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够了吗》间祈

4、杨桐，你真自私。 杨桐今天一

　　杨桐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黄华成看起来也过得不怎么样。
　　两人慢慢走在校园，杨桐下意识得走到一棵大树下。
　　黄华成也跟着停了下来。
　　“成哥，可以说了吧？”杨桐毫不在意得坐在草地上，把书包搭在腿上，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有些发抖的脚，被瞒了两年的事，他终于要知道了吗。
　　黄华成沉默了会才开口说道。
　　“临景，是我们的好朋友。或许，你对于他来说，不止好朋友那么简单吧。”黄华成嘴角扯了下，大概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什么意思？”杨桐皱了皱眉头。
　　“我真的很难以想象，你会一丁点儿都没记住他。”黄华成定定得看着杨桐，
　　杨桐有点慌，因为在他心里突然充满了一种叫做愧疚的东西。
　　“成哥，你知道的，我之所以问你这些事，是因为整个高一我都没了记忆，特别是……临景这个人的事……”杨桐说到临景这两个字，头不禁痛了起来，感觉脑袋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着，让他忍不住拽紧手中的草。
　　“我刚说了，我们三个是好朋友，但是你跟临景感情特别好，好到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你们的电灯炮了。”黄华成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停住了一下。
　　“但是你爸妈不太乐意你们做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老师把你爸妈还有临景的爸妈也叫来学校了，你爸妈和临景爸妈好像在家长招待室吵起来，当时我挺担心你们的，但是我在外面听我也听不清到底吵的什么事，吵到最后我就看见你爸妈把你带回家了，临景他爸妈自个儿走了，我走进去就看见临景一个人蹲在里面抱着头哭。你知道吧，临景他平时让人感觉那么厉害一个人，就蹲在那哭，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闹成这样……临景对你那么好，为了你都跟他爸妈翻脸你却！”黄华成顿了顿。
　　“之前的事，是你们两个的事，我无法评论什么，但是，杨桐，做人，别太自私。”黄华成瞥开了眼。
　　“谁都可以忘记临景，就你不能！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忘记这一切了！因为你自私！自私到放弃临景，自私到为了自己活得更好连临景的一切都从你脑海里抹去！杨桐，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
　　面对黄华成的质问，杨桐已经愣住了。他不记得临景是谁，但是黄华成说的事让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他下意识的拒绝想起这些事，但是说到临景哭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拽住一样，咬了咬嘴唇，又张了张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许久后，杨桐才开口轻声说道。
　　“临景，和我……是什么关系……”
　　其实已经猜到了吧。
　　“这个问题你要问我吗？”黄华成苦笑了下。
　　“杨桐，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吗？”黄华成伸手摸了摸树干，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杨桐抿了抿嘴，神情有些茫然得看着周围。“这里让我觉得很舒服。”
　　“你过来。”黄华成把手放了下来。
　　杨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向黄华成走去。
　　“看到没有？”黄华成看着树干，似乎陷入了回忆。
　　杨桐仔细看了看，才发觉那里有着模糊的字眼，可能是当时没用力刻，也可能是随着时间的移动树干慢慢长大有点扭曲。
　　又或者，是因为遗忘而模糊。
　　“杨桐，临景，黄华成。”黄华成伸手摸了摸那些字眼。
　　“你看看，当时你非要在树上刻字，我也来了兴致。我们刻了自己的名字，临景当时可是好学生呀，但是看着你刻了，也动手了。你们那时真腻歪，名字都刻得这么近，我竟然那么久才发现你们是那样的关系。真是白当你们那么久电灯炮了。”
　　“杨桐，你很聪明，剩下的事情我想你应该都懂了。我不知道老师怎么发现的，家长怎么沟通的，但是我知道，临景把一切都扛下来。而你，却选择了放弃。真是可笑！”
　　杨桐心一沉。
　　“他在哪里？”杨桐感觉自己的心抽动得厉害，这就是心痛吗？
　　“他，问你呀。当时他死的时候你可是在他旁边！”黄华成恶狠狠得瞪着杨桐，他本来不恨杨桐的，感情事他插不了手，但是！为什么能把临景这么轻易的忘记！
　　杨桐眼孔一缩，脑海里闪过一片血色，手上的书包早已滑下，他慢慢蹲下，捂着嘴的手有点颤抖，头靠在树干上，缩成一团。
　　杨桐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他从血色中回过神，天已经黑了。
　　黄华成也不见了。
　　杨桐想站起来，却发现腿已经麻了。杨桐随意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树干的字，天黑了，杨桐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杨小桐同学，不许在树上刻字，你知道什么叫文明行为嘛？”
　　杨桐看见他自己兴致勃勃拿着美术生用的小刀准备在树上刻字，旁边的人悄悄环上他的腰笑着说道。
　　“诶诶诶，我就刻下自己的名字，这是咱学校，不是古物，我们刻个小小的，没事没事。”杨桐努力护着手上的小刀不被旁边的人抢走。
　　“刻啥刻啥？”一直在另一边坐着的人也一脸兴奋得站起来。
　　“诶，黄华成，我这可在教训杨小桐别学坏，你还起哄！”
　　是黄华成呀。
　　杨桐看见那人本来放在他腰上的手又悄悄的收了回去。
　　“临景同学，您这太奉公守法了。杨小桐小朋友喜欢咱就玩玩，就他那力气，过个几年这字会消失了。”黄华成特别痞得搭上临景的肩膀上。
　　“不是，这破坏公物不好。咱是有素质的人。诶，那边的杨小桐，你怎么就刻上了！”临景忙甩开黄华成的手。
　　杨桐已经刻好转头对着黄华成竖了大拇指。看见临景走来忙讨好的笑了笑。
　　“诶呀，我都刻了，别教训我嘛，你看，我没用力刻！”杨桐对着黄华成偷偷比了个手势。
　　临景回头一看，黄华成已经动手刻了。
　　“诶。”临景叹了口气。
　　“临景，你来不来？”黄华成已经刻好在那欣赏他美妙的字迹。
　　“不来，你们破坏公物别带上我。”
　　“真的不要吗，诶，杨小桐，你说以后的学弟学妹要是看到了，会不会觉得咱是情侣呀，玩这种把戏哈哈哈哈。”黄华成倒那哈哈大笑着。
　　临景瞪了杨小桐一眼。杨桐坏笑了下。
　　“可不是嘛，肯定会这样以为的。”
　　“咳，你们真是够啦，算啦，兄弟一场，这种没有素质的事，还是一起做吧！”临景一脸孺子不可教也，但是咱是好兄弟的说道。
　　随后又转过头对着杨桐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小坏蛋。
　　杨桐一脸得意得笑，看见临景把名字刻得挨他的名字那么近，不知道怎么地，耳尖红红的。
　　————
　　杨桐觉得眼前好模糊，忍不住伸手往前一摸。
　　树干。
　　杨桐清醒了。摇着疼痛不已的头慢慢站起来。往书包摸摸了摸，找到一只笔把树干上的临景两个字狠狠得加深，笔头已经戳烂，杨桐才一脸苍白得离开那里。
　　杨桐没记起什么，他连临景长什么样都没想起，一些画面飘过去他都来不及看就又飘走了。
　　但是一些事已经可以确定了。临景很爱他，临景已经死了。
　　他觉得很难过，摇摇晃晃得走着，连公交车在身边经过都没察觉。
　　杨桐没有聚焦的眼睛突然定定得看着前面。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舒服。”那人冰凉的手摸上了杨桐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