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之缘浅情深（原名《简单爱》）》飞向天堂的雪

107、爱的誓言 “小二，再

　　“小二，再开间上房，烧好香汤，备齐沐浴用的物件。”
　　“哎，好的，客官。”店小二素来都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伶俐角色，前面虽然没见这位早些时候投宿的丰神俊逸的男子什么时候出了门的，但眼见这深更半夜的，一身夜行服，还用毯子包着个漂亮女子回来，心下便有些想偏了。不过对于这样的事，他也管不着的，只要客人进来住店给钱便是，因此，还是非常利索地按照花逐月的话照作了。
　　关上了房门，逐月几乎是以摆放珍贵陶瓷瓶的轻重，将包在毯子里的一一放到柔软的被褥上的，只是依然察觉到了一一的痛楚的颤抖和轻吟声。
　　逐月几乎以为先前一一已经在自己怀中睡着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依然惊动了她，她身体的每一下震颤都揪动着自己的心尖，唇齿动了动，想问什么却最终吞了回去，只化作几声绵长柔软地低呼，“一一……一一……”
　　一一惨白着张脸，勉强地撑起眼睑看了眼心疼得不得了的逐月，似乎勉强想要笑一下，只是，这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在逐月眼中，又将他已经破碎不堪的心再次撕扯了开。
　　“一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还以为，以为……让你回到自己心爱的人身边，会让你开心，让你快乐……以为以九皇子的势力定能保护得了你，以为他定会疼你惜你，却没想到……我错了，我错了……一一，你原谅我，我再也不会将你一人丢下，师令也罢，祖训好也，从此，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轻拥着怀中的人，不敢重，更不舍得重。
　　“不，不是……不是梓……”一一知道逐月可能误会了，虽然疲惫已极，仍是极力挣扎着想要替他解释。
　　“他没能护好你，我不会饶了他，至于欺负你的人，我更不会放过！！”温润软语中蕴藏杀机。
　　“别，别……”一一心里一急，忍不住动了一下，全身上下便似刚被车轧过一般，下身更是动弹不得，连连倒抽凉气，又是惹来逐月一阵心疼。
　　逐月心里后悔得不得了，再也不敢说重话，“待小二在那边房间添好了水，我抱你过去沐浴……”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身上有伤，不方便让我给你细细诊治，好在你自己也是学了医术的，待会需要些什么药材予我说声，我替你去买来。”

　　按耐住心底的感激，一一柔顺地点点头，重新倚进逐月怀中，由其抱着自己进到隔壁的房间。里头，店小二早就在大木桶里盛好了热水，旁边也备好了干爽的毛巾，因为知道是女子要用，还特意放上了巽香。
　　有些尴尬和为难地看了眼一一身上裹着的毯子，逐月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就直接这样将一一放到水里去，还是该帮她去了毯子再抱进水里。察觉到逐月的踯躅，一一勉强地挣了挣，道，“我自己可以的。”
　　逐月虽是不放心，却也只能将她轻轻放下地，让其倚靠在木桶沿，自己伸手试了试水温，才有些不安地往屋外走，关上门的刹那，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有事便叫我，我就在隔壁。”
　　关上门的逐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只能勉强忍住，下楼想出去替一一买身衣裳，适才想起这深更半夜，店铺早已关门，药材店自然也是一样。素来沉稳有度的他这一时却也是心绪烦乱，没了平日的思虑。
　　屋内的一一望着逐月方才出去的门发了一会儿呆，这才缓缓解下包裹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冬日里的夜晚寒意深重，好在屋内添了暖炉，还有桶大热水，倒也不觉得太冷。
　　一一有些哆嗦地摸索这自己身上的淤伤、血痕，最后还是不忍去碰触那些早已干迹了的浊白和艳红，狠狠地闭上眼睛，只希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只希望赶紧用面前的水洗掉这一切……
　　只是望着高高的木桶边沿，一一想要抬腿跨进去，却立马感受到来自下身的一阵撕扯的痛楚。雪白的手臂带着些斑驳的痕迹，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试图翻过那并不算高的桶沿，只是，内力被封还未被解开的她此刻早已是筋疲力尽，手臂摇晃了数下，“哗啦”一声，整个人歪倒着掉进水里。
　　水花四溢，毫无防备地浸透一一的全身上下，狠狠地呛了数口水，好不容易缓过劲，却再次哽咽地缩进水里，只希望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曾存在，泪水直接化进水中，上一刻为的是屈辱，而这一刻，为的是不甘，曾经从百尺城墙上一跃而下的自己，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还会有一天，连爬个浴桶也会摔进水里。
　　硰……你竟然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只是……我更恨，更恨自己……恨自己受了这般屈辱，还是无法恨你，还是会担心你此刻的伤势，比起恨你，我更该恨自己罢……
　　水淹过嘴唇，漫过鼻尖，浸透额眉，漫上头顶……
　　水中的一切，明净安详，没有声响，也没有一切……

