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見 “不想死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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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有點晦暗不清，希娜之墻里的首都像是一個派對了整夜后脫力的舞女般，亂了精緻的妝容。裊裊升起的晨霧里夾雜著一夜未眠人曖昧的酸氣。連飛鳥都不願穿過這腐朽的都城，翅膀打了個彎，都向著牆外的方向飛遠了。
這，是希娜之墻首都下城最平凡不過的清晨。
吱呀吱呀，通宵小酒館的門被睏乏不堪的憲兵小姐推開。
“德拉梅爾醬，記得下次巡夜的時候再光臨我們，一定不醉不歸哦！”朦豬眼老闆大叔在西西背後，醉醺醺地舉著塊髒兮兮的抹布，用色瞇瞇的眼光一路送西西出了門口。
色大叔。每次西西都忍不住想要戳瞎他的朦豬眼。
雖然是個色大叔，但是宵夜限定的炸魚薯條確實是首都下城里難得的美味。自帶吃貨屬性的憲兵小姐西夏爾德拉梅爾(Ciel DelaMer)，每次在巡夜的下半夜都會選擇在這裡頂著老闆大叔色瞇瞇的眼光，好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伸了伸懶腰，將鄒巴巴的憲兵團夾克搭在肩膀上，想往前走的西西卻被兩道陰影擋住了去路。
“呵呵。小姐，經常通宵可不是好女孩應該做的事情哦~”
“嚯嚯，不如我們教你一些舒服的事~情~吧~”
兩個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冒出的小混混，連手都不需要舉起就完全遮擋住了才1米5的西西。還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沒有什麼人有興趣往這個角落多看一眼。
“我說。大叔，我很累，能不能讓讓？” 西西的眼睛微咪，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哈欠。
“嚯嚯嚯，和大叔一起睡覺會更舒服哦~”
說著，左邊的小混混伸出了魔爪，輕佻地向西西的臉上摸去。
啪嗒，重重地，小混混被西西單腳掃到了地上，濺起一陣塵土。
啊。聲音。油膩膩的，像是冷透了的豬扒邊的白色肥膏，真讓人不舒服。西西一邊有點恍惚地想，一邊偏頭躲過伸向她的魔爪。錯開的瞬間，西西右手抓著出言不遜小混混伸出的手往前猛拉了一把，右腳重重地踢向對方已經不穩的下盤，將試圖輕薄她的男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去你媽的臭婊子！” 右邊的看起來一臉兇狠的混混惱羞成怒地撲了過來，試圖去抓西西的隨著動作飛揚的金色長髮。
抓頭髮，是女人才用的招數吧。西西有點黑線地想，卻下意識地狠狠一甩頭，看上去軟軟的金色長髮瞬間好像鞭子一樣甩在了混混B的眼睛上，對方一個慘叫準備蹲下身子。西西卻突然發力，手肘屈起撞向人體腹中最柔軟的一塊。
至此，兩個學藝不精的混混只剩下倒地唉唉亂叫的份。
“哈~~~” 西西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穿上了鄒巴巴的外套，背後的獨角獸紋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可惡~臭婊子！”倒地的混混還在呻吟。
色瞇瞇老闆裝著一盤殘羹冷肴推門踱步出來，混沌無神的眸子在看見倒地不起的混混時，隱約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蹲下身子笑眯眯地對兩個混混說：
