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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等待七日 面对太后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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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太后伤神的目光,梓隐隐察觉到其中隐藏了什么,可是现在,对他而言,满心满意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其他事情对他而言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哀家入宫时是元和四十八年,不过是十四芳华的小姑娘,先皇初幸其于元和五十年,后产下当今圣上,只是圣上是先皇的第四个儿子,比起才能出众的皇长子和擅术权谋的皇三子和四子,他要显得平庸和沉默很多。因此,当时先皇便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只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
太后见梓躲避自己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太过逼迫他,“与你此刻的年纪差不了多远,只是,在那六年中,哀家见过的……让人倦怠极了,这才想要僻出块净地,潜心修佛去,再不愿多想这皇宫里乌七八糟的事情。”
梓点点头,示意太后他在听,而事实上,他在默默想着一些别的事情,据宫中的太史书录:太后入宫时才十四岁,虚等了两年,有幸得圣临幸,之后,得过几次宠幸,生下了当今皇上,之后三年,先帝薨,一直僻居佛堂至今……
太后现在已地位尊崇至此,却依旧说,她厌倦了,只是无论怎样的厌倦,也只能是在偌大的皇宫中僻出地方潜心理佛,清清寥寥地度过了这数十年的时光。
这样的事情,梓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也知道宫中有个专门关着那些苦待皇恩不得而发疯的女子或是终年老死宫中的地方,却从来未曾踏足过一步,更没有想过她们的处境。他不能想象自己挚爱的女子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甚至无法忍受她像面前这为显赫尊贵的太后娘娘一般孤独终老。
一一在信上说,皇宫是牢笼,是桎梏,她似乎比自己看得更清楚,更透彻,所以,她不愿回来,不愿随自己回到这个皇宫,她有她不愿意放弃的自由,所以,而那个该死的自由---在她的心中比他还要重。
心中一痛,她竟要放弃他,她竟真的去与别人成婚,可是,他不会放手的,即使她放手了,他也不会放,他早就说过,不管她来自哪里,不管他是人是鬼,这一生还是下一世,他都要定她了,她逃不掉的。
太后发现梓又在出神,原本想要动情晓理的心思也只能收起来,只能采取直话直说的方式,“哀家看过的那么多事情中,只有你父王和母妃的事情是最让哀家感伤,也是最让哀家追悔莫及的。”
父王,母妃?太后难道老糊涂了?怎么称呼都弄混了。
“梓儿莫不是以为哀家已经老到连称呼都记不清了吧?”太后自问自答,也没管梓是不是点了头,便径自继续说了下去,“没错,就是父王母妃。你的生身父母并不是当今的圣上和皇后娘娘,而是当年含冤而死的定贤王和宁王妃的孩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炸弹,炸得梓目瞪口呆,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肯定有一些密不能宣的东西,却没想到竟和当年冤死幽宫的定贤王以及殉情自缢的宁王妃有关。
不对,不对,太史密记中记录此事时,说到宁妃诞下的是女婴,而且孩子也是因为乳母不慎跌入水中,一起溺毙而死的。梓勉强从纷乱的思绪中整理出一丝清明。
仿佛是知道了梓心中的疑问,太后解释道,“太史记中所说的那个被溺毙的孩子……哎……才是当今皇后的亲骨肉……皇后,在皇上登基以前只是个普通的侍女,因为待产期与宁王妃相似,宁王妃当时求到哀家和皇上那里,说定贤王是被冤枉的,她怀了身孕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被三皇子和四皇子知道恐怕也难逃一死,只求我们救她的孩子。大皇子生前与当今圣上感情最好,皇上也不相信皇兄会投敌叛变,却苦于证据不足,而三、四皇子又逼得太紧……实在无奈之下,宁可牺牲了自己的孩子也要保住他的骨肉。”
这几日的一一有些不安,并且开始害怕见到逐月,白日里慢慢累积起来的温馨和幸福的感觉,总随着黑夜的来临,而渐变为紧张和焦虑。日日比肩而居,夜夜并枕而眠,人前和谐美满,人后举案齐眉。
只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一一自己知道,不是,她还知道,逐月也知道。
逐月最近有些忙,白天除了吃饭时间就常常不见人影,有时候晚上会忙到半夜才回房,并且一回房便疲倦地倒在床上就睡着。一一则会在他进房间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式地紧张起来,并且努力地试图寻找话题与他聊,然后待他累得睡着后,才会偷偷松一口气,然后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躺在床上没有睡着的时候,她常常会想,难道未来的婚后生活也要一直这样下去?她信赖身边的这个人,依恋他,感激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喜欢他,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已经成婚了。不同与上一次与矢洋的交易婚姻,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事实上,除去这晚间的片刻不安,其他的时间,一一觉得自己很幸福。
一一侧过脸看看身边的人,象牙白的额头,俊挺的鼻梁,温柔的唇瓣……逐月的睡相很好,只要睡着了,就绝对不会像自己那样翻过来动过去,只有一次,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顺手就将她圈进了怀中,吓得刚刚有些睡意的她差点尖叫出声,好在之后一会儿,他又重新转身翻了回去。不过之后还是忐忑地醒了一夜,第二天顶着对熊猫眼圈,被雨心他们好好地嘲笑了一番。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日硰的行为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还是那让她极度不安稳的“待吾七日”,她甚至可以猜到,逐月这几日一直有意地避开自己,也在等自己作决定。以他的性格,即使心中伤痛,也不会如硰那样伤害自己,可是,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他也能有一次像硰一样,那自己也许便不会像现在这般矛盾挣扎,怀着不该有的期待了。
再等几日吧,等梓来了,与他彻底说清楚,然后便从此一心一意地陪在月的身边。月已等了她多久,陪了她多久?她不该再让他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