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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梦
那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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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徐以烟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没想到，那一晚，她就梦到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第一世，那最后的时光。
那一世自恃才华出众的赵以寒，力图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些什么，自恃读过几年现代课本，自恃种种科技知识，却忘记了最主要的一件事。
很多时候，并不是说把日后很先进的事物搬到往前很多年或是异世就能够改变什么的，有些时候，会有反作用的，而第一世的赵以寒就是这样栽了跟头。
为了她，无涯失了兵权，没有军权的秦王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日与他一起打下大楚疆域的兄弟们战死沙场，楚国的最后一役，无涯统兵，她跟着他出征，就在当时大楚起兵的宁州.....
尸横遍野，哀鸿遍野，血满天日.....
最让她感到心惊的是那些时日里赵以寒在南无涯眼中看到的那份视死如归之感，每一时，每一刻，她都在担心，害怕.
宁州，楚国根基之地，就在那个时候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孤城，已经登基为帝的南无昂留给无涯的是满城的老弱残兵，以及大楚最后的背水一战....
几乎守城的所有人都知道，楚国撑不住了，秦王最后一战同样也是最后一败，就是彻底败了。
“以寒，等下我会让靖元送你走”战袍染血，南无涯已是连续几天没有休息，眼中尽是疲惫，可是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眼眸如星“你...以后一定记得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了”
“无涯..”哽咽的说道，赵以寒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泪来“...无涯，让我留下来吧...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可以..”
没有等她说完，南无涯伸手抚在她的双肩上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听话.你和谷蓝先出城先走，等战争结束我还会接你回来的，但是你留下，我不会安心的，万一败了，所以你...”
“不会的！”杏目圆瞪，赵以寒大声说道，像是再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却还是落泪“你不会败的！你是秦王！你不会败的！”
最后一战败了，身为楚国皇室的秦王除了战死，还有什么可能再存在于天地间，但是只要像这样去想想，她都不敢，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赵以寒摇着头，声泪俱下。
梦里徐以烟像是以魂魄形态存在着一般，她再一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恍若如千万把刀划过，
徐航南凭借她的缘故，久住京都而不被任何人怀疑，里应外合，借机搅乱天下局面，强敌环绕，楚国良将不是战死了，就是被徐航南，慕青一类人算计死了，最后的最后，她的无涯，她唯一的温暖就被收回了。
那一刻，纵然还在梦中，却同样也是泪如雨下....
“...以寒，我会一直爱你...”南无涯微微颔首，琥珀色的眼中还如从前般真诚“...往后，你....如果遇到..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我想你记住...我永远都在，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吃人的世上，因为我也不放心啊...”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南无涯，只觉眩晕非常，赵以寒晕倒前想着的是南无涯刚刚给她端来的那碗水，无涯...
“小丫头，不要这么看着我，其实你还是很好看的，就像那年在赵伯伯的府上一样...在月光下笑着..多美”低沉的男音在徐以烟的耳边响起，带着让人想象不到的柔情。
随后，就是黑压压的阴霾，无望的嘶吼，破碎的旌旗，带血的残阳，断裂的刀枪剑戟，宁州一败，定了！
徐以烟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与之前一直所知道的不同，这是战场！真正的带着血的战场！
最后的最后终于开始……
她无力的看着南无涯在万军之中奋战，刀与斧的呐喊没能唤回她的傻小子，最终还是倒下了，令她心神俱痛的是无涯最后的样子，以及他用最后的力量扯出一直安放的很好的荷包...
那个荷包是她做的，但却不是她为无涯做的，那是她将费了好几天的荷包给徐航南，却被徐航南拒收后无涯为了安慰她拿走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保存了这么久.
荷包染血，一切已不能回头...
黑漆漆，惨淡淡，一片虚无，是扯在骨子的疼，是抽筋拨皮般的苦！徐以烟三世而来从未见过战场，从未见过硝烟，从未见过这最痛的一幕！
咬紧牙关，一滴一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徐以烟只觉那一刻纵是梦中亦是天旋地转，万物失色。
……他死了
那个笑盈盈的说着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死了！那个只用一个眼神便能温暖她的人死了！那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她的人死了！
那个打也打不得，骂却舍不得的人死了！就是那样死在她的眼前，在死之前还把当初的她推了出去...
明明她可以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明明她同样知道在第三世的无涯还好好的，明明她也知道现在的徐以烟不会再是赵以寒那般蠢了，可看着那般样子的结局，她的心就这样崩溃了，她无法去想，无法去想这样的结局......
“小姐？大小姐？大小姐您是魇着了吗？”有个声音把困在梦里的徐以烟叫了起来，她只觉手脚冰冷，摸摸面颊，已是满面泪痕，定了定心神，随后浅笑着摇摇头。
“大小姐您刚刚怕是魇着了，拼命在说胡话，大哭不止，可吓人了”初瑶担心的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徐以烟，用帕子帮着去拭去以烟面上的泪痕，“不如让尔冬去请韩大夫过来瞧瞧？”
太晚，不用劳烦韩叔
伸手在初瑶的手背上这般写道，只觉身上半丝力气也没有，徐以烟重新躺回床上，闭起双眼，自然也就忽略了初瑶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是，小姐”
这一夜，注定难眠，不过让以烟也不曾想到过的是离玉州千里之遥的宁州楚国公府上也有一人与她同做一梦，同是梦中惊醒。
那个人就是现在的南无涯，现在的楚国公二公子，他的梦中景象十分真实，除了赵以寒的样子，那模糊的人脸，模糊的感情.
“...赵以寒...”他喃喃道，心里全是一份疑惑“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