“不要惹那位憲兵小姐比較好哦。看起來是個金髮碧眼沒有殺傷力的洋娃娃，動起手來可是會死人的喔。”
“憲...憲兵！！” 混混們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早晨的市集最棒了。檸檬的香氣、蘋果的甜美、還有加入各式香草的烤肉。
西西有點暈暈陀陀的，任由食物的香氣引領著身體前進。
因某種不具名的關係，下城的小販和憲兵團的關係通常不錯，而經常掛著甜美笑容、會和小販們乖巧問好的軟妹子西西更是受到小販們的各種寵愛。才剛剛走完半條街的西西已經在兜裡揣著兩個蘋果、三個雞蛋和半條香腸。
嗯。早餐的材料大概都湊齊了的。
突然，西西在一片馥郁濃麗的肉香中，聞到了沉睡了很久的森林的味道。腦袋像是被撞擊般，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很久以前，母親帶著自己在森林里尋找蘑菇的事情。
“媽媽，媽媽，這是什麼？” 年幼的西西在腐朽的大樹根部聞到了從來沒有聞到的味道，探頭一看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黑色石粒。
“啊拉，西夏爾今天真是好運呢。這叫做松露，也被稱為黑色鑽石哦。” 媽媽用有一點點起繭的手指細細地撫過黑色石粒上的紋路，在林間斑駁的陽光中低頭，向西西溫柔地笑。
“憲兵小姐？” 顫巍巍地蒼老嗓音驚醒了西西，一個佝僂的老婆婆有點害怕地望著西西。原來不知不覺中，西西已經順著味道，走到人家的攤位前發起了呆。
老婆婆應該有點被她軍裝背後的獨角獸標誌嚇住了，抖著聲音說：“憲兵小姐，我，我是第一次來，我這就走。”
看著老人家濺滿泥點的裙角和發黑的指甲縫，西西推斷得出來，這應該是從羅斯之墻農墾地進入首都擺檔的農婦。首都有規定，從希娜之墻外進入都城的人，除非有特別的逗留文書，不然是限令要在當天之內出城的。
“啊，沒關係的。”西西蹲下身子，儘量放輕了聲音和老婆婆說。“婆婆，這個，能賣給我嗎？”西西指著對方的地攤上一塊拇指甲大小的黑松露問道。
“站住！小偷！”
老婆婆還沒來得及回答，不遠的街上傳來叫囂聲。一個扎著紅色雙辮的女孩向老婆婆的方向橫衝直撞地飛奔過來，一腳踢飛了老婆婆地攤上的東西。
“啊！” 西西看著那顆還沾滿泥土的黑松露因著紅髮女孩的動作而飛上天，眼看著就要被她落下的腳步而踩碎。西西腳下瞬間發力，躍身翻轉向上，伸出左手率先搶下準備落地的黑松露，另一隻腳因要借力而踏在了紅髮女孩的背上，將對方壓在地上。
“幫大忙了！西西！” 一個黑髮雀斑的憲兵，也是西西的前輩，羅萊 道格匆匆忙忙地從對面跑向西西。“謝謝你幫忙抓住了這個偷立體機動裝置的小鬼。”
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情，西西下意識地縮了縮腳。
“做得好，德拉梅爾副班長！” 西西的頂頭上司兵長奈爾德克信步踱來，眯起眼睛打量被西西踩在腳下的紅髮女孩。
順著德克的目光，西西才發現被踩在腳下的紅髮女孩，腰上戴著立體機動裝置的皮帶。
“西西，從這開始就交給我吧。”羅萊抓著一副手銬急匆匆走上前來。
“啊。好的” 西西松腳，正準備退到羅萊的身側。
電光閃石間，還倒在在地上的紅髮女孩觸動了立體機動裝置，鋼索倏地向不遠處的屋頂飛出，準備衝散老婆婆的攤子脫出。
西西的身體比意識先動了，身形一竄一腳勾住了立體機動裝置的鋼索以紮馬步似地釘在了地上。正準備上前擒住紅髮女孩時，卻赫然發現自己的左身被一道突發而來的力量牽制住。
危險！西西野生動物般的直覺告訴她。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住了後頸。下意識地左手屈肘向後擊去，卻被人抓住一扭強力摁在後心。
“咵啦”一聲，西西以一種極痛的姿勢被人從背後壓制住。“絕對是脫臼了” 西西痛得直冒冷汗。
“不想死就別動。”