　　隔壁的逐月此刻本就一颗心吊着，就担心一一会出什么意外，忽然听见一阵水花四溅的声响，还有几声急促压抑的咳嗽，猛得推开自己的房门，冲了出去，只是，手才抚到一一房间的门把上便迟疑了……
　　没有再听见里头的声响，逐月迫使自己将七上八下的心吞回肚子里，只是站在一一门边却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只是这样愣愣地站了片刻，忽然从自己的呆愣中回过神来，屋内没有一点声音……没有水声，甚至没有哭声……心底的那抹不安立马扩大了数倍。
　　“一一！一一！！”急促的敲门。
　　没有回音。
　　“一一！！一一！！你还好吗？”
　　依然没有回音。
　　“一一！！一一！！你回答我！！”
　　还是没有回音。
　　“砰！”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的逐月，飞起一脚，门制门框立刻应声而碎。
　　“一一！！”没有在房间内看到一一的影子，逐月不安地四下扫视，忽然，注意到浴桶中水面上漂起的一片黑色发雾，骇得逐月几乎停止了呼吸。
　　“一一！！”逐月几乎是以飞的速度掠到了浴桶边，双掌齐下，立刻，水桶便化作片片碎花，漫天泼雾……
　　双臂抱过柔软的娇躯，没有作任何停顿，立刻向其背心输入了一股真气，又拍敲了数下，一一紧闭的双目这才隐隐颤动地显出一丝神采来……
　　“对不起，我又错了，我不该留你一人……我不该……”
　　一一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一脸自责懊恼的逐月，微微地皱起眉头，胸口气喘不定，细细思索了一下，方才自己只是喜欢上水中那宁静的味道，想要沉入其中，忘记一切，脑中无数幻觉涌现，有前世的，有今生的，有曾经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也有自己永远铭记于心的那一部分。她发誓自己并没有存心不愿意从水中起来，只是水中的一切，让她太留恋，留恋到忘记了一切，包括呼吸……

　　一一见逐月又皱着眉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笑得很惬意……却看得出来很舒心，只是之后，每次见你，你总是会簇着眉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逐月见一一重新开口说话，欣喜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地将她重新用毯子裹覆起来，放在榻上，才安心地坐在床侧，一瞬也不瞬地望着眼前的人，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她便会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一一，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作傻事，我便再也不在你面前簇着眉头。”
　　一一本就无寻短见的意图，方才纯粹，只是……意外
　　“嗯，好，我答应你。”一一轻轻地扯出抹淡笑，微微地点了点头，“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心，为我着急，为我拼命，为我簇眉了……”
　　“你记得了吗？之前的，你都记起来了吗？”似乎听明白了一一话中的意思，逐月惊喜地拽住一一的手，激动地问。
　　一一无言地再次颔首。
　　逐月得到了一一的肯定答复，心中大定，方才他在门口犹豫再三没有进来，就是担心一一又会如上次醒来时那般，骂他作“淫贼”地一把推开。他可以忍受她的责骂，却无法忍受她看着自己时候的那种陌生和疏离的表情。
　　熟练地拉过一一的手腕，轻轻探了探，原本已显喜色的脸上再一次僵住，“一一，你的内力……”怪不得以一一的身手竟会受制到这种程度，那人竟是先封住了她的内力再折辱其人，如此狠毒手段让逐月心里升起一阵寒意，手间不自觉地用起了劲力……
　　“逐月……”一一察觉到了逐月的异样，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你方才还答应我不再簇眉头了，怎么才这一刻便忘记了。”
　　望着床上躺着的那个虚弱苍白，此刻却还在尽力安抚着自己的女子，逐月的心再一次不自觉地沦陷……
　　“此生来世，阴冥琼泉，永不离弃。”这是逐月的誓言，也是逐月第一次的表白。
　　一一听他说的那句“阴冥琼泉”便知道，他是在说，如果自己再想不开要寻死的话，他便会陪自己一起下黄泉去，心里的感动满满溢溢，不自觉中，已经忘情地回应，“此生来世，阴冥琼泉，永不离弃。”
　　逐月意外地得到了一一的回应，有些不敢相信，更多的确是欣喜万分，原本盛满忧虑的眸子立时明亮若天上繁星，满目清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