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之缘浅情深（原名《简单爱》）》飞向天堂的雪

121、化敌为友 待送走了涣

　　待送走了涣儿，逐月飞身跃下横梁轻轻落到地上，望着目光仍有些愣愣地望着门外的硰，不自觉地无声叹息了一下……
　　只是这声叹息却将硰从出神中拉了回来，转过身，完全没有了方才对待涣儿时候的缓和态度，语调冰冷地道，“你明日便可目的达成了，还叹息什么？”
　　逐月却出奇地没有反驳，倒是提醒他道，“你可以吩咐药房将药拿来了。”
　　硰冷冷地扯了扯嘴唇，“你倒是尽心尽职。”
　　逐月有些脸色不自然地解释道，“那也是为了我的目的而已。”
　　“哼――”硰冷哼一声，“那道也是，养足了神气，以便我能够撑足一十二刀……”
　　“你知道最好……”
　　“不过还是要佩服你开的方子，效果比起宫里的那群庸医显然好了很多。”事实上，硰此刻的气色比起之前的时候确实好了很多。
　　“呵～”逐月却自嘲地笑了笑，“医术再好又有何用？”
　　一一每一次锁心蛊的效力发作痛苦不堪的时候，逐月只恨自己只能在一边无能为力。
　　只是，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硰却似看穿了他的想法，“看得出来你已经尽力了。”淡淡的语气中竟然出人意料地有一丝安慰蕴涵其中。
　　只是这淡淡的安慰却让逐月吃了一惊，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一一此刻在落鄞谷，所以她很安全……你可以不用担心……”
　　硰听到一一的名字，原本打算进内殿的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吃惊，“能为她来刺杀太子的人，想必也不会让她不安全的。更何况能开出你这样方子的人，世上并不多，除了落鄞谷里的人，我再也想不出别的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看来是我多话了。”
　　“我知道的不只这些。”硰突然转过身面对着逐月，一字一句道，“我，还知道，她要与你们谷主成婚了。而这个谷主……我想，就是你吧？”
　　逐月自认为从没有小看过硰，此刻却也忍不住吃惊，毕竟他和一一的婚事除了谷内的人，知道的外人极少。
　　“呵呵～说起来，她的嫁衣……确实很美～”
　　似乎在回想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件纯白色的纱衣时也忍不住愣了愣，从没有见过，却如同梦幻般的耀眼，只可惜，虽然自己是第一个看见这件嫁衣的人，却无法亲眼看见她穿着嫁衣的样子。

　　逐月见到硰那种陶醉的神情，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叹息了一声，“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硰挑了挑眉，并没有等逐月说出问题，便径直说，“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看过她的嫁衣？”此刻的他露出了几日里以来最为开心，也最不似伪作的笑容，“那张图纸，她画的吧？之前……她画过很多张各种各样的服饰图。”
　　硰想起了一一曾经在倚翠坊的时光，脸上已经有了流连遥想的追忆感，“整个新正国，能够如此清楚地认出一一画的图纸样式的人恐怕不出两人。之外，便只有我了，当初，一一在指点那个裁剪师傅冯艺如何剪裁设出各种式样的时候，我刚好也在场。”
　　逐月望着似在回忆又似在自语的硰，突然发现，这是几日以来，他与所有人讲过的最长的一段话，而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虽然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解释。”
　　逐月其实刚才确实有点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相对于此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个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一一的身世知道多少？”
　　硰怔了怔，反问道，“你希望她是什么身份？”
　　“什么意思？”逐月愣了愣，显然没有明白硰的意思。
　　“如果你希望的话，她可以是泠水山庄的泠庄主的独女泠依依，只是六年以前就失踪了，也可以是前两年江湖上出了名狠毒的霰雪宫毒仙子，不过也死在了那次正道合围霰雪宫的过程中，还是皇后亲授嫡女封号的雅依郡主，却也是唯一一个不肯待在皇宫中的郡主。她是谁，由你选。”
　　一一的郡主身份，逐月是知道的，但是前两个无论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若说她是郡主我倒信，只是，说她是六年前破解了不世之毒的泠依依，似乎不太可能，我初识她的时候，她似乎并不会医术，之后的医术还是我教的。说她是那个狠毒冷情的毒仙子就更不可能了，一一心地善良，无论待谁都亲善有加，怎么可能……”
　　“所以说，她不是。”硰顿了顿，又道，“只是，如果她就是霰雪毒仙，难道你会因此便不愿娶她了吗？”
　　逐月被硰问得噎住了，显然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却因为硰的这一下提醒而豁然开朗，“你说的对，我要娶的是她，所以无论她过去是谁，做了什么，身份是什么，我爱上的便是她，全部的她。”
　　硰的脸色僵硬了一会儿，才道，“这些话，你当她面的时候说就可以了。”