帶著一點點嘶啞，意外好聽的男中音在西西左耳響起。身後的黑髮男子以一種對情人曖昧耳語的姿勢將西西挾持在懷中說道，當然如果忽略掉他強制西西的左手和抵在西西頸間的利刃。
西西瞬間噤聲，連同釘著鋼索的右腳都不自主地放鬆，連反抗都不敢。“會死的！” 西西驚恐萬分地想。
“利威爾老大！”地上的紅髮女孩撐起半隻身子，像是看到救星地向着西西身後的黑髮男子興高采烈地揮手。
“喂，憲兵。鬆開。讓他走。”
西西嚇得整個後背貼在被稱為利威爾的男人的胸膛上，一動都不敢動，他溫熱的呼吸輕輕地吹在西西的脖子上，因微小的氣流而揚起的碎髮輕輕撓著西西的耳朵。
“西西！” 羅萊在離他們不到一身的距離，著急地大叫！
“利威爾，你不會想要和整個憲兵團作對的。” 德克冷靜地說。
“我們沒有哦，尊敬的長官。我們只是想帶回我家的小野貓。一時太貪玩，所以不小心溜進了你們的整備班。” 一個金髮男子從街道旁的矮屋頂跳到了雙方對時的中間。
“法拉！” 紅髮女叫道： “誰是野貓！”
“閉嘴，伊莎貝拉，還嫌不夠亂嗎？！” 法拉扭頭衝着紅髮女孩氣急敗壞地喊。轉頭又瞬間變臉一樣，輕浮地看了一眼西西： “噯，利威爾，千萬不要見血哦。在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頸上留下疤痕可不好，我們也跑不了了。”
”嘖“ 利威爾不耐煩地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聲音，刀尖卻沒有離開西西的脖子一絲一毫，彷彿下一秒就能在西西的脖子上畫出一朵美麗的血花。
上一次見血，是還在調查兵團的時候對吧，被巨人嚇壞的同期生揮舞過來的刀片劃破了背。西西佩服自己在這種時候還可以分出一絲心神想起別的事情。
相反，利威爾的怒氣卻節節上升。從大清早舒服乾淨的被窩中被伊莎貝拉闖禍的消息驚醒，潔癖魔人為了救同伴連澡都沒來得及洗就要開始打架已經非常不爽。現在居然還有人在自己的刀尖威脅下有時間魂游天外，不知道是應該佩服這個憲兵好還是給她一刀好。
“喂，你還有時間在神遊嗎？” 利威爾陰測測地說。
“不是的，我其實是已經嚇得不敢動了。請，請不要殺我” 西西再次感到強烈的壓迫感，老老實實地說出真話來。
她是真的不敢動。這種壓迫性的實力差，不是簡單的“為國王奉獻心臟”的蒼白誓言就能夠讓自認膽小的西西以命相搏的。
“呿，果然是憲兵。” 利威爾的眼光上下掃過西西，輕蔑地給了她一個”廢物“的眼神。
西西咬唇，好像有什麼想反駁，舌頭卻像是被鉛水澆築了，最終什麼都不敢說出來。
“好了，大家數一二三，放開我家小野貓。我們也將這位可愛的憲兵小姐還給你們哦。” 在西西還在發抖的時候，金髮男子法拉已經和隊長德克達成了協議。
“一…” 法拉眼睛彎彎，含義不明地笑著。
“二…” 隊長德克冷靜地止步，一旁的羅萊擔心地抓緊了充滿冷汗的拳頭。
“三…” 倏~~~法拉一把撈起伊莎貝拉夾在腋下，觸發了另一邊裝置的鋼索，在眾目睽睽之下騰空遠去。
“抓住他們！” 憲兵團慌慌張張地大叫。
“西西、西西，你有沒有事？” 羅萊衝上前來查看西西的狀況。
全身反應機制就像強行斷電了一樣，西西腿腳發軟，緩緩地滑下，坐在了冷冰的大街上。
身後有著好聽中音的男子、用刀刃威脅西西的男子，用情人般溫柔的嗓音說著殘酷事情的男子，已經不見了。
這是843年春。
西西第一次遇見利威爾。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1：
希娜之墻內的首都分為中心、上城與下城。王族居於中心，上城通常是貴族的領地，下城則集中了商賈以及通過其他方式獲得首都居住權的人士。而在官方文件記錄以外，首都的地下還存在了被貴族們廢棄了的地下街，地下街現已變成類似貧民、罪犯等三教九流人物居住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見
