞一起嗑着瓜子逛着。
　　“你们不觉得这一点听上去就很奇怪吗？”苏千也抢了瓜子嗑了起来。
　　惜念看着自己的瓜子被抢了，直接白了苏千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预言神准呗。”
　　“不对。”白小妞把手里的瓜子一捏，郑重地看着苏千，“他所说的未来是真的。”此话一出极为严肃，可是在苏千看来又极为古怪，如此认真却还像是怕自己偷拿自己瓜子似的；而在惜念听来也是极为古怪，预言神准不就是说的未来都是真的吗，有必要这么郑重的重新说一遍废话吗？
　　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奇怪，白小妞也不知道原因，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苏千，等待着他的回应，就这样尴尬的沉默了几秒种后，苏千才再次回过神来，“未来不可逆，要么就是他真能预测未来，要么就是故弄玄虚，所有预测的事情都是类似通告一样只是在事先告知所有人自己将做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预测的，那么最开始是什么时候来着？”惜念问道。
　　“好像是四个月前吧，那时有人惊讶的发现老吴说书的内容会在未来出现。”白小妞又嗑起了瓜子，回答着惜念的发问。
　　“不对，不该这样计算。”苏千停住了脚步，开始整理头绪，“只能说四个月前才有人开始重视老吴的评书，那么极有可能在此之前他就可以预测，只是那个时候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事情是未来会发生的。”
　　“等等，你为什么会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惜念也停下脚步转头加入讨论，这可能是和苏千在一起的另一个好处，无时无刻的动脑也是种别样的乐趣。
　　“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会在现在才运用这个天赋，按理说他的生活状况并不理想才开始说书的，而且你不觉得他是为了钱才一次次的用预言融入自己喜爱的评书中的吗？”
　　“利用预测未来来赚钱。”白小妞重复了这句话。
　　“通过三文堂老板的描述，很明显这是个纯粹的吸金方式，但是在这个预测未来的本身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那么真正的开始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惜念又开始发问了。
　　答案看来已经呼之欲出了，可是按照苏千的性格还是不能这样草率的说出来，很多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的佐证，毕竟天下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也不会有这样的机缘恰好撞到。
　　“吴木三的预言好像只是围绕这里，并没有覆盖很远啊。”白小妞也加入了分析，只是为了让这个答案更加有力。
　　苏千看了白小妞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你这不是在作弊吗”的神情，白小妞则一脸无辜的看回去，摆出一副“你管我，我乐意”的表情。
　　这的确是在作弊，这就纯粹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之后开始故意找靠近答案的线索，一步步的去证实答案的正确性，只是这些惜念并不清楚；而苏千和白小妞也不知道，惜念看着他们两人觉得他们挺白痴的，一个半仙样的道士，一个半仙样的千年蛇精，为什么这么认真的展开推理，却不直接像书里说的那样掐指一算或者直接去问？！
　　三人各有各个的心思，依旧得不出个所以然来，明明是在往答案上靠，却总觉得这里面存在了某种因果，说不清道不明，不只是事情本身的因果，还有自己这边和吴木三的因果，当然，可能还有一人。至于这人是谁，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不是关隐蝶，不是老者，而是一个极为陌生的人。
　　“这个问题谈论的有意义吗？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有这么重要吗？我们不是应该摸清那个老头的底细吗？为什么我们总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惜念不想再继续思考下去了，于是自鸣得意的抛出这四个问句，希望以此震慑住两个跑偏方向的“聪明人”。
　　“难道你不想知道吴木三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预测未来的能力吗？”苏千笑着回避了所有问句，只是反问的一句却直指惜念最脆弱的好奇心上。
　　惜念简直要被逼哭了，但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的强烈驱使，“想。”
　　苏千和白小妞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半年前。”

作者有话说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这才更了一章，我会慢慢努力，力求补上之前的，还是那句话，这篇文绝不会让它早夭，我会努力努力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