　　望着硰的眼神，逐月久久没有移开目光，静静地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么你呢？你选的是她的哪个身份？”
　　“我？”硰显然没有料到，他竟然能够与一个想要他的命的人且将要娶一一的人在这里安静地说这些话，让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想到这一层，硰便开始默默不语，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的时候，今天意外地竟然说了这么多。
　　逐月似乎已经料到了硰肯定不会回答，却还是劝道，“心里有话还是说出来的好，否则，过了明天，就会遗憾的。”
　　或许真是逐月的这么一句话起了作用，硰开始默默地思索答案，许久，许久……久到逐月几乎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硰却突然开口道，“或许，我选的是她身体里住着的那个我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灵魂……然而之前，我却因此而犯了个可笑的错误……”话说到此，硰便再也不肯多言一句。
　　逐月却已经隐约想到了他说的这个错误指的是什么，见硰的脸上似乎有苦痛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便叉开话题道，“你真的觉得涣儿能够取代你，甚至九皇子成为未来的帝君吗？”
　　虽然这个话题涉及政治敏感问题，却也是逐月仅知的能够与硰谈论的话题，更何况硰在说做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有意避开他，所以他倒也不觉得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
　　“不是能不能，而是别无选择，必须是他。”
　　“可是，我觉得，相对于你这个还算半个孩子的皇弟而言，九皇子或许更有能力登上那个位子，既然一样都是放弃，为何……”逐月自己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梓和一一的关系，“难道仅仅是因为一一她……”
　　“不要将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当我没问。”逐月注意到硰并不希望自己提起九皇子和一一的事情。
　　只是，硰却出乎意料地解释了原因，“有时候，才能并非是横量一位帝君好坏的标准。在现今这种边疆已定的大局之下，国家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太过杰出的君主却会不满于现状，想要再图发展，像涣儿这样的性子或许更不错也说不定。”
　　逐月默默地点头，似乎有些赞同硰的这种看法，“看来当初皇帝选你当太子，想必也是明白这番道理的。你皇兄在军事上的才能几乎天下皆知，若是换个不同的时期，或许也会成为一代霸主的。”
　　硰点了点头，很庆幸自己一番口舌并不是对牛弹琴，只是，他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忧虑，一国之中有一位如此杰出的皇子却不能成为帝王，也同样是件可怕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梓他不是……或许，自己此刻也不必如此忧心了……
　　“突然觉得与你聊天倒也是件不错的事。”硰举起拳头在逐月的肩头捶了一下，语气颇为真诚地道。
　　“我也一样。”逐月也学硰的样子在硰的肩上捶了一拳。
　　两人相识一笑，两日来的隔阂竟然在这不经意的动作间消散于无形。
　　硰注视着面前这个神采俊逸的男子，心里默道，既然是你的话，那么我只能将她交道你手上了……
　　逐月却在这一刻恍悟，硰之所以对一一作那些事，起初是想要留住她，而后来却是想要推开他，而一一正是明白他这种绝望到极至的情感，才无论如何委屈都不会怨怪他，并且一味地袒护他。
　　面前这个人……虽然从来不曾说，却能感觉到他对一一的爱并不比自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